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阳城的太阳是蒸腾着令人难耐的炽热的火。

    面包某某踩过的泥土变作煎锅里烤焦的肉。

    城里面。

    大部分的百姓都裹在厚重的防晒服中。

    热!

    “你们会痛吗?”

    姜绊绿说的是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酸涩、刺痛,眼球被晒得滚烫生疼。

    “我口渴。”

    面包某某下意识捂着嘴唇说道。

    她的嘴唇早已干得裂开,像旱地的裂缝。

    这干渴引发的生理反应让本就长得不算好看的她更丑陋了。

    “你们在新茶屋歇着,买些饮料喝。

    我和喀索拉去别处问一问这个城主的事。”

    太热的天气似乎可以蒸发一切。

    中鹄抬手抹了一把怎么也擦不完的汗。

    她把买饮料的钱递到姜绊绿手里。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大白鸟,我不想去,我也觉得热。”

    喀索拉的大鼻子被毒辣的太阳晒得通红。

    她暴烈地扯着中鹄的衣角说道。

    “啊?是这样吗?驳回。”

    中鹄想,在这样的天气里,有谁会觉得不热呢?

    ......

    话剧·《新茶屋的悲哀物语》

    “给我两杯波波奶茶。

    我不明白,你们是一家正儿八经的茶屋。

    却还售卖咖啡。

    那给我再来一杯卡布奇诺吧。

    我还没喝过呢。”

    姜绊绿笑着跟在这里打工的辍学生小李说道。

    “呃...好的。”

    小李是个性格阴沉孤僻内向的阴角。

    她的脸普普通通甚至有点丑陋。

    就像贴了张“可以任霸凌者欺凌”的耻辱标签。

    典型的怯懦刻入全身的二百零六块骨头中。

    像姜绊绿这样的美神一般的人。

    小李绝对没有胆量抬头看上哪怕一秒钟。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孤独和自卑反复虐待的人。

    一看到面包某某。

    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胃部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几乎要将她淹没。

    自己一直都嫌弃自己长得不好看。

    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深恶痛绝的长相更可怕。

    “呃...那个,在您旁边的这位是...”

    小李犹豫了一下。

    “朋友。”

    姜绊绿笑着说。

    “呃...她是不是在对过整容所整坏了脸,找你来帮她维权的啊?”

    小李心中澎湃的那股恶意。

    就像源源不断的洪水,怎么也压抑不住。

    “你还蛮啰嗦的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样子啊。

    我们得尊重别人的长相,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姜绊绿讨厌没有顾虑的语言。

    现在,只要有人跟她讲这种让人不舒服的话。

    她就会反驳。

    ......

    切,也就长得好看的人才有资本说这种漂亮话。

    小李想。

    ......

    面包某某捧着一杯奶茶。

    没错就是这样。

    小李对她说的那些嘲笑她容貌的话。

    喀索拉说她看起来像尊被揉皱摔瘪的泥雕像。

    早期地下城观众对她的讽刺挖苦。

    明明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在乎,不在乎的,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心里真的好难过。

    “让那些散播流言蜚语的人都去死吧。

    面包,你一定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不管什么时候。

    我都不会因为你的长相就嫌弃你的。

    跟你说,以前我们乐队有个女生叫禾。

    她对自己的长相特别不自信。

    总觉得自己不好看,心里特别自卑。

    自卑到每天都戴着小熊头套。

    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但虽然禾的长相很普通,不算好看。

    可她的性格特别好,人又善良,还特别有才华。

    她对音乐的那种纯粹热爱,是装不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我们乐队里的每个人都特别喜欢她。

    所以你看,长相根本就决定不了什么。

    别因为这个就不开心。”

    姜绊绿心里明白,禾在她面前老是觉得窘迫。

    每次两人待一块儿。

    禾那副不自在的模样太明显了。

    姜绊绿也清楚,禾打心底里羡慕她长的好看。

    自己面对禾的时候也由衷的怀有优越感。

    但是,这些事情是要藏在心里的,绝对不可以说出口。

    “不,姜绊绿,我觉得你错了。

    像你这样的人。

    是完全没办法体会我的感受的。

    你从来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也不会遭受欺负。

    你不会懂的。

    对我来说。

    仅仅是被当作一个普通人来对待,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面包某某听姜绊绿说话的时候。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不自觉流下了眼泪。

    姜绊绿的安慰并没有让她感觉好一些。

    相反,她觉得这些安慰的话让她更加痛苦了。

    “我当然懂啊,我完全能体会你的感受。”

    “你和我不一样,你根本不懂。”

    跑吧。

    面包某某一下子撞开了新茶屋的门。

    她不在乎滚烫的天气。

    一心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姜绊绿。

    逃离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话语。

    ......

