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

    “小人见过赵大人!”

    砰!

    吴安确认来人是赵征后,立刻连跪带爬向他靠近。

    “这......老哥快快请起!”

    \"赵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啊!那吴二犯事,与小人没有任何关系!请大人明察!\"

    赵征出外,一向坦坦荡荡,见状自然上前安抚。

    然而里长吴安确认是赵征驾到后,碰见救星,等赵征靠近,整个人便直接软作了一团泪泥。

    一心只有将自己从漩涡里赶紧摘出去的急切。

    因为赵征来了,青天来了,天下人莫有不喜。

    除开,南直隶这片天!

    皇城脚下,赵征来了,也代表将会吸引天下人的目光,尤其朝堂的注意。

    吴安凭自己半生的见闻确定,无论这吴二事件的发展,最终走向是好是坏。

    对于他这个处于漩涡中心的小小里长,都只会是坏事。

    一个小小里长,皇城随便出来一个人便可以拿捏。

    一个小小里长,凭什么能置身事外。

    甚至都不用主人发话,只要随便来一个下人,便能决定他的生死。

    “大人!您救救小人吧!救救小人吧!”

    不是每个人都有在框架内往上爬的天赋,但乱世之中过来的每个人,都绝对有非常的求活本领。

    故而赵征瞬间体会个中情绪,连忙安抚,可背后的税卫却已有些不耐烦。

    他们是比锦衣卫还要更贴近皇权的存在,他们本就是半个皇亲出身。

    一个小小里长,既已确定了他们的来意,还不快快从实招来就算了,居然还敢先提条件?

    若不是赵征已上前,里长吴安亡于刀下亦无半点冤屈。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刁民!

    “大胆!”

    “闭嘴!”

    有人被念得心烦,只感觉这里长没来由的无中生事,浪费时间,说不定就有别的企图,上前就先将其捉拿起来再说。

    可蹲伏着的赵征只是一个回头,那税卫旁边的队正便立马清醒。

    啪!

    一声耳光,让其完全清醒。

    “老哥放心,会种地吧?”

    “会!会!小人不敢压榨乡亲,靠的就是一手掌握天时,得到的推举!”

    吴安就是不会,见到那被打一巴掌的税卫背后隐晦的目光,也不敢摇头说不。

    “那赵府学堂最近要新开几块试验田,老哥可放心前去,只是到时候可能会待上许久。”

    “小人愿意!!”

    吴安抓住了救命稻草,便不敢撒开。

    何况这根救命稻草,是如此的金贵!赵府新开试验田!那是多少人想要参与都参与不进去的真正宝藏之地啊!

    也终于开始向赵征说明详细情况。

    至于那税卫,脸上还有些不服。

    只有第一批税卫,现在的税卫队正,内心大叫不好。

    因为他已经注意到赵征不时皱眉回头观察的目光。

    税卫最近大出风头。

    皇帝的默许,赵征的名号,锦衣卫的背后的支持。

    而这些......

    肯定马上就要缩水了!

    这个队正搞不清楚,为何大家都是税卫,怎么后面进来的这些人,总与他们这些老人不一样。

    平时与其他队正交流,这种情况,还不是个例!

    这个队正不清楚,然而赵征却在吴安这里,已将吴二事件的具体始末,清楚了一个视角。

    吴二,从头老实到尾的普通人。

    有老实人的好,自然也就有不老实的不好。

    所以总体来说,这个事件里的所有条理,都无比的清晰正常。

    吴二有罪,找不出什么毛病。

    可是表面之下的其余牵扯,就多了。

    首先就是吴二田地里的收成异常!

    没有这一次异常,后续一切,都将不可能串连起来。

    皇城附近,恰好是赵征主导的变法而波及到的一个郎中手下的手下。

    多么完美的巧合。

    “赵大人,这边走。”

    有了赵征的保证,里长吴安还是不敢远离赵征的视线。

    这更让赵征回头,对新一批税卫有了认知。

    这些人,恐怕才是皇帝真正的心腹。

    百姓是士绅豪强的佃户,士绅豪强是官衙的佃户,官衙是皇帝的佃户。

    这是一种没有得到承认,却被现实默认的一套法则。

    不过,那又能如何呢。

    赵征不多想,这些人便也是他最大的助力。

    想要不沾士绅豪强的浑水,又想要好处,金字塔如何能够没有基座却还保持耸立。

    既然主治权交给了自己,总要让受伤却看不见的家伙,享受疼痛反应的自由。

    “大人,就是这一块地!”

