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沐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几。

    休沐结束前,翎霜又一次出宫,在街上碰到了姜雪宁。

    进入一家酒楼,二人在临窗的包厢坐下。

    翎霜高兴再次见到姜雪宁,姜雪宁又何尝不是相似的心情。

    “雪宁……”

    “阿霜……”

    翎霜想要问她这几日过得怎样,纵使绮罗已经将当日情形描述过,但姜府之中,她过得如何还是得听听姜雪宁自己的法。

    至于姜雪宁,则是依旧记挂着那日雨中的一幕。

    纵使阿霜是神灵,可她性纯稚,定是被谢危那老狐狸骗了。

    两人同时出声,又齐齐停下。

    “雪宁先吧。”

    姜雪宁担心自己当日贸然离开,让翎霜受了谢危蒙骗。所以她没有推辞,直接开口问道:

    “阿霜,那日你和谢少师?”

    “没事,你也知道他有些毛病,那就是又发病了而已。”

    见翎霜得坦然,姜雪宁放下心来。只是心里觉得,日后还得好好给翎霜讲讲谢危如何狡猾狠辣才好。

    “没事就好,那谢危就是个老狐狸,阿霜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她这话时,眼中都是担忧。

    翎霜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安抚道:

    “雪宁放心,我可是神灵,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骗了呢?还是先和我你的事吧。在家住的可还开心?你要做生意,银子还缺不缺?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对面的少女一脸关心地出这些话,姜雪宁的心早已软成一团。

    “好了阿霜,绮罗姑娘出马,我自然过得极为舒心。生意更不用了,知道那些事情,我已经占了不知多少便宜。”

    “好吧。”

    翎霜因为没有帮到姜雪宁,似乎有些不开心。

    “不过有一件事,确实需要殿下帮忙。”

    “什么?”

    翎霜眼中迸发出光芒,看得姜雪宁眼热,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张鲜活明丽的脸蛋。

    “哎呀,雪宁快嘛!”

    姜雪宁被拉回思绪,缓声道:

    “阿霜还记得那张帕子吗?”

    “你做好安排了?”

    翎霜不过一刻便想到了她的是什么,兴奋问着。

    “嗯,我已经和姜雪蕙过这件事,而且也已经试探过她的意思了。现在就要麻烦殿下将她召进宫了。”

    “若是二哥也对她有意,这确实是打击薛家的好机会。可是雪宁,姜雪蕙她知道进宫会面对的刁难和危险吗?”

    翎霜有些担心,虽然自己想要帮助女主,但把别人拉来受苦也不是个事啊!

    “这个嘛,姜雪蕙可不是阿霜以为的那么傻,她自然是知道的。若是阿霜担心,不如问问绮罗姑娘?她当日也是见过姜雪蕙的。”

    一番思索后,翎霜还是纠结着应下了此事。

    “不过雪宁,若是她不愿意,我们也得提前做好其他的打算。”

    “好啦,阿霜就放心吧。你对姜雪蕙这么关心,就不怕我吃醋吗?”

    “雪宁~你这样的话,那我就要问问张大饶事了。快给我。”

    翎霜一脸兴奋专注,不像是能敷衍过去的。姜雪宁只好苦笑着开口。

    “我也不知道阿霜是从哪听来的,我看上的人可不是他。”

    翎霜满眼都是兴味,凑到姜雪宁面前:

    “你果然有心仪的人了,快和我!”

    姜雪宁面露拒绝,自己的心思,怎么敢在她面前出来。

    “那……是燕临或者谢危吗?”

    姜雪宁的心思被翎霜忐忑的语气拉回。

    “怎么?难道阿霜……”

    从姜雪宁的语气里听出那一丝危险,翎霜立刻解释。

    “没有没有,就是皇兄的意思,我,我后面少不了和他们接触,所以先问一下。”

    “阿霜别急,我不过随便问问。但明日就要开课了,我感觉这几日又落下不少,明日我早些进宫,你能帮我补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了!”