    中鹄和喀索拉来到那家新茶屋的时候。

    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进行忏悔吧,喀索拉,你理当为我的鼻子感到抱歉。”

    中鹄捂着不久前被喀索拉打流血的鼻子说道。

    “我的鼻子难道就处于好受的状态吗?”

    喀索拉边咀嚼着强迫中鹄买的米糕,边回应道。

    ......

    “啊?你们两个竟然还会吵架吗?

    结果小面包跑掉了,你就一直坐在这里发呆?”

    喀索拉吸着另一杯波波奶茶。

    “拜托,我真的超难过的好不好!我明明是在安慰她的。”

    姜绊绿有一点不甘心。

    “你当时本应该去追她的。”

    中鹄这般说道。

    “中鹄,可是那个时候你不也没有追过来嘛。”

    姜绊绿说道。

    “算了,总之先试着去找她吧。”

    中鹄觉得先找到面包某某这件事是很重要的。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肯定是那个人说的小面包,对不对?”

    喀索拉的手指精准锁定小李。

    她转头对姜绊绿说道。

    “是她。”

    ......

    “嘎啊!”

    喀索拉一拳将小李的眼睛打成蔫茄子色。

    ......

    话剧·《旧面包店的牛奶糖》

    面包某某正倚靠着一棵树,沉浸在伤感之中时。

    忽然有人拉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姐姐,你踩着我用来买面包的钱了。”

    一位年约三十岁上下的女人,蹲在树旁说。

    是叫我姐姐吗?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呢。

    她生病了吗?

    面包某某挪开了踩着买面包钱的那只脚。

    “唔...那个,姐姐,你为什么在流泪呢?”

    女人捡起钱之后关心的问道。

    “我是为了这夕阳而落泪。”

    面包某某才不会说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难过的呢。

    “姐姐,别再难过了好不好?

    今天的夕阳落下,明天还会照常升起的。

    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去买面包吧!

    我妹妹可喜欢吃面包了,我也喜欢吃。

    对了。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李大宝,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李大宝说着,握住面包某某的手,发出了邀请。

    “我是面包某某,姓面包。”

    面包某某松开了李大宝的手,拭去眼泪。

    “真的假的?

    我要去的那家面包店,老板姓牛奶。

    她店里卖的面包可新鲜了。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李大宝一边碎碎念着。

    一边带着面包某某往面包店走去。

    “大宝,你今天是带着朋友一起来的啊。

    你要的面包我早给你备好了。

    喏,在这儿呢。

    对了。

    这瓶牛奶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大宝这孩子,之前可从没有带过朋友来店里。”

    牛奶糖从柜台下拿出一瓶牛奶。

    并推到了面包某某面前。

    “谢谢。”

    面包某某接过了那瓶牛奶。

    “你一定跟大宝是才认识的吧?

    大宝这人,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她人很单纯,你可千万别欺负她。”

    牛奶糖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还不时瞥向正在一旁看面包的李大宝。

    “好的。”

    出店之后。

    “这块面包是给我妹妹留的,这块是我的。

    牛奶没给姐姐准备呢。

    要不这样,我把我的这块面包分你一半吧。

    可好吃了,你尝尝。”

    李大宝把自己的那块面包掰成两半。

    “不用,你看我有这瓶牛奶呢,你住在哪里?”

    面包某某问。

    “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跟妹妹现在住在羊婆婆那儿。

    就是“地道烤肉串”羊婆婆大饭店。”

    李大宝咬了一口面包。

    她执意要将一半的面包分给面包某某。

    ......

    “看啊,小面包在和一个老阿姨约会。”

    喀索拉馋烤肉串的唯一好处是发现面包某某。

    ......

