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之后郭威仍旧有些心神不定。

    显然是还在担忧家人的安危。

    因为他并非是那种舍得拿家人性命来换取荣华富贵之人。

    而柴荣一直从旁宽解。

    任小天也拍着胸脯再三保证郭威家人的安全。

    郭威这才放下心来。

    任小天嘱咐众人早些休息,养精蓄锐以备明日的行动。

    各个房间很快便鼾声四起。

    而郭威辗转反侧根本就难以入睡。

    “荣儿,你睡了吗?”

    实在睡不着的郭威索性坐了起来,轻声向柴荣问道。

    柴荣回道:“不瞒父亲,孩儿也是难以入睡啊。”

    郭威苦笑一声。

    何止是柴荣,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同样如此。

    如果事先不知此事也就罢了。

    但现在已经知道,那还能睡着的人,只能说他心太大了。

    “你觉得今日之事是不是有些太难以置信了?”

    郭威到了此刻仍旧有种做梦的感觉。

    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柴荣叹了口气:“父亲,其他的事情都有可能是假的。

    但咱们父子的的确确是出现在了汴梁城。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郭威仰头看着房顶。

    是啊,其他的事情都能作假。

    可突然把自己父子二人送到汴梁,这事没有通天手段根本就做不到。

    “父亲,您说那狗皇帝真的会对咱们家人动手吗?”

    听到柴荣的问题,郭威沉默了好一会。

    “如果是先帝的话,吾能说他决计不会对吾家眷下手。

    可这新皇...吾也说不好。”

    说实话郭威对刘承佑的了解并不算多。

    作为刘知远的次子,刘承佑一开始并没有被按照储君的方向来培养。

    只是刘承训突然暴毙而亡,刘承佑被赶鸭子上架推到了太子的位置上了。

    郭威对刘承训比较了解,那是一个宽厚仁德的人。

    如果刘承训登基,那就算是要收回权力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可刘承佑这个人么...郭威实在是拿捏不准他的脾气。

    因为这些年他常年在外领兵作战,跟刘承佑接触的实在不算多。

    他只是听要好的同僚说,这个新皇帝脾气比较的急躁。

    而且有意培养一批自己的心腹,就比如外戚李业一类的人。

    虽然这么说,但是郭威也对任小天的话信了八分。

    因为有那么多的前车之鉴在,刘承佑对他们这些权臣不放心也是正常的。

    随即郭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他是不是要这么做,吾都赌不起。

    如此便只能委屈先帝了。”

    刘知远待他是不薄,可他这些年立下的功劳也足够回报了。

    自己家人的安全和忠心一比,郭威还是能分出孰轻孰重的。

    想想也是,在这混乱的五代十国,又哪会有那般愚忠之人?

    郭威要是那么顽固不化,怕是早就死了几百遍了。

    “好了荣儿,不要多想了。

    一切事情明日便见分晓。

    还是早些歇息吧。”

    郭威深吸了口气后对柴荣说道。

    毕竟天亮之后还有大行动,就算是不睡觉也得闭目养神才是。

    柴荣应了一声,随后房间里便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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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同僚可有事上奏?若无事便退朝吧。”

    汴梁皇宫大殿内。

    文官队伍中为首一人朗盛喊道。

    “杨相,吾等无事。”

    一众文官纷纷拱手说道。

    刚才发话之人正是杨玢。

    刘承佑坐在皇位上狠狠捏了一把扶手。

    “好你个杨邠,连话都不让朕说了是吧?

    若是再给你一年,这皇位岂不是都让你坐了?

    今日朕要是不除了你,朕寝食难安!”

    “那便退朝吧。”

    杨邠也没看皇位上的刘承佑,直接宣布了散朝的消息。

    就在群臣想要离去时,只听一声厉喝:“且慢!!!”

    随即包括杨邠在内的人都向声音来源看去。

    却见那人正是外戚李业。

    杨邠对李业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外戚十分的厌恶。

    “你有何事?”

    出于对李业的厌恶,杨邠干脆连职务都不称,直接问李业有什么事。

    “陛下,吾有一事想要向杨相请教。”

    李业没有回答杨邠,反而是向刘承佑行礼说道。

    刘承佑早知今日之事,淡淡挥手:“准。”

    李业看向杨邠,脸色突然冷了下来:“杨相...不,杨邠。

    吾来问你,这大汉的天下姓什么?”

    杨邠蹙眉:“自然是姓刘。”

    李业大笑几声:“原来你也知道大汉姓刘啊。

    看杨邠你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皇帝呢。”

    “李业!你什么意思!可不要污蔑本官!”

    杨邠顿时急了。

    他虽然性情比较高傲,但这么大的帽子扣过来他还是接不住的。

    况且他也没有想过要取刘承佑而代之。

    “朝堂之事不应由陛下裁决么?岂有你越俎代庖之理?

    还是说你早就有了僭越之心?”

    李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开口对着杨邠就是一阵质问。

    杨邠没有心理准备,脸色涨红辩解道:“本官那也是为陛下着想。

    政事繁多,陛下尚且年幼,未必有那么多经验来决断。”

    李业大喝道:“吾看你是包藏祸心!

    今日你能号令百官,明日就可发动宫变!

    杨邠,你还不从速招来!”

    杨邠被这话气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李业浑身颤抖。

    他身后的王章站了出来:“你这话可有根据?

    大汉谁不知杨相乃是一心为公之人?

    你说他有反心,你能拿的出证据来吗?”

    李业如同连珠炮一般:“昨日他在朝堂上是怎么说的?

    什么叫只要有他在,陛下就不用多问?

    吾想问问他,他眼里可还曾有过陛下?

    陛下就算再年幼,那也是天下之主,何须他这等臣子代为处理朝政?

    像昨日之事不在少数吧?

    难道吾说他有反心可说错了?”

    这话顿时让王章也哑口无言了。

    毕竟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事实确凿。

    就算王章巧舌如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杨邠,你可知罪?!”

    趁二人熄火的空当,刘承佑突然大喊了一声。

    杨邠愣了一下后立刻回道:“臣不知!”

    这个时候他也回过味来了。

    以李业的性格,若是背后无人指使是断然不敢这么冲自己发难的。

    这必然是皇帝在后面托举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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