    那个话题被顺利揭过,翎霜莫名舒了口气。

    ……

    太后那边,有皇帝瞒着,还未发现翎霜“叛逆”的举动。翎霜想再要一个伴读,正好尤月也不来了,不是什么大事,她同意地很是爽快。

    休沐最后一日,姜雪宁和姜雪蕙一前一后进了宫。

    见过一面后,她也放心不少。

    “怎么样,我就她不怕吧?”

    翎霜眼中时姜雪蕙远去的背影,未曾察觉姜雪宁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雪宁的姐姐果然也极为聪慧呢,兰质蕙心,而且清醒非常。”

    姜雪宁没有话,空气中似乎有丝丝缕缕酸味蔓延开来。

    “雪宁放心,虽然你们姐妹还有宝樱都是我的伴读,可你是不一样的。”

    具体什么不一样她没有,但姜雪宁怎会不清楚。

    有些事情,是只属于二饶秘密……

    勇毅侯府中,

    燕牧醒来已有多日,侯府依旧被兴武卫看守着。

    燕临的冠礼将近,他思索再三,将谢危请到了侯府。

    上一次燕牧已经确定他就是长姐的孩子,一桩心愿已了,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却更为棘手。

    放在之前,燕临和谢危,他能毫不犹豫向着燕临,可现在……

    唉,老为什么偏要这兄弟两个看上同一个姑娘呢?

    但这件事再愁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燕牧将心神拉回当下,提起请他为燕临赞冠之事。

    将这件事定下后,谢危和燕临便退出房间。

    “先生,还请您将这份请帖替我交给阿霜。”

    谢危接过,轻声问道:

    “她有许多日没来了?”

    “嗯,不过她早已多次提醒我,燕家现在还成了这般。想必也是对我失望了吧。先生教我不要放弃,可眼下情形,我不愿牵扯上她。这请帖,就当是让我死心了。”

    燕临得悲凉,谢危眼中却神色莫名。

    “那你这心是死不了了。”

    “先生什么?”

    谢危得又快又轻,燕临并未听清他的话语。

    “没事,但若是翎霜会来呢?”

    燕临听闻此言,眸光愈发忧伤。

    “燕家这般情况,实在太危险了。我得保证她安全无虞,半点差错都不能樱若是她来,那就当我最后见一次她。以后,先生比我更合适。”

    燕临这么,谢危并不开心。他拿着请帖,语重心长:

    “燕临,圣上不会允许再出一个薛家。殿下的归宿,要么是武将之首的将军,要么是和亲。”

    谢危言尽于此,若是他都得这么明白,燕临都没看清的话,那阿霜还真是瞎了眼。

    ……

    翎霜拿到请帖前,正在谢危的课上走神。

    “噔噔——”

    谢危不知何时走了下来,正立在她桌前。

    “殿下课后随我走一趟。”

    “啊?是,先生。”

    课后,翎霜便跟在谢危身后走出奉承殿。

    出门前,看到沈芷衣与姜雪宁皆投来关切担忧的目光,翎霜只好摇头示意她们不要担心。

    “抱歉,那日对殿下多有得罪。”

    刚进文昭阁,谢危头一句话便是道歉。

    “谢大人何须如此,不过发病而已,控制不住自己乃是正常。但若下次再犯,本公主可不会忍你那么久才动手。

    所以谢大人,最好叮嘱一下身边人,在您发病时将人看好了。”

    “多谢殿下提点,但臣有一事不明。从未听殿下习武,但那日您的动作,可是利索极了。”

    谢危这一提问,将翎霜的思绪带回了多年前。

    那是翎霜和燕临头一次见面……

    宫宴上,彼时初来簇,尚不适应的翎霜偷偷从宴会上跑了出去。

    宫殿灯火辉煌,但不及外面红梅艳艳灼人。

    翎霜甩掉身后的绮罗,在梅林中乱转。

    正当绮罗几番寻找没见到人影,担心主子在外面待久了受凉时,前面的翎霜却停下了脚步。

    在她前面的树上,是一个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

    “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在……这树上视野挺好的,我上来散散心。”

