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那四人踏上倭国的土地,他们身上发生的任何“意外”、遭受的任何“不幸”,便都与龙族、与龙头市再无任何官方层面的干系。

    那是他们自己社会内部的问题,是他们个人行为引发的“后果”。这个界限,他划分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飞往大阪的航班已经爬升至万米高空,进入了平稳飞行阶段。

    机舱内,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窗外是绵延无际的云海,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随着飞机离开龙国领空,逐渐远离那座让他们倍感屈辱和寒冷的城市,四名倭国游客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领头的游客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另外两个人松弛了挺直的腰背,瘫进座椅里;

    那个矮胖的游客更是迫不及待地向空乘要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一种“终于逃出来了”的轻松感,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开始在心头弥漫。

    紧接着,便是被压抑了整整一天的愤怒与委屈,如同解冻的洪水,汹涌地翻腾上来。

    “岂有此理!这简直是我有生以来最糟糕、最令人愤怒的旅行体验!”

    矮胖游客灌下第二杯清酒后,声音陡然提高,胖脸涨红,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抱怨,“从那个该死的、没有暖气的破车开始,一切就都错了!”

    “没错,”前面的一个游客推了推眼镜,语气阴沉地附和,“那些龙族人,素质极其低下!完全没有服务精神,更谈不上国际礼仪。处处刁难,眼神里的排斥根本毫不掩饰!这是一个文明社会应该有的待客之道吗?”

    旁边的那个游客冷笑一声,用带着嘲讽的语调说:“我早就说过,龙族人的劣根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表面客气,内心狭隘,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尊重和契约精神。看看他们给我们吃的那些东西!那也能称之为食物?简直是故意的侮辱!”

    坐在最前面的领头游客相对沉默,但紧抿的嘴唇和眼中未散的阴鸷,显示他内心的波澜并不比其他人少。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这次行程的失败,不仅仅是服务问题,更反映出他们整个社会氛围的排外与不友好。我们必须将这次的经历如实反映给会社,未来与龙国方面的合作,需要重新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这样的地方,不值得投入更多的精力和诚意。”

    他们的抱怨声在相对安静的头等舱内显得有些刺耳,引得附近几位其他国籍的乘客微微侧目。

    但他们毫不在意,仿佛回到了一个安全的、可以肆意宣泄的堡垒。

    他们列举着在龙头市遭遇的每一处不公,每一件琐碎的烦心事,言辞越来越激烈,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龙族人的“劣质”、“野蛮”和“不可理喻”。

    飞机穿梭在云层之上,载着他们 physically 远离了那片土地,也似乎载着他们 mentally 进一步滑向自我辩护与偏执的深渊。

    他们并不知道,故乡等待他们的,并非温暖的慰藉,而是另一场更为精准、也更为冷酷的“回礼”。

    他们此刻的抱怨与愤懑,在即将降临的命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微不足道。

    头等舱内相对安静的氛围,被四名倭国游客愈发高亢、无所顾忌的抱怨声彻底打破。

    他们的声音失去了在龙头市街头最后的克制,混合着清酒的气味和积压了一整日的愤懑,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那些龙族人,简直不可理喻!粗鲁、愚昧,毫无契约精神!”矮胖游客好像喝多了一样挥舞着短胖的手臂,唾沫横飞。

    “不仅仅是粗鲁,是刻意的侮辱!从司机到店员,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低等生物!”前排的那个游客推着眼镜,语气尖锐。

    “哼,一个连基本待客之道都不懂的国度,还妄谈什么发展?我看那些高楼大厦,也掩盖不住内在的贫瘠和狭隘!”旁边的另外一名游客的话更是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批判。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用日语激烈地数落着,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倾吐在这万米高空之上。

    言辞间极尽贬低之能事,将个人遭遇上升至对整个民族和城市的否定。

    然而,他们忘了,这架航班上并非只有他们。

    隔着过道不远处,几位穿着得体、正在闭目养神或阅读书籍的龙族商务人士,眉头早已蹙紧。

    起初只是零星词汇飘入耳中,随着那四人声音越来越大,那些刺耳的“劣等”、“粗鲁”、“肮脏”、“毫无信用”等字眼,便清晰无误地钻进了耳朵。

    终于,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龙族男子合上了手中的书,他侧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用流利的日语开口道:“几位先生,请注意场合和言辞。这里是公共空间,你们的音量已经干扰到他人。并且,以偏概全地诋毁一个国家和民族,并非有修养的表现。”

    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像一颗冷水滴入沸油。

    四名倭国游客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更是火冒三丈。

    尤其是刚刚还在大肆批判的矮胖有空,立刻瞪圆了眼睛,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日语反驳:“我们在陈述事实!我们在你们的土地上遭遇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难道连真话都不让人说了吗?”

