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农啊，中统那边你盯得怎么样了？”金陵总统府，常凯申一边看着桌上的公文，一边随口跟前来汇报工作的戴立提了一句。
戴立强忍住想擦冷汗的冲动，战战兢兢地回道：“校长放心，我最近一直在亲自处理此事，中统那边的情况，现在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虽然当初常校长不过是临时起意，下达了这份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旨意，不过简在上心的戴立可不敢将其不当回事，好在他前阵子确实下功夫研究了一番，所以这次好歹能有个交代。
“根据我们的了解，中统内部人浮于事的情况非常严重，就连徐恩增本人都时常丢下工作前去申城花天酒地，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掌握到了，至于具体的贪腐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其实戴立自己也清楚，这所谓贪污腐败对于中统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痛脚，甚至连伤其皮毛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作为常凯申树立起来的嫡系特务机关，力行社特务处在许多事情上确实可以放开手脚，但政治斗争却并不简单，孤臣更不是那么好当的。
中统背后的靠山是掌握了果党党务的陈立傅，所谓“常家的天下陈家的党”可不是随意说说。
初出茅庐的特务处按着校长的意思给中统吃点教训，这谁也说不出什么过错，但要是这中间尺度过了火，后面可就没法交代了。
只不过，这么做麻烦确实少了，但常凯申对此却并不满意，话听到一半，就见他皱起眉头说道：
“哼，我让你去查中统，是让你去查贪腐的嘛？徐恩增是个什么人我不清楚吗？不说他，就党内的其他人又有哪个的屁股干净了？”
说着说着，常凯申的的语气就开始激动起来，吓得戴立赶紧低头认错，嘴里不停念叨道：“校长息怒，校长息怒，学生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话说，若是以这时的标准来看，主要以青年军人和学生为基础构成的力行社，实际上就是一个带着点法西斯性质的官方组织，较之一般的封建会党肯定能略胜一筹。
如果再考虑到一直以来果党官员的水平都让人不敢恭维，所以至少在当前时期，这个组织的平均素质还是要高出几截的。
而特务处虽说只是名义上归属力行社，平日里一直独立行事，但是因为常凯申的个人偏好，使得这时的特务处里，确实存在不少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在他们还未彻底堕落之前，表现肯定也要好些。
正因如此，戴处长其实还有些看不起徐恩增这批家伙，觉得他们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实际上却烂到了骨子里头，这次用腐败问题搪塞常凯申，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避免麻烦，但或多或少也有暗地里上眼药的味道。
但是常凯申希望听到的却并不是这个结果，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他继续说道：
“不是不让你们抓腐败，而是说凡事都要有个主次，现在的重点是赶紧查出党内的赤色分子，不单在中统，其他部门你也要主动去调查。
当然了，中统一直处在反赤的前线，最近的表现却如此差劲，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滴！让你去办，你就给我放心大胆地办，出了问题我给你撑腰，瞻前顾后的还怎么做事。”
顺道一提，有些话常凯申并没有明说，其实戴立这次打了徐恩增的小报告，反倒是让其放下原本的猜疑。
首先，特务处既然能够查出腐败案，那么若是徐恩增本人确实存在立场不明的问题，那么戴立不可能不跟他汇报。
其次，这也算是下意识的反应，当戴立提起徐恩增经常要去过花花世界的时候，常凯申就已经觉得此人不太可能是赤党了，虽说这个理由并不适合直接说出口，但未尝不是个判断方式。
自从掌握大权起，常凯申用人一直都是本着“人才兼奴才”的原则，像是徐恩增这个中统特务首脑，固然与陈立傅的关系匪浅，但四舍五入也算是他常凯申培植的一条忠实走狗。
而单从特务工作来说，徐恩增确实也不枉其才，他所领导的中统，前些年里捕杀赤匪的成绩自然是有目共睹的，其麾下甚至还笼络了一大批赤党的叛徒，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只是成绩归成绩，这地下工作做得再出色，若是正面战场上吃了亏，常凯申的心情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中统前脚汇报说抓住了多少赤匪，后脚果军的军事动向就被匪军知晓了，这又让常凯申如何才能信得过他们。