    “这块地想当年,还是吴二他们一家子,一起费力开垦出来的,虽然坐在这门槛边角处,但一直都被吴二一家打理得很不错。”

    “只是不知怎么了,去年突然就成了这番模样!”

    “不瞒大人,吴二就算没有抵地还债,今年也多半交不上税赋。”

    “大人您看!开春时,吴二明明翻了地,下了种,现在却连草都长不高!”

    “这是吴二的劫啊,原本多好的一块地啊。”

    吴家沟不大,加上原本吴二家的这块地,本就在口子附近。

    没走几步,吴安便站定,向赵征指明了一块与荒地无异的区域。

    言语中,藏不住对未知的恐惧,与对土地的怜惜。

    其实不用吴安指,赵征在靠近这块区域时,便发现了不对。

    他在日月王朝为官几十年?

    不,他在日月王朝种地几十年。

    尤其应天府附近的土样,他太熟悉了。

    吴二这块地,不该在应天府存在。

    “劫?我看是人祸......”

    “拿把刀来!”

    唰!

    “给,大人!”

    虽然递上了刀,但一众税卫还是不解,里长吴安也满脸疑惑。

    看地,需要刀吗?

    除了老人队正,他相信赵征自有道理。

    比起地上地下,他更关注自己的这些手下。

    歘!

    刀锋终于与土块碰撞。

    一声这个季节绝对不常见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这怎么可能!”

    里长吴安自然也发现了异常。

    吴二家的地,看着没问题,摸着没问题。

    用刀插下去,回应的为何是与砂石地碰撞摩擦才会发出的动静!?

    “吴二翻地前,这块地是什么样子?”

    赵征脸上果然,他在插刀前,便预料了这般结果。

    “这......”

    里长吴安不能问答。

    “没事。”幸好赵征还有办法进行最终确认,又一招手。

    “拿水来!”

    “是!”

    税卫队正赶忙又递上水袋。

    “往地上浇!”

    “是!”

    哗!

    “嘶!!!这什么味儿?”

    随着水过,真正的水落石出。

    除了发散到空气中的难闻的气味,地面上也肉眼可见表层原本应该变得稀糟的土,显出了点点五颜六色的颗粒。

    这些颗粒,主体以红绿白为主。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吴家沟,从名字便能看出来,这里的地势是条沟壑。

    而吴二这块田,又在吴家沟的门口处。

    峡为两边高,沟为所在低。

    就算不提这块田去年便有了收成异常,眼下春过入夏,也早过了几道雨。

    污水肯定已渗入地下水系统,到了吴家沟内的井水中。

    “该死!如此程度的污染!立刻通知沟里的所有乡亲,停止饮水!”

    “再去通知太医院派人来!有见识过磕丹药的优先!快去!”

    “是!”

    赵征站起,命令下完,便开始丈量污染区域的大小。

    脚步不停,他的眉头也越来越重。

    里长吴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仔细观察脚下的土地。

    他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污染。

    脚下的土地是生他养他的起源。

    但赵征的表现不会作假,他只不断地仔细观察,终于是看出了一些土地不该存在的表现。

    昔日划作中等的良田,此刻即使被翻过了土,也看得出来之前存在成块的板结。

    东一块西一块的‘寸草不生’。

    偶尔还保持着湿润的稻苗,还未长高,叶片却已先黄。

    还有从小玩到大的一种,春过便会迅速长出果实的杂草,此刻却长得好像一颗小树,又粒果无收。

    “旱魃!”

    里长吴安,突然想到一个恐怖的传说。

    如果不是赵征走在他的前面,加上青天白日下,他都要双腿打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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