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各自抱着一男一女出了酒肆，走向路边的汽车。
这怪异的一幕惹得周围行人侧目。那边巡逻队闻声跑了过来，呵斥道，“什么滴干活！”
走在前面的男人把樱花小筑放进车里，就顺手拿出了什么证件，态度和善。
巡逻队一看证件，态度更加和善。鞠躬敬礼。
那人摆摆手，帮助另一人把郑开奇也塞进车里，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子缓慢往风情街外面挪。
一道眼神落在这辆车上，看着车子缓缓在人群中行驶，自己也消失在人群中。
车子不急不缓慢慢开着，他们不着急，也没准备惊扰街上的人群，车上二人开始用日语交谈。
“需要带着这个人么？咱们把樱花小姐带回，不就可以了？”
“大佐说樱花家族这段时间，应该都在对付此人。想以此讨好吉野家族。不过都失败了，这次落在我们手里，肯定要带回的。”
“不如，直接杀死算啦。免得大佐还麻烦。”
“不，不，我们没有选择权。还是交给大佐吧。”
“也是。”
“你说樱花小姐深更半夜会见此人在商量些什么？”
“噤声吧，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
车上失去了谈话的声音，只有沉闷的发动机的声音，以及男人的呼噜声。
终于出了风情街，车子在租界直直跑了一段距离后，在一个拐弯处减缓了速度拐弯。
“噗”的一声，车子猛然侧了下身子。
司机在部队里就是驱车老手，一把就踩死了油门。
“什么情况？”
“不清楚，可能是压到了钢钉或石头。”
两人刚下车查看，就看见整个右前胎瘪了下去，完全不能开了。
“八嘎，晦气，有备胎么？”
“应该有，不要着急，任务已经成功，我来帮你慢慢修便是。”
“你看着点车上的人。”
“没事，樱花小筑喝了后来咱们加了药的酒，那一位情报上说就不能喝酒，呼声在外面都能听见，还能飞走了？”
“也是，那你帮我打着灯吧。”
俩人在那，一人掌灯，一人开始松螺丝，换备胎。
黑暗中，阿奎慢慢的靠近。
郑开奇驱车离开时，他在南郊警署看见，就在后面驱车跟着。
郑开奇在里面喝酒他没管，等又来了一辆车靠在路边，没有进去人反而叫出来一个前台后，他就注意了起来。
对方是拿了证件，又给了些好处，然后前台就接过了一瓶酒。
整个过程让阿奎谨慎起来，他潜入进去，偷听了前台的低语。
是的，整个周家除了郑开奇从小叛逆不服管，其他人都耳濡目染跟着老家伙学日语。
阿奎这个书童，是周老爷子重点鞭策对象，希望能给少爷带个好头，当个模范。
结果阿奎学到了周老爷子大部分能耐，郑开奇该吊儿郎当还是吊儿郎当。
越让干的越不干，越不让干的越干。
阿奎的日语很好，不光能说会听，而且还能写很好看的日本字。
当然，周老爷子说了，全世界只有汉字的书写才算得上书法，其余的只是写的好看不好看，仅此而已。
他想听到前台的人在说什么，他就能听到，而且听的懂。
两位神秘人让前台找机会送到樱花小筑的房间里一瓶酒。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惹不起，对方也不会做什么害人的事情，毕竟身份在那。
至于什么身份，他们没有提及。
阿奎静观其变，樱花小筑要酒时前台就拿了酒去，阿奎还想趁机提醒一下屋内人，没想到两人很快就一前一后出来，
送了酒进去后就一直等着的俩神秘人进了酒肆，很快，就扛着两人前后出来。
阿奎索性不动声色，在车子慢慢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阿奎趁机回到车上，从另一条路上横冲直撞，找了最近的路，并看准时机发出了拦路一击。
“八嘎，竟然是块锋利的石子，划破了轮胎，真的是晦气。公路局是干什么吃的。”
“算了，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咱们抓紧吧。”