当然了，常凯申自己也清楚，军队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假若真的有情报泄露的话，是不是中统这边出了问题都还不一定呢，更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下面某些人为自己打败仗找的借口。
所以说常凯申这个大领导也是当得心力交瘁，外部的压力就不说了，内部的各方各派同样不让人省心，即便是新近扶持起来的特务处，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心思，还需要他再反复敲打。
“行了，情况你也知道了，先下去吧。”最后，感觉已经耗尽今天所有精力的常凯申，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随后便往后一躺，闭目养神了起来。
“是，学生告退。”自知度过了一劫的戴立哪里还敢再待下去，所谓伴君如伴虎，他可从来没有信心能够把握住校长的脾气。
暂且不论回到特务处的戴立要如何头疼此事，又打算用怎样的手段来应付常凯申的任务，反正在如今这种环境下，不管是谁想要抓住土共的地下党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主要是因为时过境迁，如今土共内部的混乱已经逐步结束，前两年因为派系斗争而导致的组织松散问题也大为缓解。
而且自从伍翔宇和程刚正式开始合作之后，就一直在有意识地改造白区的情报网络，并尽量与先前的粗糙体系进行分割，所以别看中统这两年获得了不少战果，但实际上那都是因为土共尚且出于调整期，力有未逮罢了。
所以现在依靠更加先进的指导思想，乃至于技术手段建立起来的地下党，可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就在戴处长头疼的同时，金陵某条还算繁华的街道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青年人出现在了路边的一间诊所里面。
这人自然就是已经把相关情报搞到手的钱壮秋了，他可不仅仅是秘书工作做得好，演戏同样也是一流，甚至还会一点医术，所以用医生的身份来掩护自己，实在不要太简单。
这处诊所正是土共设立在金陵的一处情报机构，走的还是洋行的路子，因为医生水平不错，药品质量也算过得去，甚至还赚下了不小的口碑，平日里经常为城内的洋人服务，一来二去之下，名气就变得更大了。
为了防止不小心露出马脚，钱壮秋在这边有两个身份，若是用本体前来，那么一般就是传递一些简单信息，而如果是以医生的身份到此，则说明他随身皮包里的内容肯定不少。
整个交接过程波澜不惊，甚至两边的人马都没有正式照面，夜里，金陵情报站的负责人已经拿到了钱壮秋的包裹，大略浏览了一遍之后，他便自信地笑道：
"这是常凯申发给张汉卿的密报，嗯，果然和中央推测的一样，这是打算来个驱狼吞虎了，让东北军去关中和西北军一起围剿红军，哼，最后怕不是狗咬狗一嘴毛了。"
戴立强忍住想擦冷汗的冲动，战战兢兢地回道：“校长放心，我最近一直在亲自处理此事，中统那边的情况，现在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虽然当初常校长不过是临时起意，下达了这份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旨意，不过简在上心的戴立可不敢将其不当回事，好在他前阵子确实下功夫研究了一番，所以这次好歹能有个交代。
“根据我们的了解，中统内部人浮于事的情况非常严重，就连徐恩增本人都时常丢下工作前去申城花天酒地，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掌握到了，至于具体的贪腐问题，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其实戴立自己也清楚，这所谓贪污腐败对于中统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痛脚，甚至连伤其皮毛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作为常凯申树立起来的嫡系特务机关，力行社特务处在许多事情上确实可以放开手脚，但政治斗争却并不简单，孤臣更不是那么好当的。
中统背后的靠山是掌握了果党党务的陈立傅，所谓“常家的天下陈家的党”可不是随意说说。
初出茅庐的特务处按着校长的意思给中统吃点教训，这谁也说不出什么过错，但要是这中间尺度过了火，后面可就没法交代了。
只不过，这么做麻烦确实少了，但常凯申对此却并不满意，话听到一半，就见他皱起眉头说道：
“哼，我让你去查中统，是让你去查贪腐的嘛？徐恩增是个什么人我不清楚吗？不说他，就党内的其他人又有哪个的屁股干净了？”
说着说着，常凯申的的语气就开始激动起来，吓得戴立赶紧低头认错，嘴里不停念叨道：“校长息怒，校长息怒，学生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话说，若是以这时的标准来看，主要以青年军人和学生为基础构成的力行社，实际上就是一个带着点法西斯性质的官方组织，较之一般的封建会党肯定能略胜一筹。