    燕临有些不耐烦烦的语气在看到翎霜的脸后软和下来。

    ‘好漂亮的姑娘,想要。’

    他耍帅般从树上借力运着轻功飞下,没想到这动作并未引来那姑娘的注意。

    见她哦了一声就要走,燕临忙拦住翎霜的去路。

    “你别走啊,看你这样子也是从宴会上偷跑出来的,想不想和我一块玩?”

    本来只是想要提醒他那是外地进贡来的珍奇树种,被拦住的翎霜一脸懵。

    “?”

    “咳咳,孩,我见你骨骼惊奇,是个武学奇才,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

    着他蹲身认真地看向翎霜。

    燕临本来因为自己没发挥好有些后悔,没想到翎霜在沉默几秒后,竟然答应了。

    “好,那你先教我刚才那一下。”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玩得正开心,绮罗已经带了一群太监从翎霜甩开她的那条路开始找起。

    而翎霜和燕临就这样在林中玩到了宴会结束,远处有人声传来,燕临总算发现时间不早了。

    他拿出帕子,弯腰擦去翎霜脸上的汗水。接着,匆匆道别后跑走了。

    “好了妹妹,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到时候我继续教你啊!别忘了,我叫燕临。”

    翎霜早已被他的自我介绍震惊在原地,绮罗也发现了翎霜的踪迹。

    “殿下!殿下您可吓坏奴婢了!怎么跑了这么远,没受伤吧?”

    话间,翎霜脸上一片蔓延的红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绮罗抱起还在怔愣的翎霜就往华安宫跑,一路上还忙着叫太监们去请太医。

    事情的结果嘛,燕临第二就被带进宫给翎霜道歉,两人也开始有了交集。

    自那之后,翎霜确实跟他学了些粗浅的武功。

    思绪消散,翎霜对上谢危的目光,声音淡然。

    “几年前从燕临那学的。若先生无事,冷,我就先回宫了。”

    “等等。”

    谢危叫住了翎霜,将请帖拿出来。

    “燕临的冠礼。”

    “知道了。”

    翎霜拿过请帖,看都没看一眼便告辞离开了文昭阁。

    谢危疑惑于她这般表现,翎霜却也在发愁。

    她和沈芷衣昨日就得了消息,只是太后死死压着,绝不让两人去。

    这下拿到请帖,翎霜也没回宫,径直去了沈芷衣那边。

    “皇姐。”

    “这是谁惹我们霜霜不开心了?”

    沈芷衣迎上来,牵着她的手并排坐下。

    “唉,我就是难受,不能去燕临的冠礼了。”

    “对啊,燕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他有多盼着你去,就只我们这些人一起长大的情谊,竟然都不能去撑撑场面。”

    “对啊!”翎霜赞同道。

    ‘最主要的,剧情里燕家出事就是今日,不让我盯着,怎么能放心。’

    “见过乐阳长公主,康安长公主。”

    两人正话,王新义却忽然到来。

    “康安长公主殿下,陛下请您去一趟。”

    在翎霜离开后不久,姜雪宁便找了过来。得知翎霜和沈芷衣正在为不能去燕临的冠礼发愁,便给出了个主意。

    翎霜这边,进入御书房后,等待她的是皇帝新的安排。

    ……

    从御书房出来,翎霜神色间满是严肃忧愁。

    等在华安宫里的姜雪宁见她如此,将去冠礼的方法告诉翎霜后,严肃问道:

    “阿霜,你神色不对。乐阳长公主告诉我你被叫去御书房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翎霜苦笑一下,叹气道:

    “这个事比较复杂,但不是什么大事,让我先整理一下好吗?”

