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道长摸了一下胡须呵呵一笑说道:“这样那些牛鬼蛇神都会现身了,这复兴宗主如果知道你把这个秘密公开了,还不得气死了?”

    龙啸天也是呵呵一笑说道:“你这招还真够阴的,本来这叶鼎天只想着悄无声息的取出这些宝藏,现在倒好,变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了!想想复兴宗主现在的表情,还真是有点可笑啊?”

    丐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信鸽,扑棱棱掠过天王山的沟壑深谷,不到半日便钻进了各路人马的耳朵里。当“卓然持有一块拓片,叶鼎天藏着另两块”的消息落地时,山林间的气氛骤然变了——原本互相提防、眼神里都带着刀光的武林人士,竟开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篝火旁的低语声取代了之前的剑拔弩张,连火星子都仿佛变得小心翼翼。

    “卓盟主战力通天,红云白龙剑出鞘必见血,可复兴宗的人多势众,叶鼎天那老狐狸又最会使阴的……”山脚的一块空地上,江南“烟雨楼”的楼主沈轻寒正与川西“毒蝎门”的门主低声交谈。沈轻寒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脸上带着难掩的忌惮。他们本是冲着宝藏来的,可一想到要和卓然硬碰硬,或是被叶鼎天当枪使,后背便冒起一层冷汗,像被山风灌了冰。

    “沈楼主,依我看,咱们不如联手。召集更多的门派一起和他们对抗。”毒蝎门门主捻着山羊胡,眼神在火光里闪烁不定,像藏着两条小蛇,“卓然要对付复兴宗,那是他们的恩怨;咱们要的是宝藏,各取所需。只要咱们抱成一团,既别惹卓然这尊煞神,也防着叶鼎天耍手段,等他们两败俱伤,宝藏还能落进别人手里?”

    这话正合沈轻寒的心思。他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的门派,压着嗓子道:“不止咱们,你看那边——‘黑石帮’和‘怒蛟帮’都凑到一块了,这俩往日里为了条水路能打出血来,现在竟能坐一张石头上喝酒。连一向独来独往的‘断魂谷’谷主,都在和‘铁扇门’的人搭话呢。”

    果然,不远处的岩石旁,七八个门派的首领正围坐一圈,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们各怀鬼胎的脸。有人提议推出一个领头人,免得群龙无首;有人主张立下盟约,今夜互不攻伐;还有人坚持要先派探子,探探卓然和复兴宗的底细。吵吵嚷嚷间,竟真的达成了一个临时协议:天黑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若遇卓然便退避三舍,若碰复兴宗的人便合力反击——毕竟,比起琢磨不透的卓然,叶鼎天的阴狠是出了名的,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灭门的“铁刀门”。

    “这叫什么?这叫趋利避害!”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大腿笑,震得旁边的酒坛都晃了晃。他是“黑石帮”的帮主,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项链,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卓然那把红云白龙剑,连裂风宗的精锐都挡不住,昨天我亲眼看见,他一剑就把裂风刀的三个好手钉在了树上!咱们去触他的霉头?疯了不成?叶鼎天呢?那老东西最是阴狠,上次‘铁刀门’挡了他的路,不出三月就被灭了门,连条狗都没剩下!不抱团,咱们迟早都是他嘴里的肉,嚼都不带动嚼的!”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连喝酒的动作都一致了许多。一时间,原本散乱如沙的武林势力,竟像被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形成一股不算牢靠、却足够显眼的中间力量。他们在山道两侧设下暗哨,用烟火传递消息,连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可能藏着复兴宗眼线的密林,又要绕开卓然与护道盟高手可能出现的路径,活像群在刀尖上跳舞的耗子,每一步都透着谨慎与算计。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潜伏在暗处的丐帮弟子眼里。他们或扮作樵夫,或混作猎户,将消息层层传递,最终送到了卓然耳中。此时,卓然正与太真道长、龙啸天站在望月台的石阶上,俯瞰着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篝火,那些火光在夜幕里摇曳,像一群不安分的萤火虫。

    “果然抱团了。”龙啸天冷笑一声,他是护道盟的左使,性子最是刚直,“这些人,平日里为了争地盘抢生意,恨不得食对方肉饮对方血,如今为了宝藏和小命,倒学会同仇敌忾了,真是可笑。”

    太真道长却叹了口气,拂尘轻轻扫过石阶上的落叶:“这便是人性。趋利避害,本无可厚非,只是怕他们根基不牢,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自相残杀。”

    裂风宗的营帐藏在天王山西侧的山坳里,像一头伏在暗处的野兽。帐外的篝火被山风卷得明明灭灭,火星子窜起又落下,映着厉峰那张刻满刀疤的脸——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像是第三只眼睛,透着凶戾。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边缘被磨得光滑,上面“裂风”二字被指腹蹭得发亮,眼底却翻涌着与这静谧不符的焦躁,像揣了团火。

    “宗主,护道盟的人已经占了望月台,明哨暗哨布得跟铁桶似的;复兴宗的眼线在山脚布了三层,连只兔子都跑不过;那些抱团的门派……”属下的话没说完,就被厉峰狠狠瞪了回去,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吓得属下把后半句咽进了肚子里。

    厉峰猛地将令牌拍在案上,铁案应声裂开一道缝,木屑簌簌往下掉。“我知道!”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护道盟有两个老家伙还有卓然那柄红云白龙剑镇场,剑出必见血;复兴宗握着两块拓片,占着先机;咱们呢?就凭这点人手,连山脚的乱石堆都冲不出去!”他起身踱步,腰间的裂风刀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像野兽在磨牙,“叶鼎天想借刀杀人,把咱们当枪使;卓然想坐收渔利,看咱们狗咬狗;那些抱团的蠢货以为这样就能分一杯羹?做梦!他们就是一盘散沙,真遇到事情,他们就会各怀心事,各自为战,然后分崩离析。他们需要一个领头的,而我就是那个领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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