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7,18,19。”

    殿内,刚用过晚膳的秦晚箫正窝在椅子里,对着烛台,专心致志地数起桌台上的那一小堆瓜子。

    正数着,她转手又从果盘里取出一粒瓜子,摆在那排瓜子的后面,那张脸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20。”

    今天,刚好也是她跟韩煜修单方面冷战的第二十天。

    那天过后,他们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么大的一个宫殿就她一个人住着,平时连个能聊天的好姐妹都没有,现在连唯一一个能吵嘴的人也没了,时间一长,秦晚箫心中不觉有些苦闷。

    “娘娘,您在做什么呢?”锦竺捧着个汤婆子走了进来,随即将它递到秦晚箫手中。

    “没什么。”秦晚箫把那堆瓜子扫到边上,接过汤婆子揣在怀中时,感觉浑身顿时添了些许暖意。

    “娘娘。”锦竺略微担忧地看着秦晚箫,语气间有些严肃,“听说皇上昨儿个召见那新晋的敏贵人了。”

    “嗯,我知道。”趁着说话的空隙,秦晚箫剥好一粒瓜子就往嘴里送。

    锦竺惊讶地说道:“娘娘,都这样了,你还能表现得如此冷静?”

    秦晚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接着耸耸肩道:“那你说,我还能怎么样呢?他想找谁我又拦不住对不对?与其在这跟我浪费口舌,还不如直接到皇上那提提意见比较省事呢。”

    说完,她便拿起一旁的话本,换了个角度背对着锦竺。

    锦竺:……

    “娘娘呀,您就没想过要是长此以往下去,对您会有何不利么?”锦竺走过去,一把子将话本从秦晚箫手中抽出,就威远将军一事,继续开导起她来,“皇上他日理万机,难免有些事会顾得不周全,娘娘何不妨退一步呢?”

    秦晚箫起身从锦竺手里夺回自己的宝贝,接着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无所谓啊,反正我进宫又不是专门来跟其他女人抢男人的,还有,我生气,又不完全是因为我兄长的事。”

    锦竺有些困惑,“那娘娘您?”

    “我……算了,说再多你也不懂。”秦晚箫盯着锦竺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将目光转向他处,并轻抿了下嘴唇。

    这个韩扒皮宁愿陪别的小姐姐玩也不想着来给我个台阶下,这搁谁谁能不气啊?

    锦竺知道这次又是劝不成了,只能打道回府了。

    一出门,便看到珞芸一个人在那里清理着路面的积雪。

    珞芸见到人,立马跑到锦竺跟前,“锦竺姐姐,怎么样啦?”

    锦竺摇摇头,“果真跟你说的一样,娘娘这脾气犟起来简直连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哟,唉,看来这次娘娘跟皇上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一年半载的就能化解得了的。”

    珞芸一想到秦晚箫前些天的种种表现,便嘿嘿笑道:“那可不见得,好啦,锦竺姐姐,既然主子不急,那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再着急也没有用啊。”

    锦竺觉得珞芸的话在理,眼下雪又下大了,便同珞芸回房去休息了。

    另一边。

    一处坐落在关雎宫不远处的亭台,有两道人影正缓缓往那走去。

    他们疾步进入亭内,只见左边的人收起手中那把油纸伞,右边的人则负手而立,双眼正凝望着那座还隐隐发着些亮光的宫殿。

    魏偲站在某人身侧,抖落伞面上的雪之后,低声嘀咕着:“明明那么关心人家庆贵嫔,偏得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受么?”

    “宣王出的这都是什么馊主意,一点用也没有。”韩煜修嘴上抱怨着,可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那丫头的火气到底消了没有。

    其实“召幸”妃子一事,还专挑几天前在迎冬宴上出类拔萃的敏贵人,全都是韩舒允那家伙出的主意。

    他还跟韩煜修说什么,这招激将法铁定管用,毕竟姑娘家都这样,不激她一把,压根就认不清自己的心思。

    结果韩煜修想都没想就照着做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秦晚箫这居然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不一会,他见远处的亮光忽然灭了,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魏偲。”他道。

    “奴在。”魏偲应着。

    “回崇华殿。”韩煜修说罢,魏偲便撑起伞陪同他一块离开了这座亭子。

    回去时,韩煜修又挑需经过关雎宫的那条路走,一路上,魏偲十分尽职地替自家主子挡着那阵凛冽的风雪。

    关雎宫前的那片雪地上,还留有他们来过的痕迹。

章节目录

千秋愁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朝时暮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朝时暮并收藏千秋愁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