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极具侮辱性和挑衅意味的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在场所有龙族人理智的堤坝。

    那个矮胖子倭国人粗野无礼的动作,那导游卑躬屈膝却反咬一口的丑态,以及这四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嚣张气焰,像一团灼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深埋于在场每一个龙族人心底的历史记忆与民族情感。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侵略者傲慢无礼的集体性痛楚与反击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沸腾!

    “够了!”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从人群中炸响。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但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的是历经沧桑后仍不熄灭的火焰。

    “这几个小鬼子!是不是还活在几十年前的梦里?!真当我们龙族人好欺负吗?在我们的土地上,打人、骂人、侮辱我们的警察,还敢这么嚣张!”

    “就是!在我们的国家,遵守我们的法律,天经地义!打了人还有理了?威胁警官还有功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汉子推开前面的人,站到了更靠前的位置,拳头紧握,声音洪钟。

    “道歉!必须道歉!”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仅要给经理道歉,更要给李警官道歉!给我们在场的所有龙族人道歉!”

    “对!道歉!诚恳地鞠躬道歉!” 更多的人喊了出来。

    声音开始是此起彼伏,迅速汇成了一股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的声浪。

    人群不再仅仅是围观,而是自发地向前聚拢,形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般向那四名倭国人和导游涌去。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看热闹的好奇,而是同仇敌忾的坚决;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的是不容侵犯的民族尊严。

    最初那个大声喊出心声的群众,此刻站在人群前列,他的话语道出了所有人的意志,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力:“大家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今天,他们要是不给李警官和酒店经理一个诚恳的、像样的道歉,不让他们认识到在这里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

    他环视周围沸腾的同胞,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就别想踏踏实实地走出这个门!”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告。

    是凝聚起来的、愤怒的民意,是对公正最基本的要求,也是对那套虚妄的“高贵血统”论最直接、最有力的唾弃。

    法律的尊严,民族的尊严,在此刻,由一位坚毅的警察和一群觉醒的民众,共同扞卫。

    空气在怒吼声中震颤,等待着那几个傲慢的挑衅者,在人民意志的铜墙铁壁和法律的无情铁拳前,做出最后的选择。

    眼见四周人群怒潮汹涌,声浪几乎要将酒店大堂的穹顶掀翻,那道无形的人墙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导游的脸色已由苍白转为死灰。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后背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事态的发展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甚至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拖延或侥幸,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爬地凑到那名仍在色厉内荏咆哮的矮胖倭国游客面前,用极其急促、惶恐不安的语调,夹杂着手势,将眼前这“群情激愤”、“警察态度坚决”、“可能真的无法离开”的严重局面,结结巴巴地翻译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翻译里恐怕再也不敢掺杂任何为自己开脱或缓和矛盾的私货,只剩下最直白的危机描述。

    那名矮胖的倭国游客听着导游的描述,那双原本因愤怒而圆睁的小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密密麻麻、怒目而视的人群,又看了看面前如青松般屹立、面色冰封的李雨田。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嚣张的气焰似乎被这凝重的氛围稍稍压制,但旋即,一种混合着顽固、傲慢乃至更深层次扭曲认知的情绪,取代了单纯的暴怒。

    他挺了挺那肥厚的胸膛,仿佛要给自己壮胆,然后,竟然再次开口,对着李雨田,也对着所有围观的龙族群众,又吐出了一连串叽哩哇啦的日语。

    这次的语调,少了些歇斯底里的咆哮,却多了一种令人更为反感的、故作姿态的“讲理”与居高临下的指责意味,配合着他那挥动的手指和撇嘴摇头的神态,任谁都能看出,其态度绝非善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阴鸷的挑衅。

    李雨田的眉头锁得更紧。

    他听不懂语言,但对方那副姿态和周围同胞更加激愤的反应,让他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必须弄清楚对方到底在说什么,这关系到下一步如何依法处置,也关系到如何回应这份公然的挑衅。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射向那瑟瑟发抖、眼神躲闪的导游,声音沉冷,不带一丝感情地命令道:“他,又说了什么。一字一句,给我翻译清楚。”

    这语气已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疑的指令,他要掌握确凿的言词证据。

    那导游被李雨田的目光刺得一哆嗦,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他眼神慌乱地在那倭国游客和李雨田之间逡巡,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试图安抚的表情,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心虚和搪塞:“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要紧的……警官,您别误会,我的客人……他就是有点害怕了,他说……他说他来我们国家旅游,也是客人,人身安全也应该受到保护……希望,希望你们警方能够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不要让大家情绪这么激动……”

    他试图将对方那充满挑衅意味的言辞,扭曲成一种“合理”的担忧和“正当”的请求,以图再次蒙混过关,缓和局面。

    然而,他的谎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面前,注定是脆弱不堪的。

    “胡说八道!他又在撒谎!”