阿奎已然到了近前，他用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方式打开了后面的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后排靠着窗户呼呼大睡的男子缓慢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慢慢抬手挥了挥。
阿奎悄无声息退了回去，关门后退，隐入黑暗。
整个过程，郑开奇的呼声没有停。
他确实喝醉了，但是这段时间的锻炼让他意志清醒。
如果是在家中，白冰在侧，他能很舒服的睡觉，在这里，他用强烈的意志对抗着醉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很有可能是生死之局。
刚才两个神秘人的对话让他知晓一件事。
他们是受命带走樱花小筑。至于自己，是顺手的事儿。
至于他们是吉野家在军队的大佐势力，还是樱花公爵在军队的代表，无从得知。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自己都说不准，这两人是谁的人比较好，对自己比较有利。
但是，他并不准备离开，他发现了一点。
单纯通过樱花小筑的关系，他似乎根本接触不到战斗部队的实质指挥。他后来也想明白了，是他高估了樱花小筑。
在上海，她是交际花，是名媛。
但在部队面前，在军人，特别是实权军人面前，她是美丽的挂件，是休闲场所。
即便是公爵，在实权大佐面前，也不好说一定好使。
指望她知晓战场上的情况，特别是这次针对皖东分部的情况，有些天方夜谭了。
所以目前来说，今晚的变局，好像是唯一的破局方法。
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突然下手了。只要没有直接对他下杀手，似乎就有可能，见一见背后的人物。
吉野家族扶持的井上大佐，还是樱花家族培养的冈本大佐？
按理说，自己和樱花小筑若隐若现的合作关系，他们是有所耳闻的。之前可能不着调，居酒屋一案后，很多有心人都会知晓。
冈本大佐对自己应该也算是同一战线，不说地位高低。
但现在，樱花家族却上赶着想杀自己取悦吉野家族。
事后郑开奇也慢慢想明白了，这中间的几个因素。
风月楼宴请老家伙的吉野名美夫人在自己面前昏迷，有失体统。
居酒屋是自己救下了樱花小筑，在吉野家族眼中自己可能是眼中钉。
而为了取悦吉野家族的樱花家族，索性替对方出手，想刺杀了结自己，从而得到吉野家族的友谊。
这样想，思路就很清晰了。
加上自己表面上的依附对象，樱花小筑在整个樱花家族中并不得志。
她与法子的亲生母亲已故，俩女是成年后才投奔的公爵。公爵不见得多么见外，但也说不上多么恩宠。
樱花小筑想尽力表现，以求父爱也好，以求恩宠也罢，她很努力。
但并不是很得志，起码，樱花家族是有正派的公主殿下的。
正经的公爵之女，头号继承人，也不可能慢慢变成左右逢源的交际花，就像川岛芳子，在军部的名头在响，在上流社会，不过是个用尽各种手段替那个亦夫亦父的养父干活的卑贱女人。
那些所谓的名号，不过是禁锢她的各种枷锁。
相比较川岛芳子，樱花小筑又差了许多。
在樱花家族眼中，她有作用，就给支持，给名声。当没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那就可以舍弃。
比如这一次，她的最得力助手，郑开奇就被家族比较之后舍弃。樱花小筑本身也被舍弃。
家族联姻。合作共赢。
想明白了这一些，郑开奇就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这一次，不管是冈本还是井上，只要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那么他就觉得有必要去见一见。
或许可以得到珍贵的情报。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得失，取舍，是每个地工都该随时在心中掂量清楚的。
在几个阵营身居高位的他，更得权衡更多因素。
在自己这个更容易跟紧俏情报接触的岗位上，付出点危险，才能有所回报。
踩钢丝就踩钢丝，走刀刃就走刀刃，他认了。
他从来不认为他特殊，每一个站在这个岗位上的共产党人都会如此行事。
为了皖东支部，他愿意做任何尝试。
