“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那个样子...”

    一向沉着稳重的幽兰黛尔先一步按耐不住,看向了在场的凯文,想要从这位世界蛇的尊主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羽兔绝对不可能是塞西莉亚的孪生姐妹什么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可没有这么个姨妈。

    但对方那个模样,不能说太像,只能说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要说认识塞西莉亚的人,就连塞西莉亚自己看了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照镜子。

    凯文抱着肩,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淡淡的道:

    “她们并非同一人,但...米丝忒琳与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姬子抵着下巴,“米丝忒琳...我记得她自称是米丝忒琳·沙尼亚特,但她也有说过,这是她作为人类的名字...难道说,她其实不是人类吗?”

    “猜的不错,米丝忒琳的确并非人类。”

    梅博士接过话茬,而后问道:

    “还记得先前卡斯兰娜的圣痕意志谈到的理型吗?”

    “我们还不至于那么健忘,就是那什么和律者等同的生命形态是吧?你难道要说那个羽兔,就是所谓的理型?”

    梅博士微微点头的反应算是回应了特斯拉随意的话语,而这也让这位龙虾头博士瞬间有些不淡定,连忙道:

    “且不说那个所谓的理型究竟是怎样一种生命形式,就按照你们的说法,那种东西应当是在圣痕计划实现之后才会产生的吧?!”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进入本我状态的维尔薇肯定了这一判断,只是随即话音一转,“不过那位羽兔小姐的情况要更为特殊一些。”

    “实际上理型的诞生,并非一定是要在圣痕计划实现以后,只是那会让理型变得更易于诞生罢了。”

    “而很凑巧的,那位羽兔小姐在未能进行圣痕计划的情况下,就因为某些外部刺激机缘巧合的作为理型诞生了。这可是概率小到远超中彩票的情况呢。”

    维尔薇的话语,让在场的乔伊斯皱了皱眉,他似乎隐隐感觉到了对方口中的巧合究竟是什么。

    不过,还是有些不确定。

    作为丈夫的齐格飞却是忍不住问道:

    “那为什么她会和塞西莉亚长得这么像?”

    “呵呵~谁知道呢?这或许是跟她是沙尼亚特家的圣痕结晶有关吧?”

    梅比乌斯挑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但语气中却带着些许玩味。

    她们当然都知道真相,毕竟那位羽兔小姐实在是一个罕见的例子,但要是把那一切就这么告诉这些人,未免有些太过无趣了。

    答案,还是得去自己找寻、自己见证比较有趣啊,不是吗?

    “沙尼亚特的圣痕么...”

    塞西莉亚对于这个理由显得有些迟疑,却也将信将疑的接受了。

    尽管沙尼亚特家并非只有她一人,还有很多成员。

    但她,塞西莉亚·沙尼亚特是有着沙尼亚特家上一代继承者的身份的。

    这导致她的身份在沙尼亚特中也极为特殊。

    会被那位沙尼亚特的圣痕结晶作为原型,这似乎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塞西莉亚看着那位羽兔小姐,会感到莫名的心悸。

    明明她们应该没什么直接关系才对,可这股莫名的,该说是...负罪感?

    塞西莉亚捂着心口,那份奇怪的沉重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的不谈,她和塞西莉亚真的好像哦,我仿佛就像是在看到另一个塞西莉亚一样。”

    德丽莎回味着刚才的影像,很是感慨。

    她指的当然并非只是外貌——当然那也很重要。

    但德丽莎更看重的,其实是米丝忒琳那份与塞西莉亚如出一辙的温柔。

    若非如此,众人也不会下意识的将米丝忒琳与塞西莉亚联系的那么紧。

    因为样貌可以模仿,但性格、谈吐却是难以模仿的。

    “唔...”

    塞西莉亚自己却并不是那么的自觉。

    从她人的角度看待的自己和自己觉得的自己,这中间还是有很多差距的。

    “...那个,等到出去之后,能让我见见那位米丝忒琳小姐吗?”

    不等其他人说话,爱莉希雅便先一步握住塞西莉亚的手,笑眯眯的道:

    “当然可以,我想米丝忒琳她应该也会很乐意和你见面,毕竟你们是如此的相像,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噗...”