    吧啦吧啦一通聊天后。

    中鹄下血本请吃烤肉串。

    喀索拉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囫囵吞枣。

    “你为什么不吃?又不用你掏钱。”

    喀索拉嚼着肉块含糊不清的问李大宝。

    “我等妹妹一起来吃,她一直想吃烤串,可我们之前没钱。”

    李大宝望着窗外。

    “你们就住在这烤串店里头。

    平时找那个什么婆婆要两串来吃呗。

    她肯定不会拒绝你们的。”

    喀索拉嚼着烤肉串,漫不经心地说道。

    “妹妹说,无功不受禄。”

    李大宝好饿的说。

    “你妹跟我一样啊,都是正直的人。”

    喀索拉好饱的说。

    都八点半了,剩下的烤串早就没了热气。

    “姐啊。

    明天你自己去买药好不好?

    我今天不小心做错事,被人揍了一顿。”

    俗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

    小李一进屋就看见把自己揍了一顿的始俑者。

    “是你!?我*!你是她妹啊!怎么发烧没把你烧坏啊!”

    喀索拉挑眉。

    “是你!

    什么?我等会再找你算账。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太好了。

    不好意思啊。

    今天我说的话太过分,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小李大概是愧疚的向面包某某道歉。

    她跟我道歉了。

    是啊,本来她早该这么做的。

    面包某某恍然大悟。

    小李没吃香喷喷的烤串。

    她酝酿一整天的道歉也根本没被接受。

    异邦人几乎肯定不会再和李家姐妹见面。

    她们打算趁着气温稍正常的夜晚去拜见城主。

    遗憾的什么说不出口呢。

    ......

    “面包面包,拜托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像我这样的人也会是被说三道四的对象。

    那些不堪入耳的坏话。

    真的让我心里好痛苦好难受的。

    即便那些糟糕的日子已经差不多过去两年了。

    可我到现在还是不敢轻易去回想呢。

    你知道吗?

    在遇到中鹄之前。

    我身边连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女生都没有。”

    夜晚会使气温下降。

    姜绊绿走在面包某某身旁道歉。

    “真的吗?可为什么呢?”

    稍微有点理性的面包某某弄不明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像姜绊绿这样的人还会被别人评头论足。

    “其实我心里真的很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但是,我已经和中鹄做过约定了。

    那件事情,我不能再向其他任何人透露了。

    所以还请你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还有,我以后不会再说那么差劲的话了。”

    姜绊绿实在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学妹哭泣流泪。

    “好吧,原谅你了。”

    ......

    我*!再热下去,这袋米就快成爆米花了。”

    喀索拉心里琢磨着,要是这米真炸了。

    到时候她就全咪西掉。

    ......

    寅阳城的宫殿是一个巨大的虎头模样。

    那只猛虎大张着嘴巴。

    而这张开的嘴巴便是城门所在之处。

    城主虎无善的孪生姐妹虎是怒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

    她端着一杯茶。

    “想出城的话,你们得先把月亮给我。”

    虎是怒拦住异邦人。

    “你故意找茬是吧!小心我往你脑袋上浇一桶蓝月亮。”

    喀索拉哪里知道月亮怎么获得呢。

    “是我们每个人都得给你一个月亮吗?”

    中鹄一脸认真的问道。

    “是的,而且每个人给的月亮不能一样。”

    虎是怒没喝一口茶,她干脆地回答。

    “月亮是卷心菜吗,想摘就摘。”

    喀索拉嘟囔。

    “给,这是我的月亮。”

    中鹄给了虎是怒一个圆形白茶托。

    “你从哪儿弄来的茶托?”

    喀索拉不语,只是大脑一味地处于过载状态。

    “我给你的月亮在你的茶杯里。”

    姜绊绿指着虎是怒端着的茶杯说道。

    “嗯。”

    虎是怒应了一声,喝了一口茶。

    “诺,月亮。”

    说时迟那时快。

    面包某某捡着树枝就在土上画了一个圆。

    “搞什么啊,你们都有一手是吧。

    城主,我是烟斗国公主,能不给你月亮吗?”

    喀索拉大招被骗出来哩。

    “你说你是烟斗国的公主?那当然可以不给我月亮。”

    虎是怒毫无原则可言。

    “给力。”

    ......

    异邦人离去之后。

    虎是怒和虎无善一同抬起头,望着那渐渐暗淡的月亮。

    再耐心等一等吧。

    用不了多久。

    这月亮就会完完全全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举止娴静的夜月之女啊。

    你终将会为抛弃我们而后悔的。

    今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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