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不是无所不能的,也不是战无不胜的。

    只是善于分辨敌我形势,进行最优化的方案。

    还没上车时,她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自己如果表现出来的是异于自己的身份,会泄露很多事情,对方很起疑。

    比如自己的南郊本地的穷人家庭身份,比如自己整天在办公室埋头苦干的经历。

    这两者让自己不会拳脚,更没有什么好身体。

    如何能挣脱两个男人的推搡和控制?

    她必须柔弱。

    上车后的封闭空间,她一个弱女子再厉害,也无法对抗四个男人,她更是示敌以弱,弱不禁风怯生生。

    中途那个电话,让她明白,对方四人中没有直接的头领,是奉命行事,而且要杀自己灭口,杀鸡儆猴。

    楚秀娥就开始考虑脱身之法。

    等远离了城区,进入到了偏僻场所,她更是让他们把戒心放到最低。

    她最期待的落单条件也终于因为自己的美色达成!

    隐秘之事要隐秘做。

    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

    不可否认的说,在大家都在做高强度的身体格斗训练和生死意志的磨炼时,女人是弱势的,但是她们也有得天独厚的优点。

    那就是男人的轻视和蔑视,在自己不断练习的前提下,这种轻视越严重。

    所以楚秀娥很简单就到了司机面前,当司机淫笑说着“给老子把衣服脱下来”时,她很自然双手到了肋下,双关节敲击。

    司机就觉得眼前金星直冒,痛感像是十指被踩断。

    楚秀娥再次戳击他的小腹和裤裆,把他变成废人后,这才猛然拉扯他的下巴。

    他除了呻吟和哼唧,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远处,那俩排队的在那议论着,“唉呀妈呀,叫的真骚。”

    “这声音,真够劲。”

    “那小脸真好看。”

    “她身材更好。”

    很快俩人陆续被女人喊了进去。

    在车上等待的黑脸男人看了看表,已经两刻钟了,这三人怎么这么慢?

    开始埋尸了?

    回去是有时间限制的,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又等了一刻钟,这总归可以了吧?以为自家床上了,休整了还能再战?

    狗改不了吃屎。

    他咳嗽着下了车往里走,还问道:“不赶时间了?你们要不要快一点?”

    “我进来了啊——”

    拨开干枯的草,他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他迎了上去,“怎么还没杀死?你们玩完了虐杀呢?”

    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三具尸体,个个表情扭曲,肢体更扭曲。

    他掉头就往外跑,却哪里跑得掉了?

    现在不怕声音传远了,楚秀娥只是侧面踹了下他的膝盖,毁掉了他一只脚的行动能力,他放声惨叫。

    楚秀娥叹了口气,说道:“他们三个好像并不知道核心内容。希望这个打电话请示的你,能给我点新鲜。”

    黑脸男人面露惊恐,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后退,嘴里嚷道:“我也只是个办事的,只是个——”

    他手突然对着楚秀娥扬了一把泥土,女人侧身躲过。

    男人却露出了狞笑,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女人刚要扣动扳机,就看见一条手臂仰天飞起,鲜血喷溅,还握着一把枪。

    咦?

    我怎么扣动不了扳机?

    这是谁的手?这么丑。

    我怎么这么疼!

    该死!不要这么疼!

    低头一看,才知道是自己的手。

    楚秀娥手里捏着一把从那几人身上搜出来的匕首,寒光逼人。

    黑脸男再次放声惨叫,躺在那不断地翻滚。

    他挣扎着,残喘着,身上满是泥土和茅草。

    等他喊的差不多了,快没气了。楚秀娥慢慢靠近,用脚踢了些沙子和泥土在他断腕处,“帮你止血。

    其实我是个好人。”

    她那秀气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现在能告诉我三件事情么?

    第一,为什么抓我杀我?

    第二,打电话给的谁?他想干什么?

    第三,你们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黑脸男人通过自己的残缺已经知道,今天是没什么好下场了,面露凶狠说道:“小娘们,你是什么人!你不是楚秀娥!”

    楚秀娥低垂着脸,羞答答道:“我就是楚秀娥。”

    你害的哪门子修!你这个恶女人!黑脸男快崩溃了。

    他解释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他们三人要欺负你,并不包括我!”

