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爬床时,你怎么不提前问问我?”

    兜兜转转,总会绕回这个话题。

    洛雁嘲弄地勾起唇角,“奴婢要是问了,爷还让奴婢睡吗?”

    “废话。”

    洛屿泽卸下厚重的袍子,露出里面的宝蓝色绸衣。

    洛雁认出这是她在渝州给他做的那件,就是他口口声声说针脚粗鄙,比不上旁人那件。

    结果到最后,还是穿在了他身上。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

    洛雁不动声色地偷瞄,对上他那皙白俊朗的脸,可望而不可即。

    “你在看什么?”

    洛屿泽注意到她在自己身上游离的眼神,冷不丁冒出一句:“已经提醒你少看些杂书了,听不进去。再过两年,你这心就脏透了。”

    “爷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洛屿泽与他对视,眼神笃定,“藏书阁里那本书是你拿走的吧?”

    “光顾着看,也不知道还。”

    洛雁像拨浪鼓一般摇头,“不是奴婢拿的。”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有这样一本书。”

    洛雁第一时间想到洛邢林。

    但是她又不能明着说自己跟洛邢林见过面。

    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夹在两块砖头里的核桃仁,轻轻一用力就会全部碎掉。

    “爷,最近除了您,还有谁去过藏书阁?”

    “怎么了?”

    “万一是别人呢?”

    洛雁恨不得把暗示写在脸上。

    洛屿泽睨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色?”

    “书藏在哪儿了?”

    话还没说完,洛屿泽就自顾自地往屋里走。

    洛雁突然一个灵光。

    糟了!

    床上还放着他给言公子做的衣服!

    为时已晚。

    洛屿泽已经走近床边,他眯着眼盯了一会儿,脸色一沉,“我记得,我应该没有买过这批布。”

    洛雁只能撒谎,“是清婉妹妹给我的。”

    虽说他脸上还是挂着不悦,语气为缓和一些,“清婉妹妹?你跟她还真是相见恨晚。”

    好在他没有继续深究。

    洛雁连忙让石榴把床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洛屿泽盯着铺好的床,眼神在她身上一晃。

    “今晚我留下。”

    见他不再提书的事,洛雁欣然答应,“爷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

    洛屿泽扬起眉梢,“这还差不多。”

    对上他的眼神,洛雁生怕对视久了,会激起他的兽欲,连忙岔开话题,“爷用膳了吗?要不要用虾粥?”

    “我吃你就够了。”

    洛屿泽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刚要灭灯,突然感觉脚背一热。

    一低头,发现一只小团子竟然在他的鞋上撒尿。

    他刚要抬脚,洛雁立马快速地将小团子拎起来,塞进石榴怀里,“快带它出去。”

    见她心急如焚的模样,好像他多暴虐一样。

    他一个当人的,何必跟一个畜生计较。

    可是当他看见她只关心猫不关心自己时,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在作祟。

    “起名了吗?”

    “起了。”

    “叫什么?”

    “踏雪。”

    洛屿泽轻嗤一声,“通体雪白,倒是跟它主人一样。”

    洛雁总觉得今天的洛屿泽有些不对劲。

    话变多了。

    但句句又夹枪带炮。

    听着怪别扭。

    已经不记得是冬天的第几场雪了。来势汹汹。

    好似在地上铺了一层鹅毛。

    两人泡了鸳鸯浴后,洛雁已经有些乏了,怎料他一灭灯,他又翻身压在她身上。

    床幔慢慢落下,如玉无暇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蛋,温柔地捋过她的发。

    洛屿泽背对着月亮,一时让她看不清脸,只能分清轮廓。

    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缓缓颤动。

    洛雁用手抓住他的肩头,将唇贴近他的耳边,轻喃一声,“爷,奴婢想看看你的眼睛。”

    洛屿泽稍微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看我的眼睛?”

    洛雁鬼使神差道:“因为奴婢想看看爷的眼里都藏了谁。”

    “幼稚。”

    洛屿泽刻意避开她的眼,落下一吻。

    这次的吻热烈又凶猛。惹得洛雁浑身一惊颤。

    洛雁却用手顶着他的胸膛,尽量把话说清晰,“爷是心虚了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爷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跟我对视?”

    “......”

    洛屿泽敛回目光,不自禁地落在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上面。

    用力一顶。

    洛雁很快就受不住,“爷,轻点。”

    洛屿泽俯身衔住她的耳垂,“是你先点的火。”

    ......

    天刚明,锦绣堂。

    洛大夫人特意挑一大早出门,她这两日的头疼已经缓解不少。

    虽然间接性还会头疼几下,但比刚来时已经好多了。

    以防受寒,她特意带了鹿皮做的帽,里面加了一层棉絮,十分保暖。

    即便如此,云霜仍有些担心。

    “大夫人,晨起霜重,您要不还是再迟些吧。”

    洛大夫人闻声瞪了她一眼,“再迟些,你觉得我还走得掉吗?”

    她原以为沈思琼受了伤会老实,没想到她会变本加厉。

    祭祖一事她绝不可能退让,所以她还是亲自接了过来。

    让洛莹莹帮忙打下手,等她出嫁了,这权利自然还会回到她手上。

    只有得没有失。

    更何况祭祖并非小事,她也容不得出一点岔子。

    祭祖不仅只有他们这一支,还有在新都的另外三支旁系和从其他州县赶来的另外六支远房。

    今明两日都会提前过来住下。

    云霜跟了洛大夫人多年,第一次见她这么苛待一个人。

    哪怕她之前再不喜欢大爷纳的妾室,也不至于处处使绊子。

    更何况沈家女也不是一个不肯干的人,云霜看过她整理的账簿,不仅罗列清楚,几乎不出错。

    按理说谁家娶到这样的媳妇都恨不得烧高香,唯有大夫人像防贼一样防着。

    难道这门亲事不是大夫人要死要活用全家人的性命做要挟才换来的吗?

    怎么现在又不满意了。

    女人心海底针,就连洛屿泽也摸不透自己母亲的做法。

    母亲将同心牌交由他自己处理,却又暗中找人盯着他。

    她全然不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或许在她眼里,有他这样一个有污点的儿子是耻辱吧!

    “大哥,求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

    听见枕边人的呓语,洛屿泽睁开眼睛,见她缩成一团,身子一抖一抖,他下意识伸出胳膊将她抱紧。

    他很好奇。

    自己昨晚在她梦里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让她卑微成这样?

    洛屿泽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想要将她从噩梦中拉出来。

    结果她突然睁开眼,盯着他的脸,突然哽咽起来,“大哥,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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