    一声清亮而充满愤怒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击碎了导游那拙劣的粉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那位挺身而出、揭露“高贵血统论”的戴眼镜年轻男子,此刻满脸涨红,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他用力拨开身前的人,几步就跨到了人群的最前列,手指笔直地指向那名矮胖的倭国游客,目光却如同火炬般灼灼地逼视着那名导游,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慨而微微发颤:

    “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刚才根本不是什么要求保护!”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恶心,然后一字一顿,用清晰无比、足以让大堂每一个角落都听清的音量,将那句亵渎历史、侮辱民族的狂言,原原本本地翻译了出来:

    “那个倭国人说——‘这里,很多地方,曾经是我们祖先的殖民地!这里的很多建筑,都是我们的前辈留在这里的!我们,是你们龙族人的恩人!你们不应该这样对待恩人,反而应该感谢我们!应该拿出最高的礼节来接待我们!’”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在场所有龙族人的耳膜上、心坎上!

    将近代史上那段饱含血泪的殖民与侵略史,扭曲成所谓的“恩赐”与“遗产”;

    将侵略者的铁蹄与掠夺,美化成为“前辈的遗留”;

    甚至颠倒黑白,要求被侵略者的后代对侵略者的后代感恩戴德、待若上宾!

    这已不仅仅是个人素质低下的辱骂,这是对整段民族苦难史的肆意篡改和亵渎,是对亿万龙族人民族情感最恶毒、最根本的挑衅!

    翻译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堂出现了刹那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深沉的怒涛,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简单的斥责,而是源自血脉深处被刺痛后的咆哮,是面对历史虚无主义狂言时,整个民族尊严的震怒!

    李雨田在听到年轻旅客那句翻译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因长年累月面对各种警情而总是显得深邃克制的眼睛,此刻仿佛有岩浆在深处奔涌,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额角的青筋,在紧绷的皮肤下突突跳动,握住执法记录仪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番颠倒黑白、亵渎历史的狂言,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作为一名中国警察、更作为一名龙族子孙的心头。

    那不仅仅是侮辱,更是对那段浸透血泪的民族记忆最恶毒的篡改和践踏。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突然变得异常紧绷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需要确认,需要在这沸反冲天的喧闹与愤怒中,钉死这个事实。

    他凌厉如刀锋的目光,猛地攫住那脸色已如死人般灰败、眼神涣散躲闪的导游,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低沉、缓慢,却带着山雨欲来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说——的——”

    李雨田顿了顿,似乎每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来控制其间的雷霆之怒。

    “是——真——的——吗?”

    这不再是询问,而是最后的通牒与审判。

    目光的重量,几乎要将导游压垮。

    那导游在李雨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与周围无数道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夹击下,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但他那深入骨髓的谄媚与侥幸心理,驱使着他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可悲的挣扎。

    他不敢看李雨田的眼睛,只能微微侧着身,蜷缩着脖子,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足以让近处人听清的、带着哭腔和狡辩的语气,小声急促地说道:“警官……警官您别激动,千万别听那个年轻人瞎说!他……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呀!他根本就不懂倭国语言!他肯定听错了,或者……或者就是故意曲解,挑拨是非!我的客人……我的客人真的没有那样说,他们怎么敢……怎么会说那种话呢?您要相信我啊……”

    他试图用否定翻译者的资质和动机,来抹杀掉那番已然激起公愤的言论,做最后的抵赖。

    然而,他的谎言,在事实与勇气面前,不堪一击。

    “你放屁!”

    那位戴着眼镜的年轻旅客,此刻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眼镜后的双眸燃烧着纯粹的、不容玷污的正义火焰。

    他猛地踏前一步,胸膛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清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不容置疑的底气,响彻整个大堂:

    “我是龙头市外国语学院日语专业大三的学生!我的学号、我的学生证都可以证明!我学的就是倭语,我的听力成绩是年级优等!那个倭国人说得那么大声,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助词、那令人作呕的语调,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转向李雨田和所有围观的群众,眼神坦荡而坚定,逐字逐句地强调:“我以我的人格和我的学业担保,我刚刚的翻译,没有任何添油加醋,没有任何曲解误读!他就是那么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错!他说我们是‘殖民地’,说他们是‘恩人’,要我们‘感谢’,要‘最高礼节’!如果有一字虚假,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这番掷地有声的自我证明和担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导游那苍白虚伪的脸上,也彻底点燃了早已压抑到极致的民意火药桶。

    年轻学生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积蓄的怒火终于冲破了最后的理性闸门,轰然爆发!

    “我操他祖宗!!” 一个满脸络腮胡、手臂上纹着龙形图案的壮汉,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猛地一把扯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怒吼道:“可恶的小鬼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我们的土地上,放这样的狗臭屁!真他娘的拿我们龙族人当软柿子捏了是吧?!揍他!今天不揍得他满地找牙,老子就不是龙族人!”

    “对!揍他丫的!” 旁边一个穿着褪色工装、手上还带着老茧的中年人,脸膛涨得紫红,唾沫星子横飞,“妈的,他还以为自己是谁?!是天王老子吗?!几十年前,我们的先辈们,豁出命去,能把他们那些畜生不如的祖宗赶出我们的国土!今天,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让这几个杂碎翻了天不成?!当年的血债还没算清,现在还敢来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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