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顶响起,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凤牺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江宇刚才站的位置,又看看下面热火朝天的人们,生机盎然的庇护所。

    眼眸里的迷茫越来越浓。

    她真的看不清前路了,她不知道该往哪走,该怎么走下去。

    那些自以为是的坚持和忍耐,一文不值。

    暖暖小心走过来,把滑落的斗篷又往她肩上拢了拢。

    “主人,外面冷,回屋吧?”

    凤牺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白雾迅速散在寒风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转身,走回房间。

    塔娜得知凤牺醒了,直接闯了进来。

    她推开门,带进一股冷风,吹得凤牺肩膀一缩。

    “凤牺姐姐,你终于醒了!”

    塔娜几步走到床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被风吹得发红。

    “你不知道,这几天城里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宇又从琴岛运来好几车大家伙,我都没见过,别说现在,末世前都没见过......”

    她比划着,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圈。

    “那么大的铁家伙,底下有轮子,前面有个大铲子。”

    “跟月殒前的挖掘机几乎一模一样,废墟的石头砖块轻松被扒开!”

    “还有更大的运输车,后面拖着的翻斗能装下整座楼......”

    小丫头的语气又快又兴奋,隐隐还有掩不住的羡慕。

    如果塞外也有这些轰隆隆的大家伙,荒野里未必就不能长出粮食。

    “那些东西没有电线,不用油。”

    “我看过了,驾驶舱里镶着好几颗好大的土系晶核,还有风系晶核!”

    “它们就那么动起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可大了!”

    “江宇真的好厉害!”

    凤牺靠在床头,身上裹着毯子,听小丫头说着话,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有安心,也有同样的茫然。

    “塔娜,我们两家......”

    凤牺轻声开口,打断她的比划和怪叫,语气微微失落。

    “你说......我们两家像不像原始人?”

    “你们在草原上放几头牛,几只羊,追兔子套野马,觉得就是最好的本事。”

    “我们在冰河上凿窟窿等鱼咬勾,在雪山里等狐狸撞网,也觉得够用,能活下去。”

    “在遇到江宇之前,我还觉得自己挺厉害。”

    塔娜的兴奋劲卡了一下,她看着凤牺,脸颊微红。

    凤牺抬起眼,目光没什么焦点,像是在问塔娜,又像在问自己。

    “塔娜,你说在江宇眼里,看我们这种人,是不是就跟看猴子差不多?”

    塔娜的脸从微红一下子涨红,红的滴血。

    回忆江宇对她无底线的包容,一股被轻视被看低的羞恼冲上来。

    没错,那是一种父母对孩子的宠溺。

    孩子学会用筷子,不用手乱抓,学会走路,不用爬,父母都会表扬一句。

    恼怒刚一露头,紧接着便被更深的无力秒掉。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不一定。”

    她最终憋出一句,声音闷闷的。

    “在他眼里,我们大概连猴子都不如。”

    塔娜顿了顿,想起塞外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争夺草场的莽夫。

    又想起自己老爸言传身教的那套“不服就杀,打不过就忍,忍到能杀再杀”的逻辑。

    “可能……更像草履虫。”塔娜声音低下去,“就是水里飘着的一种小虫子,没脑子,只有一个泡。”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隐约传来新城建设的嘈杂声响。

    两小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类似的情绪,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凤牺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她想起了以前和琴岛的物资交换,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把她当客户。

    更像是朋友,一个家境不好,需要照顾的朋友。

    每次江宇派人送来的东西,清单之外,总会多出一些小玩意。

    有时是几袋喜都正紧缺的消炎草药,有时是几包特别耐寒的作物种子,有时.......

    送东西的人总说“仓库清点多出来的”、“路上顺便带的”、“老板说用不上放着也是占地方”。

    每一次,总有合理理由。

    那些‘用不上’的东西,每次都恰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又想起迁徙路上,阴司的鬼卒,儒家的书生,幽州的铁骑。

    那些人默默赶来,默默做事,挡住尸群和怪物,清理道路。

    把人送到常山后,任务完成,没多留一天,没提一句报酬。

    甚至没给她当面道谢的机会,就那么默默离开。

    凤牺早就准备好被狠敲一笔,不是她不信任江宇,而是太了解人性。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那些人像是完成一项日常任务,一项早已被支付了报酬的任务。

    这份人情,或者说是债务,太大了,大得她咽不下去。

    她必须做点什么,可她能做什么?

    自己有什么是江宇看得上,又还得起这份债的?

    塔娜也在想。

    她想起江宇对她摔杯子发火时的平静。

    想起那顿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晚餐。

    想起他随口说“可以去喜都看看”时的随意语气......

    江宇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轻视,也没有因为她身份特殊就讨好。

    不像父亲或部族长老那样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死样子,也不像其他追求者那样刻意逢迎。

    更像一个见过世面的大哥哥,在耐心地教一个不懂事傻妹妹,该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老爸可不会教她这些。

    老爸只会教她,力量就是一切。

    看不顺眼就杀,杀不过就低头认怂,认怂后憋着劲等机会,等能杀回去的时候再杀。

    塞外的规则简单、粗暴、血腥,末世的规则同样如此。

    她知道,但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住简陋的帐篷。

    不喜欢一年到头洗不上一次热水澡。

    不喜欢一辈子带着整个部落,像野狗一样追着草场和水源迁徙。

    更不喜欢那种一言不合就拔刀见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操蛋日子。

    她不想当野人。

    更不想当江宇眼里,连猴子都不如的草履虫。

    她必须改变,塞外必须改变。

    这个念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又沉重地刻印在了她心上,入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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