    “怎么了吗,梅比乌斯?”

    “呵呵,没什么。”

    对于爱莉希雅的疑惑,梅比乌斯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心中暗道:

    这个笨蛋女人恐怕根本没搞清楚的那个米丝忒琳的过去吧。

    她还真是非常期待爱莉希雅带着塞西莉亚找到对方时,对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一定会很精彩吧?

    画面推进,和琪亚娜缓和的希儿在做好分配后准备去往他处,而是琪亚娜三人组成的律者小队则是剑指凯文,顺着路线准备直接去淦这位关底boss。

    只是,在她们与凯文发生一场大战之间,对方便已然在进行一场战斗。

    这场战斗的主角,是华...不,如今应该称呼其为符华。

    过往和卑弥呼队长的回忆短暂流过心头,而后便是凯文那平淡的声音:

    “——华,不必继续了。”

    “我已领略了你的意志。”

    从符华那颤颤巍巍的模样来看,足以知晓这场战斗大概已经进入了尾声——以凯文的胜利。

    只是,对方的劝阻并无法动摇此刻符华的内心。

    她倔强的吐出自己的决意:

    “...未必。”

    此刻,画面中那位少女已然是强弩之末,但即便是这样的她,仍然有着属于自己的底牌未尽。

    是的,那正是融合战士皆拥有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的特殊能力——人为崩落。

    崩落带来的钻心之痛,此刻正不断沿着神经侵蚀符华业已耗尽的身体。

    不到十分钟...这或许就是迦楼罗在业魔面前能够坚持的极限。

    即便明知道绝非是对方的敌手,但此刻的符华还是决意使用这以往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使用的底牌。

    只是为了能够帮助她所相信的人拖延足够的时间,因此,她握住了手中的剑,颤抖着道:

    “——战斗,还没有结束。”

    “...”

    短暂沉默的凯文看出了眼前这位故友那眼中的疯狂,也察觉到了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他当然并不畏惧迦楼罗的崩落。

    但,他也不愿就此和这位仅存的故人来上一场必须决定彼此生死的战斗,当然,更合理一点的说法应当是——必须决定对方生死的战斗。

    “我无意与你死斗。”

    “所以,你不妨留意一下自己的周围吧。”

    当注意力从战斗中略微移开的时候,符华立刻明白了男人话中所指。

    毕竟,原本空无一处的坡道上,已是凭空多出了实打实的神之键。

    那些神之键令符华感到吃惊的同时,也让影像前的人们有些错愕,盖因为其中除了符华所使用的轩辕剑之间,甚至还有黑渊白花、犹大的誓约的存在。

    这无疑是十分令人疑惑的,因为她们都知晓,黑渊白花应当分处于希僳儿和幽兰黛尔的手中,犹大的誓约则是陪伴着德丽莎的身体。

    还有那些轩辕剑的数量,也十分不对劲。

    对于那时那刻的符华而言,她本不因持有那么多轩辕剑才对。

    ——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那些轩辕剑本就不属于她。

    似乎是看出了符华的疑惑,不...不说正是他所引导着对方产生这样的情绪,凯文平淡的道:

    “不必困惑。它们本来就在这里。”

    “——作为我们的墓志铭,凝固在时间当中。”

    带着淡淡悲暮之气的话语,令人琢磨不透。

    但影像中的男人却是突然讲起了一段往事:

    “华。在过去,苏和我向你隐瞒了终焉的部分真相。”

    “在你进入休眠仓之前,我们告诉你终焉会毁灭一切,告诉你我们将从避难所出发、建设出新的文明。这一点的确如此。”

    “而当你在五千多年前醒来的时候,我们又告诉你,人类的文明已经有了新的萌芽——”

    “——可那却不过是一种狡辩,一种等同于自我安慰的欺骗。”

    没有多少情感起伏的话语,最终化作一份少数人才知晓的真相。

    “人类的萌芽,从来都只有一个...”

    “...这两代世界的不同,仅仅在于起点开始后的变化。”

    “...?”