    楚秀娥点点头,“是的,但是你找的他们三个,组织了这次劫持计划。因为我身份特殊,又是郑处长的女人,你给了他们一百大洋。”

    她冷声道,“在你过来前,他们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才顺利的死去。

    你觉得你胡搅蛮缠,能够从我手里溜走?

    别做梦了,快交代。”

    黑脸男人笑了,随即恶狠狠的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随即猛地一咬牙,就此抽搐死去。

    楚秀娥愕然看着,为时已晚。

    “日本人~~~”

    她感觉自己浪费了时间,从日本人嘴里,很难得到情报。

    看了眼杂乱的现场,她不觉得有什么好收拾的,直接离开。

    外面的车子也没管,她甚至把自己收拾的很惨,到了人多的地方拦了黄包车就回到了办公室。

    听到动静的郑开奇把她接进办公室,楚秀娥整个人就瘫在了他怀里。

    “出了什么事情?”

    楚秀娥嘴角含血,气息萎靡,“我......我中毒了,我胸口好疼,好痛苦。我难受。”

    郑开奇咬着牙,“谁干的?你知道么?”

    “我难受——”她抓住男人的手放在痛苦的地方,使劲一握,“帮我~~~”

    郑开奇举棋不定,犹豫道:“秀娥,咱们去医院吧。还能坚持么?”

    女人闭起了眼睛不说话,气色却好了些。

    男人再问,她也不说话,只是哼哼,一副在忍受痛苦至极折磨的样子。

    好一会,男人停下了手,一个脑瓜崩打在楚秀娥光洁的额头上,“起来,还装。”

    “我这里疼——”

    “够啦。你眼神里哪有痛苦。”

    郑开奇一把推开她,站起身说道,“跟谁学不好,跟飘飘学。”

    楚秀娥咬着嘴唇起来,“你干嘛去?”

    “待着,给你拿衣服。这一身血,路过的人谁不以为你出事了?”郑开奇没好气道。

    “等一等,你让人查一个电话。”楚秀娥说了时间和地点,“具体的一会跟你说。”

    她的恶作剧结束了,也想换新衣裳。女人嘛,天性爱美。

    郑开奇去隔壁办公室叫小郭去查地点,又让崔琬准备一身新工装。

    崔琬很快把工装送去,郑开奇让楚秀娥换衣服,自己也跟着出去。

    “柳小姐换衣服你都不避嫌,我换你就出去?那么生分?”楚秀娥咬着嘴唇?

    郑开奇奇怪道:“不然呢?你是女人!”推门出去。

    楚秀娥想生气,生不出来。是啊,起码自己在他眼里是女人。

    再晚一点,郑开奇在总务处开了会。

    “最近一段时间,都把嘴巴管好了,不管是工作时间还是工作外,都禁止谈论内部事务,被我听到谁没遵守纪律,导致出现恶性事件。

    开除是轻的。

    如果哪位干部或重要成员因为谁无意间泄露而被锄奸组除掉,那么,全家连坐!”

    又开了高层干部的会议。

    总务处负责整个特工总部的总务。何为总务,除了行动抓人,审人,其他的事情全都管。

    除了核心的总务处办公室一群人,审计,出纳,会计,采购等各部门头头都列席就座。

    “最近,针对我的刺杀有三次,下午,楚科长外出办事,也差点没回来。

    你们都多加小心。最近这段时间,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郑开奇开始混淆视听,把针对自己的刺杀当做是锄奸组的手笔。

    “各位,这足以证明,我们总务处的作用是巨大的。改天我会上报太君,给各位加薪水,调福利。”

    郑开奇也没避讳,“不过,这些东西是给活着的人的。你们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我可不想换陌生人来上岗,那会让我很头疼。”

    “今晚都加班,晚上聚餐,我请客。”

    前五个字大家都皱眉头,后七个字大家眉开眼笑。

    郑处长这是不敢离开这里了,怕被针对?