哪怕他知道，支走阿奎，就是彻底把自己的命交给日本人，也无所谓了。
阿奎退走了，两个日本人毫无所知，郑开奇并不奇怪。
阿奎这种有天赋的人，如果生在古代，出入皇宫都不见得能被发现。
这不是随口说的，是饱读诗书，对历史上那些妙手空空儿很有见解的老家伙说的。
听着俩日本人在轮胎那嘀嘀咕咕，商量着你紧点我慢点，你那扳手硌着我了，螺丝找不到了，你拿灯照照。
郑开奇日夜勤勉，耳濡目染，日语的口语已经能够听懂正常语速的常用语，以及他所能涉及的专业术语。
这些话自然不在话下。
他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俩日本瘪三把他很随意扔进车里，最先被放进里面的是樱花小筑。
她被正经八百放在一侧，侧头靠着窗户。
而自己被随手一扔，弓着身子侧在座位上。屁股对着车门，脑袋一半枕着后座，一半顶在了樱花小筑的大腿肉上。
姿势，有些像趁着女人睡觉准备趴下去看裙角的流氓。
更重要的是，这样很累。
昏迷了还好说，自己半醉半醒，本就难受，又这样别扭的姿势，鼻间都是樱花小筑的香味。
加上车子没有熄火，一直在怠速中，淡淡的废气味充斥鼻端。
他有点。。。。。。想吐了。
听着两人还在前面说着话，郑开奇慢慢爬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酸溜溜的。又扯了扯脖子筋，侧头，就看见车外一个日本兵，正震惊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虽然只能看见对方胸口往上，但郑开奇还是通过对方的眼神变化以及手臂位置的变化猜测到，他把手摸向了腰间。
对于此行多出来的这个自己，对方的态度本就是模棱两可。
带走是一种选择，无视是一种选择。
但杀死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无人阻止的选择。
郑开奇念头连闪，最终，伸手打开车门，在两人戒备神色中下了车，然后，“呜啊”吐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很难吐，结果风一吹就直接开始了。
停都停不下来。
伴随着发酵的呕吐物随风一瓢，他哇哇吐。
那俩日本子不知道要不要开枪，对方是醒酒了？还是装睡？还是被呕吐催醒了？
而且这刺鼻的味道，让他们都有点受不了。
郑开奇越吐越清醒。
他最后擦了擦嘴巴，看向俩人，骂骂咧咧，“光知道看，也不知道过来给老子拍拍后背。看什么看还？送老子......回家。”
他再次坐到车里，靠着樱花小筑，在那呼呼大睡。
俩日本子你看我看你。
“喝多了。”
“说梦话呢。”
“还杀么？”
“带回去吧。大佐自会定夺。”
车子再次启动，驶入黑暗中。
距离虹口往南，正是海军俱乐部，海军俱乐部再往南，就是宪兵司令部一部分公寓宿舍，一部分轮值军官回上海都会在这里下榻。
此次，井上大佐不是轮值，回上海，是要拿回四天后的皖东支部伏击战的指挥权。
吉野家族太让他失望了。
这次的绝密情报是他的参谋花费大价钱得到的，吉野家族让他转给冈本那家伙。
自己用唾手可得的军功，换了本土家族在国会里的两个名额。
但现在，掌控权交出去了，吉野家族却有些模棱两可的犹豫了。
根本原因，就是吉野家族的既得利益被樱花家族耽误了。
他有些生气，大家族间的明争暗斗，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现在的重点是，作战计划已经定了。
即便他不同意，冈本还是可以自行完成作战计划。
而且，自己也拉不下脸来一会给，一会不给的。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目前的选择，就是自己亲自动手，请樱花小筑一叙。
当然了，这中一叙没有什么好的内容，他要用自己的方法，让樱花小筑答应联姻。这样，吉野家族的利益不会受损，对自己的承诺也都会兑现。
至于苦不苦了樱花小筑，他不管。
只要事情成了，他樱花家族就得捏着鼻子认，吉野家族最多是得了便宜卖乖。
自己没有损失。
如果不成，那没得说，结果很明显。
也比坐以待毙强得多。