如果再考虑到一直以来果党官员的水平都让人不敢恭维，所以至少在当前时期，这个组织的平均素质还是要高出几截的。
而特务处虽说只是名义上归属力行社，平日里一直独立行事，但是因为常凯申的个人偏好，使得这时的特务处里，确实存在不少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在他们还未彻底堕落之前，表现肯定也要好些。
正因如此，戴处长其实还有些看不起徐恩增这批家伙，觉得他们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实际上却烂到了骨子里头，这次用腐败问题搪塞常凯申，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避免麻烦，但或多或少也有暗地里上眼药的味道。
但是常凯申希望听到的却并不是这个结果，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他继续说道：
“不是不让你们抓腐败，而是说凡事都要有个主次，现在的重点是赶紧查出党内的赤色分子，不单在中统，其他部门你也要主动去调查。
当然了，中统一直处在反赤的前线，最近的表现却如此差劲，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滴！让你去办，你就给我放心大胆地办，出了问题我给你撑腰，瞻前顾后的还怎么做事。”
顺道一提，有些话常凯申并没有明说，其实戴立这次打了徐恩增的小报告，反倒是让其放下原本的猜疑。
首先，特务处既然能够查出腐败案，那么若是徐恩增本人确实存在立场不明的问题，那么戴立不可能不跟他汇报。
其次，这也算是下意识的反应，当戴立提起徐恩增经常要去过花花世界的时候，常凯申就已经觉得此人不太可能是赤党了，虽说这个理由并不适合直接说出口，但未尝不是个判断方式。
自从掌握大权起，常凯申用人一直都是本着“人才兼奴才”的原则，像是徐恩增这个中统特务首脑，固然与陈立傅的关系匪浅，但四舍五入也算是他常凯申培植的一条忠实走狗。
而单从特务工作来说，徐恩增确实也不枉其才，他所领导的中统，前些年里捕杀赤匪的成绩自然是有目共睹的，其麾下甚至还笼络了一大批赤党的叛徒，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只是成绩归成绩，这地下工作做得再出色，若是正面战场上吃了亏，常凯申的心情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中统前脚汇报说抓住了多少赤匪，后脚果军的军事动向就被匪军知晓了，这又让常凯申如何才能信得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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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主要是因为时过境迁，如今土共内部的混乱已经逐步结束，前两年因为派系斗争而导致的组织松散问题也大为缓解。
而且自从伍翔宇和程刚正式开始合作之后，就一直在有意识地改造白区的情报网络，并尽量与先前的粗糙体系进行分割，所以别看中统这两年获得了不少战果，但实际上那都是因为土共尚且出于调整期，力有未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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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自然就是已经把相关情报搞到手的钱壮秋了，他可不仅仅是秘书工作做得好，演戏同样也是一流，甚至还会一点医术，所以用医生的身份来掩护自己，实在不要太简单。
这处诊所正是土共设立在金陵的一处情报机构，走的还是洋行的路子，因为医生水平不错，药品质量也算过得去，甚至还赚下了不小的口碑，平日里经常为城内的洋人服务，一来二去之下，名气就变得更大了。
为了防止不小心露出马脚，钱壮秋在这边有两个身份，若是用本体前来，那么一般就是传递一些简单信息，而如果是以医生的身份到此，则说明他随身皮包里的内容肯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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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常凯申发给张汉卿的密报，嗯，果然和中央推测的一样，这是打算来个驱狼吞虎了，让东北军去关中和西北军一起围剿红军，哼，最后怕不是狗咬狗一嘴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