    符华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她早已察觉了自己并不了解全部的真相,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这种...最最糟糕的可能。

    少女颤抖着,问道:

    “起点...也就是说,我们的五万年前吗?”

    “嗯。”

    凯文点头,看不出多少情感,只是叙述一份事实:

    “在我们的五万年前,以及在雷电芽衣她们的五万年前——人类的祖先们,是完全相同的一组存在。”

    “当然...我们自己除外。”

    “...!”

    符华楞了许久才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男子所言,即是说地球文明的历史,不过是一种五万年的轮回;

    而先行者和圣痕,反而才是由停滞之键·万物休眠强行带入这一纪元的异物。

    他们所经历的两个时代之所以全然不同——只是因为初始条件的变化,只是因为随机过程的演化。

    于是,少女这一刻恍然大悟,有些失神:

    “原来...这就是终焉的权能。”

    “嗯。这就是终焉的权能。”

    凯文轻轻应声

    “轮回星球,清除文明,将一切重置回最初的开端——”

    “——所谓终焉,即为时间。”

    “所以,把剑收起来吧,我无意与你继续战斗下去;这对你、对我、对其他人都毫无益处。”

    冷冽的话语揭露了世界的真相,也在向符华诉说着她的这份努力其实并无意义的事实。

    拖延时间,同样也是在挤压同伴们的时间。

    只是,符华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被说服的存在,否则小识也就不会称其为老古董了。

    即便是这份真相,也没有让她放下手中的剑。

    “凯文...你知道,我不会如此轻易地让步。”

    那份执拗让凯文这位战友有些头疼,却也不仅感慨道:

    “你和德丽莎很像。”

    “德丽莎?”

    “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进行了一场决斗。”

    看出了符华陡然间紧张起的神情,凯文安慰道:

    “别担心,她如今只是沉睡在一场梦中——当圣痕计划完成之时,她也能和你们一样,在新生的世界自由生活。”

    “你们终于没有力量。当然...”

    “...我也没有。”

    男人并没有贬低其他人的意思,或者说,他将自己也包括在这份贬低的对象之内。

    符华沉默了。

    但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我想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昔日说过的话语响起在耳边。

    这一刻,少女正色的道:

    “...我的力量,就是向你展示这个时代的人们,他们愿意为自己所相信的东西付出什么。”

    “...难以落实的信念,不值得你如此坚持。”

    “更何况...他们的前路也绝非明朗。”

    凯文的信念不可能被这空妄的三言两语打消,甚至他所言及的真实反而比符华口中的理想要来的更为务实。

    少女没有在意,而是道:

    “凯文,在我看来,每个人的前路其实都一样混沌不清,一样绝非明朗。”

    “就像五万年前的我们——只靠着徒有其表的力量和难以落实的信念,不也将火种留到了今天吗?”

    “...既然我们可以,那我们所守住的他们——”

    “不仅可以,而且只会做得更好。”

    她试图以自己、以昔日同伴的努力作为例子。

    而这也正是眼前这个男人某种程度上同样所坚持的东西。

    如果是过去那位千羽王子,或许他会就此折服吧。

    但可惜,他不是。

    如今的这个男人,他既非心怀正义的千羽王子,也不是世人信服的救世主。

    他,只是凯文。

    也正因为如此,凯文绝对不能动摇。

    于是,男人道:

    “华,空口无凭。”

    “我知道。”

    符华并不意外,她深知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所背负的东西绝对不允许对方选择不切实际的理想。

    但,她不一样。

    “正因如此...凯文,我的战友——”

    “正因如此,符华才会成为你的敌人。”

    少女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决绝。

    无法落于实际的理想只是空谈,无法给出保障的期待只是赌博。

    因此,名为符华的少女才必须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成为对方的敌人。

    皆因为,她正是自己口中那份证明的一份子。

    “...”

    在符华的眼中,凯文看到了和德丽莎一样的神情。

    那是任何挫折与苦难都无法掩埋的,对美好未来的期望,以及...

    ...以身证道的觉悟。

    这一刻,他了然,并最终选择尊重这位挑战者。

    “我明白了。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便来吧——”

    “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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