功勋就那么多，让出去了，就很难收回来了。
这怪异的一幕惹得周围行人侧目。那边巡逻队闻声跑了过来，呵斥道，“什么滴干活！”
走在前面的男人把樱花小筑放进车里，就顺手拿出了什么证件，态度和善。
巡逻队一看证件，态度更加和善。鞠躬敬礼。
那人摆摆手，帮助另一人把郑开奇也塞进车里，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子缓慢往风情街外面挪。
一道眼神落在这辆车上，看着车子缓缓在人群中行驶，自己也消失在人群中。
车子不急不缓慢慢开着，他们不着急，也没准备惊扰街上的人群，车上二人开始用日语交谈。
“需要带着这个人么？咱们把樱花小姐带回，不就可以了？”
“大佐说樱花家族这段时间，应该都在对付此人。想以此讨好吉野家族。不过都失败了，这次落在我们手里，肯定要带回的。”
“不如，直接杀死算啦。免得大佐还麻烦。”
“不，不，我们没有选择权。还是交给大佐吧。”
“也是。”
“你说樱花小姐深更半夜会见此人在商量些什么？”
“噤声吧，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
车上失去了谈话的声音，只有沉闷的发动机的声音，以及男人的呼噜声。
终于出了风情街，车子在租界直直跑了一段距离后，在一个拐弯处减缓了速度拐弯。
“噗”的一声，车子猛然侧了下身子。
司机在部队里就是驱车老手，一把就踩死了油门。
“什么情况？”
“不清楚，可能是压到了钢钉或石头。”
两人刚下车查看，就看见整个右前胎瘪了下去，完全不能开了。
“八嘎，晦气，有备胎么？”
“应该有，不要着急，任务已经成功，我来帮你慢慢修便是。”
“你看着点车上的人。”
“没事，樱花小筑喝了后来咱们加了药的酒，那一位情报上说就不能喝酒，呼声在外面都能听见，还能飞走了？”
“也是，那你帮我打着灯吧。”
俩人在那，一人掌灯，一人开始松螺丝，换备胎。
黑暗中，阿奎慢慢的靠近。
郑开奇驱车离开时，他在南郊警署看见，就在后面驱车跟着。
郑开奇在里面喝酒他没管，等又来了一辆车靠在路边，没有进去人反而叫出来一个前台后，他就注意了起来。
对方是拿了证件，又给了些好处，然后前台就接过了一瓶酒。
整个过程让阿奎谨慎起来，他潜入进去，偷听了前台的低语。
是的，整个周家除了郑开奇从小叛逆不服管，其他人都耳濡目染跟着老家伙学日语。
阿奎这个书童，是周老爷子重点鞭策对象，希望能给少爷带个好头，当个模范。
结果阿奎学到了周老爷子大部分能耐，郑开奇该吊儿郎当还是吊儿郎当。
越让干的越不干，越不让干的越干。
阿奎的日语很好，不光能说会听，而且还能写很好看的日本字。
当然，周老爷子说了，全世界只有汉字的书写才算得上书法，其余的只是写的好看不好看，仅此而已。
他想听到前台的人在说什么，他就能听到，而且听的懂。
两位神秘人让前台找机会送到樱花小筑的房间里一瓶酒。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惹不起，对方也不会做什么害人的事情，毕竟身份在那。
至于什么身份，他们没有提及。
阿奎静观其变，樱花小筑要酒时前台就拿了酒去，阿奎还想趁机提醒一下屋内人，没想到两人很快就一前一后出来，
送了酒进去后就一直等着的俩神秘人进了酒肆，很快，就扛着两人前后出来。
阿奎索性不动声色，在车子慢慢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阿奎趁机回到车上，从另一条路上横冲直撞，找了最近的路，并看准时机发出了拦路一击。
“八嘎，竟然是块锋利的石子，划破了轮胎，真的是晦气。公路局是干什么吃的。”
“算了，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咱们抓紧吧。”
阿奎已然到了近前，他用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速的方式打开了后面的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后排靠着窗户呼呼大睡的男子缓慢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慢慢抬手挥了挥。