    另一位年轻的龙族女性也忍不住了,她用清晰的龙族语言说道:“旅行遭遇不愉快可以理解,但将个别服务问题或文化差异,上升到对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攻击,这就是偏见和侮辱。我们在国外,也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言行,因为我们知道,个人代表不了国家,但个人的失礼却会让同胞蒙羞。”

    “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不明白我们经历了什么!”前排的那个游客激动地站了起来。

    双方顿时陷入了激烈的言语交锋。

    龙族乘客据理力争,反驳对方以偏概全的侮辱性言论,强调相互尊重的基本原则;四名倭国游客则咬定自己在龙头市受到了“系统性”的歧视和恶意对待,情绪激动。

    机舱内的气氛骤然紧张,空乘人员急忙赶来调解,用多种语言安抚双方,才避免了冲突进一步升级。

    这场高空中的唇枪舌战,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在空乘的再三劝解下才勉强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对立与厌恶感,却久久不散。

    好在,龙城飞往倭国的航程并不遥远。

    四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已经可以看到下方灯火璀璨的都市轮廓——大阪到了。

    当起落架稳稳触地,滑行在熟悉的机场跑道上时,四名倭国游客几乎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是一种从精神到肉体的双重松懈。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与龙头市凛冽干燥截然不同的、略带海洋气息的湿润空气涌入。

    “终于……回到我们自己的祖国了!”矮胖游客第一个挤出舱门,站在廊桥连接机场的入口处,他深吸了一大口气,脸上挤出一种夸张的、近乎表演的陶醉表情,大声说道,“啊!连这里的空气,都是自由、香甜的!”

    这句充满象征意味的感叹,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共鸣。

    “是的,这才是文明世界应该有的气息。”领头的游客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惯有的矜持,但语气中的如释重负显而易见。

    “比起那个冰冷、粗野的龙头市,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心。”前排的那名游客附和道,目光扫过机场内明亮整洁的设施和井然有序的人流。

    “龙头市?那简直是个未开化的地方,根本无法与我们大倭国任何一个城市相提并论。”他旁边的那位带着金丝眼镜的游客更是毫不留情地踩一捧一,仿佛这样就能彻底洗刷掉过去一天多的憋屈。

    他们一边领取行李,一边继续着这种建立在贬低他乡基础上的、脆弱的自豪感重建。

    商量着要去找一家最高级的怀石料理或者新鲜丰盛的海鲜居酒屋,狠狠慰藉一下自己“受损”的肠胃和心灵,用极致的本国美味,彻底覆盖掉对龙头市那些“糟糕食物”的记忆。

    然后,再各自回家,或许还能将这段“历险”添油加醋地讲述一番。

    怀着这种急于补偿和宣泄的心情,他们推着行李车,穿过明亮的抵达大厅,走向机场出口。

    夜晚的大阪,灯火辉煌,都市的喧嚣隐约传来。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自动玻璃门,来到出租车和私家车接客的区域,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他们口中“香甜”的空气,异变陡生!

    迎面,四辆款式普通、颜色暗淡的白色面包车,仿佛早已算准了时机,从不同的方向看似随意地驶来,瞬间封堵了他们前方和侧面的去路。

    车身“吱——”地一声急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刺耳的声音。

    四名游客一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心头掠过一丝本能的疑惑。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四辆面包车的侧滑门在几乎同一时间被猛地拉开!

    每辆车上都迅捷无比地跳下三四名体格健壮、动作矫健的蒙面大汉。

    他们清一色穿着深色的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毫无情绪的眼睛。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一言不发,如猎豹般扑向各自的目标。

    “你们干什……”

    “住手!这里是大阪!”

    惊恐的质问和虚张声势的喝止刚刚出口,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大汉们的手法干净利落,两人一组,一人瞬间控制住目标的手臂和身体,另一人用准备好的浸有刺激性药物的毛巾捂住口鼻。

    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窒息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四个刚刚回到国内的游客。

    他们徒劳地挣扎着,眼睛因惊恐而圆睁,喉间发出“嗬嗬”的闷响,手中的行李车哐当倒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不超过十五秒。

    在机场外零星旅客和司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的愕然注视下,四名刚刚还在感慨“祖国空气香甜”的倭国游客,就像四件毫无生命的行李,被分别塞进了四辆面包车。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引擎轰鸣,四辆白色面包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驶离,迅速汇入机场外的车流,消失在霓虹闪烁的都市夜幕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倒地孤零零的行李车,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刺鼻气味,迅速被夜风吹散。

    车子一路颠簸疾驰,穿过大阪市区逐渐稀疏的灯火,最终驶入了一片荒芜的、被暮色笼罩的郊野。

    这里远离人烟,只有杂乱的野草在昏暗中随风晃动,远处零星立着几座废弃厂房的黑色轮廓,像沉默的怪物。

    轮胎碾过碎石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随后,一切戛然而止——车门被猛地拉开,死寂的荒野瞬间被粗暴的动作与喘息打破。

    十几个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如同黑暗中涌出的煞神,一言不发地从车上拽下那四个早已面无人色的倭国人。

    他们的动作毫无迟疑,仿佛在处理几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四人脚下一软,还未站稳,雨点般的拳脚已夹杂着风声落了下来。

    那击打声沉闷而结实,混着猝不及防的痛呼,在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饶命!饶命啊!” “我们做了什么?!”求饶声带着变调的惊恐和浓重的口音,叽哩哇啦地迸出来。

    他们像被抛上岸的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痛苦地翻滚、蜷缩,试图用手臂护住头脸,但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道精准而狠辣,专门挑最吃痛的部位下手——肋下、腹部、腿弯。

    尘土沾满了他们昂贵的西装,额角破裂渗出的血丝混着泥土,狼狈不堪。

    然而,那些大汉对他们的哀嚎求饶完全视若无睹,面孔如岩石般冷硬,只有眼中闪过近乎机械的冷漠。

    求饶声似乎反而刺激了他们,拳脚的力度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那凄厉的叫喊变得越发沉重凶猛,仿佛要用暴力的声响彻底掩盖住一切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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