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王兴汉让王耀祖保持着和罗顺的关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今后,他要是上去了。

    要用人的时候,得有几个信得过的人。

    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一个曾经帮助过你的人远比那些从来没有帮助过你的人更愿意站在你的身边。

    王耀祖狂奔回家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地朝老二看。

    老二始终很安静地站在大门那里目送老大。

    这让老大想起七八年冬天入伍那天。

    老二不再追着他的屁股跑了,他现在也是大人啦。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王耀祖带着大队上的几个青壮年去镇公所给王兴汉装东西。

    顺便给王兴汉和姚兰溪送饭。

    姚兰溪通常是忙到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煮些简单的东西吃。

    看到王耀祖送来的饭菜,还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

    王耀祖立马便说,“老二光说让我给你带饭菜。”

    “也没说你想吃什么菜。”

    “老妈在家里随便做了一点。”

    “兰溪,你和老二将就吃。”

    姚兰溪说,“已经很麻烦了,谢谢大……哥?”

    大字是脱口而出的。

    哥字有点犹豫,但还是喊了出来。

    主要是没有办法修正。

    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打滑甩尾……

    急刹不能踩吧?

    方向不能乱打吧?

    还不是只能把方向盘给丢了,让车自行修正,撞哪儿算哪儿。

    姚兰溪也也只得顺势叫这一声大哥。

    王耀祖是故意这么说话的。

    把老妈给姚兰溪做饭当成一种常规操作。

    姚兰溪突然就明白,王耀祖是拿她当自己人。

    这样的态度必然是源自于王兴汉的。

    姚兰溪的眼珠子有点不受控制地朝王兴汉看。

    到最后,她都不确定眼珠子到底看没看王兴汉。

    就像许多人,努力控制不眨眼,但是精神涣散,都不确定到底眨没眨眼一样。

    王耀祖朝王兴汉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吃,我去看他们装得怎么样了?”

    王耀祖一出门。

    两人也没有刻意地找话题。

    该吃吃,该喝喝。

    王兴汉和姚兰溪都是聪明人。

    他们心知肚明彼此的好感在一点一点地升温。

    现在,在行为、称呼、利益等方面发生任何的变化,都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王兴汉没有故意去升温。

    姚兰溪也没有刻意去逃避。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招待所来住?”姚兰溪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王兴汉说,“暂时不了。”

    “嗯??”姚兰溪不解地看着王兴汉,“你答应关书记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王兴汉说,“没忘。”

    “不过现在要做的,是把招待所这几天翻修一下。”

    “装几顶吊扇,让县委派下来的年轻人能挺过夏天的尾巴 。”

    姚兰溪问,“你的工作,跟县委派下来的人有什么关系?”

    王兴汉说,“当然有关系。”

    “首先,我不知道县委这次派出来的人当中有没有关系户。”

    “我把工作做完了,他们做什么?”

    “得让他们有参与感。”

    “这项工作一定是关书记把关,平桥镇编撰,县委和镇委干部群策群力,一同搞出来的。”

    “雨露要均沾。”

    姚兰溪翻了翻嘴皮,又问,“老师呢?”

    “你打算怎么安置?”

    王兴汉说,“我是觉得,以平桥镇街头为中心,把各个大队的社员以后全部都牵到镇上。”

    “人员集中,更容易实现繁荣。”

    “土地更能方便集中管理和使用。”

    “这些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首先,我们得把一些外来人才的吃和住给解决了。”

    “等把钱要来了,一边翻修原有的招待所。”

    “一边建新的外来人才宿舍。”

    “只有把外面的人才留在我们镇。”

    “从九年义务教育抓起。”

    “物质要富,精神更要富!”

    “我有这个精力两手抓。”

    王兴汉的话,让姚兰溪沉思了很久,当王兴汉提出土地要集中规划的时候。

    姚兰溪就已经想到了一句话:乡镇就地建厂,农民原地变工人。

    就近上班,就近致富。

    而王兴汉似乎正在让一切变成可能。

    实际上,这一切早就已经成为现实。

    在姚兰溪收到的材料当中,江南一带,在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当起了带头人。

    然而十年后,在益州省内的穷乡镇,有人居然要依样画瓢。

    姚兰溪其实不太相信王兴汉能办到。

    可是,王兴汉这一波期待感拉得确实有些叫人上头。

    姚兰溪琢磨了很长的时间,等她把王兴汉刚才说的那些都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页纸之下,才停下了来。

    窗外早就黑透了。

    然而房顶依旧会传来敲打的声音。

    姚兰溪很好奇,王兴汉到底在楼顶装了个什么。

    王耀祖从大队上带了三个光棍,会些手艺。

    按照王兴汉的要求,他们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在楼顶,装了一个架子。

    架子上面放了一个大铁桶。

    铁桶被刷了一层黑潦,下面吊了一个燃气炉子。

    其中一个光棍还在问,“王书记,你说这是炉子……”

    “可是它又不插电,又没地方塞蜂窝煤。”

    “它不烧电,不烧煤,不可能是拿几个柴块子放在它上头点火哟?”

    “那特么卖批的有个啥意思呢?”

    是不是觉得还有点好笑呢?

    其实也没那么好笑,九零年时,又有几个乡镇乃至农村的百姓见过燃气炉子呢?

    王兴汉在他们装好之后。

    把煤气罐子给装上,开了一点点的阀门,划燃了一根火柴,放在炉子上……

    轰……

    火光扑闪,炉子冒出蓝色的火苗。

    (ooo)几个光棍满脸写着卧曰的表情。

    姚兰溪上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光棍返祖的样子,再一看那蓝色的火苗和上面架着的大铁桶。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王耀祖跟周围几个搞不清状况的光棍招招手,“走走走,回家。”

    王兴汉却叫住他们吩咐,“这几天镇公所的招待所要开始翻修。”

    “灰工,泥瓦,木工……需要人手。”

    “在屋里没啥事,就来帮忙。”

    “听到没?”

    光棍们答应得也爽快。

    现在都把陈德欢、梁志文、张超他们当榜样。

    能帮王书记做活,肯定是能发媳妇的。

    只有两层楼的镇公所办公楼的楼顶上,只剩王兴汉和姚兰溪。

    姚兰溪没有问大油桶下架个天燃气炉子烧水做什么用。

    反是看着那煤气罐子说,“煤气罐现在单卖了?”

    王兴汉摇头,“买不到,得想办法。”

    姚兰溪也不问王兴汉想的什么办法,总之,肯定是人情之内,规矩之外的。

    姚兰溪背着手,弯着腰盯着蓝色的火苗看了很长时间,直起腰时,如同伸懒腰般往前顶着胸口。

    那是女儿家的娇羞状。

    王兴汉欣赏的是粮满仓的波_壮_。

    曾经,乡间炙热的风扑面而来,自由而孤独。

    当下,这风甜蜜地开始转圈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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