阿奎悄无声息退了回去，关门后退，隐入黑暗。
整个过程，郑开奇的呼声没有停。
他确实喝醉了，但是这段时间的锻炼让他意志清醒。
如果是在家中，白冰在侧，他能很舒服的睡觉，在这里，他用强烈的意志对抗着醉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很有可能是生死之局。
刚才两个神秘人的对话让他知晓一件事。
他们是受命带走樱花小筑。至于自己，是顺手的事儿。
至于他们是吉野家在军队的大佐势力，还是樱花公爵在军队的代表，无从得知。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自己都说不准，这两人是谁的人比较好，对自己比较有利。
但是，他并不准备离开，他发现了一点。
单纯通过樱花小筑的关系，他似乎根本接触不到战斗部队的实质指挥。他后来也想明白了，是他高估了樱花小筑。
在上海，她是交际花，是名媛。
但在部队面前，在军人，特别是实权军人面前，她是美丽的挂件，是休闲场所。
即便是公爵，在实权大佐面前，也不好说一定好使。
指望她知晓战场上的情况，特别是这次针对皖东分部的情况，有些天方夜谭了。
所以目前来说，今晚的变局，好像是唯一的破局方法。
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突然下手了。只要没有直接对他下杀手，似乎就有可能，见一见背后的人物。
吉野家族扶持的井上大佐，还是樱花家族培养的冈本大佐？
按理说，自己和樱花小筑若隐若现的合作关系，他们是有所耳闻的。之前可能不着调，居酒屋一案后，很多有心人都会知晓。
冈本大佐对自己应该也算是同一战线，不说地位高低。
但现在，樱花家族却上赶着想杀自己取悦吉野家族。
事后郑开奇也慢慢想明白了，这中间的几个因素。
风月楼宴请老家伙的吉野名美夫人在自己面前昏迷，有失体统。
居酒屋是自己救下了樱花小筑，在吉野家族眼中自己可能是眼中钉。
而为了取悦吉野家族的樱花家族，索性替对方出手，想刺杀了结自己，从而得到吉野家族的友谊。
这样想，思路就很清晰了。
加上自己表面上的依附对象，樱花小筑在整个樱花家族中并不得志。
她与法子的亲生母亲已故，俩女是成年后才投奔的公爵。公爵不见得多么见外，但也说不上多么恩宠。
樱花小筑想尽力表现，以求父爱也好，以求恩宠也罢，她很努力。
但并不是很得志，起码，樱花家族是有正派的公主殿下的。
正经的公爵之女，头号继承人，也不可能慢慢变成左右逢源的交际花，就像川岛芳子，在军部的名头在响，在上流社会，不过是个用尽各种手段替那个亦夫亦父的养父干活的卑贱女人。
那些所谓的名号，不过是禁锢她的各种枷锁。
相比较川岛芳子，樱花小筑又差了许多。
在樱花家族眼中，她有作用，就给支持，给名声。当没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那就可以舍弃。
比如这一次，她的最得力助手，郑开奇就被家族比较之后舍弃。樱花小筑本身也被舍弃。
家族联姻。合作共赢。
想明白了这一些，郑开奇就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这一次，不管是冈本还是井上，只要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那么他就觉得有必要去见一见。
或许可以得到珍贵的情报。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得失，取舍，是每个地工都该随时在心中掂量清楚的。
在几个阵营身居高位的他，更得权衡更多因素。
在自己这个更容易跟紧俏情报接触的岗位上，付出点危险，才能有所回报。
踩钢丝就踩钢丝，走刀刃就走刀刃，他认了。
他从来不认为他特殊，每一个站在这个岗位上的共产党人都会如此行事。
为了皖东支部，他愿意做任何尝试。
哪怕他知道，支走阿奎，就是彻底把自己的命交给日本人，也无所谓了。
阿奎退走了，两个日本人毫无所知，郑开奇并不奇怪。
