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伯接过,一眼便认出封口的火漆——是御用的纹印。

    他拆开密函,抽出内里信笺,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是皇上的亲笔。

    “北安朝已被周山收复……若周山大军南下,中阳城危矣。卿当速速收兵,回防中阳城。”

    鱼伯的手微微发抖,信纸在他指间轻轻作响。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盏一跳,酒液溅出,湿了地图上一片山河。

    “周山……”,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苦涩和痛恨。

    帐中寂静,只剩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鱼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地对外喊了一句:

    “传魏亮、陈文过来。”

    魏亮是他手下的大将,陈文是运筹帷幄的军师。

    出了这样大的事,他必须找这两人一同商议。

    没过多久,魏亮和陈文掀帘而入,刚要依照规矩行礼,鱼伯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眼下的情况十万火急,他没有心思去应付这些虚礼。

    等两人落座,鱼伯将周山已经收复北安朝的消息说了出来。

    魏亮眉头一皱,率先开口:

    “周山既然平定了北方,下一步,必定会挥师南下,攻打中阳城。”

    陈文捋着胡须,缓缓接话:

    “若是单单从陆路攻中阳城,倒也不足为惧。

    关键是,卫坚允不会干坐着。

    他的水师必定会顺江东下,与沈克用、罗章形成水陆夹击之势,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鱼伯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陈文说得对,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他顿了一会,叹口气,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眼下最棘手的是,我军水师战力太弱,平时剿匪都勉强,更不要说跟卫坚允的精锐水师正面对抗了。”

    陈文摇了摇头,“卑职认为,咱们水师不必与卫坚允在水面上硬碰硬。

    如果在江心摆开阵势打,咱们确实不是对手。

    但是,我们可以固守主要渡口。

    只要渡口在我们手上,卫坚允的水师再强,也登不了岸。

    即便他们用小船运些步兵上岸,也只是小股人马,成不了气候。

    他们想修建码头、建立滩头阵地,没有那么容易,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施工。”

    鱼伯微微颔首,“可是我们水师力量有限,即便如此,也很难防守。”

    陈文指着南边,“对付卫坚允,宋良也不会坐视不理。因为周山的水师若是东下,对他而言,同样是心腹大患。”

    鱼伯眼睛一亮,示意他讲下去。

    陈文说:“以卑职之见,周山的战略必然是先取中阳城,再图江南。

    一旦中阳城失守,周山一定会调集大军渡江。

    到那时,宋良的压力可就大了。

    所以,我们可以考虑和宋良联合,至少在水路联合。”

    鱼伯面露微笑,带着赞许之意。

    魏亮说:“扬江这一段的主要码头,一个是风北湾,一个是马河渡。

    其余的都是些小渡口,上不了台面,停不了兵船。

    只要能死死守住这两个地方,就能掐住他们上岸的要道。”

    陈文补充道:“魏将军说得不错,但漏了一处。

    还有一个葫芦湾,是江沙帮新近修建的码头,规模比马河渡还要大。

    这个地方,同样不可不防。”

    魏亮闻言,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说:

    “那还不简单?征用了便是。

    江沙帮再大,也不过是江湖帮派,还敢违抗军令不成?”

    陈文神色认真起来:“江沙帮的总舵,就设在咱们水师三营原来的驻地——大溪口。

    据我所知,江沙帮在大溪口大兴土木,把总舵修得极为坚固。

    倘若用强,可能会引起骚乱,江沙帮现在势力不算小。”

    鱼伯眼中闪过一道狠辣,“现在是战争时期,守住渡口最重要,管不了那么多”

    他这么说,等于是定了调。

    陈文话题一转,郑重说:

    “自从我军过江后,水师都督人选一直没有确定,各水师营直接向主公你汇报,现在情况变了,需要一个水师都督统筹。”

    鱼伯问:“谁能担任水师都督?”

    陈文看了魏亮一眼,“魏亮将军熟悉水师将领,也熟悉宋良,建议魏将军担任水师都督一职。”

    魏亮摇摇头,“本将不熟悉水战,难以服众事小,贻误军情事大,担任不了。”

    陈文说:“不需要熟悉水战,水师营主要任务是防守,在渡口结下水寨,岸上驻军,阻止卫坚允水师上岸就可以了。”

    魏亮坚持,“还是任命一个熟悉水战的将领较为稳妥。”

    鱼伯点点头,“魏亮说得有理,可是现在熟悉水战的将领也就那几个水师营的校尉了。”

    陈文笑了笑:“矮子头上选将军吧。”

    鱼伯苦笑一下:“比较起来,还就武品轩稍好点,那就任命武品轩为水师都尉,不能让他升得太快。”

    陈文、魏亮一起点头。

    这样一来,水师都督一职依然空缺,都尉武品轩负责水师全盘军事指挥。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说宋良那边派信使送来文书。

    信使进帐,亲手将文书交给鱼伯,随后出帐等待。

    鱼伯抽出信笺,展开细看。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中的措辞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虚饰:

    周山统一了北安朝,必将挥师南下,双方立刻罢兵,联手对抗周山;

    两家的水师协同作战,共同扼守扬江水道。

    没有弯弯绕绕的试探,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压,只有一句句摆在明处的利害关系,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鱼伯看完,将信递给魏亮和陈文。

    两人传阅完毕,抬起头来,与鱼伯对视一眼。

    三人的目光交汇,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鱼伯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收兵,回中阳城。”

    魏亮领命,大步流星地出帐去了。

    鱼伯走出营帐,抬眼远望,夜色正在褪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几年的疲惫与沉重一并吐出。

    这一场混战,前前后后打了几年,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可眼下,已经顾不上去感叹什么了。

    无论如何,先保住中阳城再说。

章节目录

特工穿古代神秘婴儿,开局遭追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着花无丑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着花无丑并收藏特工穿古代神秘婴儿,开局遭追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