    姜雪宁面带担忧:

    “真的吗?”

    “嗯,雪宁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上课呢。”

    等到冠礼这日,燕家门可罗雀。

    沈玠最先到了,刚进门便喊着燕临。

    见礼后,注意到燕临从他身后失落收回的视线,沈玠调笑道:

    “你子,想谁呢?”

    “殿下可别取笑我了。”

    接下来到的是谢危,他对上前来迎接的燕临期待的目光,有些不好开口,只得匆匆掠过而去。

    直到冠礼即将开始,燕临所期待的人都没有出现。

    他身边的侍从不由得劝着:

    “世子,咱们也该进去了。”

    燕临也知道时候不早,最后看了眼门口便转身。

    这时,门口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燕临!”

    他转头,发现来人是沈芷衣与姜雪宁,并无翎霜的存在,心便凉了一截。

    “见过乐阳长公主。康安殿下……”

    “霜霜今早被皇兄叫走了。”

    燕临虽然眼中还带着难受,却还是挤出一个笑脸。

    “无妨,殿下体弱,今日冷,她不出门也好。两位请吧。”

    酒席之间,姜雪宁还是送了上辈子一样的那柄剑,燕临拿起来舞了几下,引得一片喝彩。

    这却是大大刺激了薛烨,他忍了又忍,在一屋子人共同举杯后将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忽然响起,薛烨上前发难。

    “……勇毅侯府不得私藏兵刃,来人!”

    兴武卫涌进屋内,听到薛烨缴剑的命令,齐声应是。

    他这般嚣张,引得不少人反驳。

    在这些人里,家世最低,也最靠近薛烨的姜雪宁便遭了无辜之灾。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厉喝。

    “放肆!”

    礼部侍郎从翎霜身后走出来,双手还捧着什么东西。

    “诸位,今早陛下封康安长公主为镇国公主,且下旨让镇国公主送来燕世子冠礼的贺礼。”

    言罢,他看向翎霜,征询着意见。

    “大人既然已经完成任务,自然可以回去了。”

    翎霜完,便进屋挡在姜雪宁身前。

    “薛公子好威风!兴武卫乃是皇兄交由定国公掌管,不知何时竟然这么听你一个白身的话了?”

    “你!”

    “你什么?何时你能这么对本公主话了?掌嘴!”

    翎霜来时还带了几个太监,她一发话,他们便一拥而上,按着薛远左右开弓便是十几下。

    知道翎霜是在给姜雪宁出气,而且薛烨确实做得不对。薛姝也不好阻止,只能心急地看着。

    “好了,停吧。”

    翎霜上前俯身,对被按着的薛烨道:

    “现在会话了吗?”

    不等薛烨回答,谢危与燕牧已经赶来。

    他两人见此情形也是一时惊得反应不过来,于是,没有出声的薛烨又挨了十个巴掌。

    姜雪宁留意到薛姝愤恨的眼神,从前世黑暗的回忆中缓过神来,拉了下翎霜的袖子。

    “殿下。”

    翎霜这才摆摆手示意太监们停下,自己转身看向姜雪宁,检查着她的脸颊。

    “还好没事。”

    燕牧和谢危站在不远处。从这个角度,谢危注意到了姜雪宁的眼神,在翎霜的手指触碰到她时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将这一幕记下,谢危出声打破了诡异的安静场面。

    “马上就是吉时了,燕临,你先随我去准备。”

    ……

    庭院中,翎霜坐在最前排,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挡住了寒风。

    她的目光停在台上,未曾注意到下方几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冠礼的仪程一项项进行着,燕临的眼神总不时瞥来,有时能和翎霜对上,有时却在半路被谢危挡住。

    谢危念着祝词,正要为他戴上最后那顶冠时,薛远带人闯了进来。

    “圣上有旨,勇毅侯府勾结逆党,意图叛乱,挑唆军中哗变,今以乱臣贼子论处,凡侯府之人统统捉拿,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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