阿奎这种有天赋的人，如果生在古代，出入皇宫都不见得能被发现。
这不是随口说的，是饱读诗书，对历史上那些妙手空空儿很有见解的老家伙说的。
听着俩日本人在轮胎那嘀嘀咕咕，商量着你紧点我慢点，你那扳手硌着我了，螺丝找不到了，你拿灯照照。
郑开奇日夜勤勉，耳濡目染，日语的口语已经能够听懂正常语速的常用语，以及他所能涉及的专业术语。
这些话自然不在话下。
他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俩日本瘪三把他很随意扔进车里，最先被放进里面的是樱花小筑。
她被正经八百放在一侧，侧头靠着窗户。
而自己被随手一扔，弓着身子侧在座位上。屁股对着车门，脑袋一半枕着后座，一半顶在了樱花小筑的大腿肉上。
姿势，有些像趁着女人睡觉准备趴下去看裙角的流氓。
更重要的是，这样很累。
昏迷了还好说，自己半醉半醒，本就难受，又这样别扭的姿势，鼻间都是樱花小筑的香味。
加上车子没有熄火，一直在怠速中，淡淡的废气味充斥鼻端。
他有点。。。。。。想吐了。
听着两人还在前面说着话，郑开奇慢慢爬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酸溜溜的。又扯了扯脖子筋，侧头，就看见车外一个日本兵，正震惊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虽然只能看见对方胸口往上，但郑开奇还是通过对方的眼神变化以及手臂位置的变化猜测到，他把手摸向了腰间。
对于此行多出来的这个自己，对方的态度本就是模棱两可。
带走是一种选择，无视是一种选择。
但杀死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无人阻止的选择。
郑开奇念头连闪，最终，伸手打开车门，在两人戒备神色中下了车，然后，“呜啊”吐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很难吐，结果风一吹就直接开始了。
停都停不下来。
伴随着发酵的呕吐物随风一瓢，他哇哇吐。
那俩日本子不知道要不要开枪，对方是醒酒了？还是装睡？还是被呕吐催醒了？
而且这刺鼻的味道，让他们都有点受不了。
郑开奇越吐越清醒。
他最后擦了擦嘴巴，看向俩人，骂骂咧咧，“光知道看，也不知道过来给老子拍拍后背。看什么看还？送老子......回家。”
他再次坐到车里，靠着樱花小筑，在那呼呼大睡。
俩日本子你看我看你。
“喝多了。”
“说梦话呢。”
“还杀么？”
“带回去吧。大佐自会定夺。”
车子再次启动，驶入黑暗中。
距离虹口往南，正是海军俱乐部，海军俱乐部再往南，就是宪兵司令部一部分公寓宿舍，一部分轮值军官回上海都会在这里下榻。
此次，井上大佐不是轮值，回上海，是要拿回四天后的皖东支部伏击战的指挥权。
吉野家族太让他失望了。
这次的绝密情报是他的参谋花费大价钱得到的，吉野家族让他转给冈本那家伙。
自己用唾手可得的军功，换了本土家族在国会里的两个名额。
但现在，掌控权交出去了，吉野家族却有些模棱两可的犹豫了。
根本原因，就是吉野家族的既得利益被樱花家族耽误了。
他有些生气，大家族间的明争暗斗，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现在的重点是，作战计划已经定了。
即便他不同意，冈本还是可以自行完成作战计划。
而且，自己也拉不下脸来一会给，一会不给的。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目前的选择，就是自己亲自动手，请樱花小筑一叙。
当然了，这中一叙没有什么好的内容，他要用自己的方法，让樱花小筑答应联姻。这样，吉野家族的利益不会受损，对自己的承诺也都会兑现。
至于苦不苦了樱花小筑，他不管。
只要事情成了，他樱花家族就得捏着鼻子认，吉野家族最多是得了便宜卖乖。
自己没有损失。
如果不成，那没得说，结果很明显。
也比坐以待毙强得多。
功勋就那么多，让出去了，就很难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