    “都去吧。”

    回去跟楚秀娥聊,这么晚回来,果然是遇到了意外,不是单纯的恶作剧。

    “一个日本人带着三个恶匪挟持了你?”郑开奇皱起眉头,“而且照你的描述来看,这个日本人很明显是受过特训的不是特务就是忍者。”

    他冷笑道:“日本的忍者说的很玄妙,无非是些鸡鸣狗盗之徒,做些龌龊阴险之事。”又有些奇怪,“不过没有通过你跟我说什么,有点意思。就是单纯的杀人。”

    楚秀娥说道:“她们还想侮辱我。”

    “这属于临时起意。不是他们的本来目的。”郑开奇安慰着楚秀娥,“阿奎那边还没有核心的内容出现。你这边也是碰见了日本人就没了情报,对方真的是——”

    他也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狠辣决断。

    楚秀娥眨眨眼,“我有不一样的情报。算是个进展吧。”

    “哦,说来听听。”郑开奇惊喜道。

    楚秀娥眨眨眼,“我肩膀疼。女人打男人,不是个简单的活。”

    别说女人杀男人,男人杀男人,都是个力气活。

    郑开奇有些心疼,说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如果你不嫌弃,我也会给你按摩按摩。不能老是让你伺候我。毕竟我们是平等的。”

    楚秀娥眨眨眼,“你这话说的,我以为站在我面前的是共产党。”

    郑开奇自知失言,赶紧说道:“只是觉得你辛苦了。女儿家家的,不容易。你不是整天给我按压脑袋么?”

    他拿起楚秀娥的手,看着她手指关节,以及整个手背的挫伤,说道:“看看,都是伤。”

    楚秀娥往回抽手,“你别看,丑死了。”

    “好,我不看。”郑开奇说道:“你得到了什么情报?”真就站在后面给秀娥松弛肩膀。

    楚秀娥心中感动,说道:“那黑脸男人虽然死了,但他没时间毁掉身上的印记啊。”

    郑开奇大喜,说道:“太好了。你记下来了?”

    因为其他来执行计划的人后背都有被毁掉的刺青没法看,也无法具体判断到底是谁在背后刺杀他。

    楚秀娥摇摇头,“图案很繁琐,我肯定是记不下来的。”

    郑开奇表情有异。

    楚秀娥知道郑开奇在想什么。

    没办法,军统的名声在外,剥皮剔骨之事没少做。

    楚秀娥换做之前,或者说换过要跟另一个人交代,说不得对一个试图侮辱杀死自己的人剥皮剔骨,她还真没什么心里负担。但是她太知道郑开奇是什么喜恶,自然不会那样做,更不会惹男人嫌。

    她宁可死,也不愿意惹他不喜欢。

    她轻轻道:“我给画下来啦。”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白色手帕,是她常用的。现在上面用血画着一幅画。

    “谁的血?”郑开奇看向她的手。

    “我傻么?别人的血。”楚秀娥笑了,“不过为了你,如果需要,我乐意用我的血。”

    “不要这样说,秀娥,不要这样说。”郑开奇叹了口气。他不想再承担除白冰外任何人稚嫩的责任。

    楚秀娥不再说,她说道:“你仔细看。”

    郑开奇收敛心思,疑惑道:“怎么越看越像是朵花。”

    楚秀娥点点头,“我虽然对花没什么研究,但我也觉得,这个图案与其说是繁复的图案,不如说是盛开的细碎的花朵。

    就是这刺青的技术,不敢恭维。”

    俩人都不再说话,郑开奇在盯着刺青看,女人在盯着他。

    “樱花!”郑开奇忽然说道。

    “什么?”楚秀娥被打断了小想法。

    “是樱花。”这次郑开奇斩钉截铁。

    樱花?

    楚秀娥惊讶道:“是樱花?樱花小筑的樱花?”又否认道,“不大可能吧。

    你跟樱花小姐姐妹俩关系很好的。他们刺杀你干嘛?”

    她又说道:“日本的国花,是樱花,此人只是纹了国花而已。他喜欢樱花!”

    郑开奇沉吟片刻,说道:“虽然我也想这样以为,但似乎不能这么乐观的想想。”

    他闭上眼睛,去想早先看到的那被划烂的刺青,那些尚未被完全破坏的刺青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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