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大局已定

    轰隆隆~广雷仙宗那边巨响轰鸣，一众修士纷纷溟灭。“接下来，到御兽仙宗了。”秦枫再次转身，看向御兽仙宗的方向。“逃啊！大家快逃命啊！”御兽仙宗的修士心态崩塌，落荒而逃。“你们这些废物，有本尊坐镇于此，你们逃什么？”尹万宇怒吼道。下一刻，尹万宇便吹响玉笛，一头赤鸟从空而降，朝秦枫扑去。同时尹万宇也飞向秦枫，临近时一掌拍出，将秦枫夹击。“尹万宇，你违反了规则，你竟搞偷袭。”寒阡陌大怒。可她反应过......轰隆——！一道刺目的金光自白衣秦枫天灵炸开，直冲九霄，撕裂了浩瀚仙城上空那层灰白如纸的天幕。刹那间，整座仙城剧烈震颤，连绵山脉寸寸崩裂，山石滚落如雨，大地龟裂成蛛网，地底深处传来远古巨兽濒死般的低吼。黑衣秦枫挣扎着从深渊底部爬出，嘴角溢血，左臂软塌塌垂着，骨头寸断，暗之剑插在身侧岩缝中嗡鸣不止，剑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是被白衣秦枫一掌震出的本源之伤。他抬头望去，只见白衣秦枫悬于半空，周身缠绕三色神焰：赤金为万年金所化，青碧乃九天玄木所凝，紫灰则是混沌黑洞倒灌而入的湮灭之息。三焰交织，在他头顶旋转，竟缓缓凝成一轮三华轮盘，每转动一圈，虚空便坍缩一寸，法则如琉璃般簌簌剥落。“三华聚顶……成了？！”黑衣秦枫瞳孔骤缩。话音未落，白衣秦枫双眸陡然睁开——左眼金芒如日，右眼青辉似月，眉心却浮出一道紫黑色竖纹，如活物般蠕动，赫然是混沌烙印！“不……不是成了。”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是强行熔炼，以自身为炉鼎，逆炼大道！”果然，白衣秦枫仰天长啸，啸声未尽，身后骤然浮现四尊巍峨法相：东方青龙踏云吐雷，西方白虎裂空挥爪，南方朱雀焚天展翼，北方玄武负山镇渊——四象仙引，竟在瞬息之间强行贯通！可这并非祥瑞之兆。青龙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雾；白虎利爪崩碎，再生而出的却是漆黑骨刺；朱雀羽翼燃烧的不是真火，而是吞噬光线的虚无之炎；玄武甲壳下，无数混沌触须正疯狂钻出，扎进大地深处，吸食整座浩瀚仙城残存的天地精气！“他在抽干此界最后一线生机！”柳明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身影在白衣秦枫面前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将彻底消散，“秦枫，停下！你燃的是自己的命格，烧的是九生九世的因果根基！”白衣秦枫低头，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悲悯的笑：“师傅，你看——”他摊开右手，掌心浮起一团跳动的炁火：赤红、靛青、玄黄三色交缠，却唯独缺了纯白与墨黑——五炁朝元，尚差两炁。“还差太阴与太阳。”他望向黑衣秦枫，目光灼灼，“而你的麒麟肾，便是我最后一道太阳真炁的容器。”黑衣秦枫浑身一僵。麒麟肾——那枚由昆仑界圣匠以混沌麒麟脊髓、九天雷劫液、万载寒魄心熔铸而成的绝世肾器，此刻正静静蛰伏于他丹田深处，温养着他刚突破的仙玉境根基。它本不该在此时现世，更不该被主身窥破。可白衣秦枫的视线，已如刀锋般剖开他所有护体仙罡，直抵丹田深处。“原来如此……”黑衣秦枫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无比清晰，“你杀逆九天的秦枫，不是怕他夺仙缘，而是早知麒麟肾在他体内。你一路引我来浩瀚仙城，不是为渡口，是为剜肾。”白衣秦枫颔首，毫不否认：“麒麟肾乃十大唯一圣体之‘太阳炉’，唯有它能承载我熔炼出的至阳真炁。而你……不过是我遗落在时光里的半截残躯，用完即弃。”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嗤啦！一道白金剑气撕裂长空，竟将整片天地切成两半！黑衣秦枫只觉腰腹一凉，低头看去，一道血线自左肋斜贯至右腹，皮肉未绽，内脏却已尽数蒸腾为金雾，丹田处那枚麒麟肾嗡鸣震颤，竟自行破体欲飞！“住手！！”柳明月身影骤然凝实，双手结印，一株通体透明、流淌着星辉的玉兰虚影自她背后冉冉升起——那是她九世轮回中，每一世临终前亲手栽下的守魂树，九世精魄所凝，此刻尽数燃起！“九生守魂印！”星辉玉兰轰然爆开，亿万光点如流星坠地，尽数撞向白衣秦枫眉心那道紫黑竖纹。白衣秦枫终于蹙眉，抬手欲挡，可那些光点触及其指尖，竟如春雪融水，无声渗入——刹那间，他眼前光影翻涌：第一世，昆仑界雪原，少年秦枫冻僵在狼群围攻中，是少女柳明月割开手腕，以热血浇灌他唇舌；第二世，冥海裂渊，他被幽冥锁链贯穿琵琶骨，是披着黑纱的柳明月盗来轮回簿，一页页烧尽他罪孽；第三世……第四世……第九世……每一世，她都站在他尸骸旁，埋下一颗玉兰种子；每一世，她都比他多活三十七年，直到白发苍苍，枯坐坟前，等一缕不肯归墟的魂。白衣秦枫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他眉心竖纹剧烈搏动，紫黑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有无数张柳明月的脸在其中哀泣、微笑、凝望、诀别。“师傅……”他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黑衣秦枫动了。他没有逃，没有护丹田，甚至没有拔出暗之剑。他反手抽出腰间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匕，刀尖对准自己左胸心脏，狠狠刺下！噗嗤！鲜血喷涌，却非赤红，而是炽白如熔金，带着煌煌烈日之威！“你错了。”黑衣秦枫咳着血，笑容却亮得惊人，“麒麟肾是太阳炉，可真正承载太阳真炁的，从来不是肾——而是心。”他猛地攥紧匕首，将整颗跳动的心脏生生剜出！心脏离体不腐，反而愈发璀璨，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正是麒麟肾与他心脉千年共生所刻下的本命烙印！“以心为引，借肾为炉——三华聚顶，四象仙引，五炁朝元……我全替你走一遍！”他扬手将心脏抛向高空。那颗心骤然炸开，化作一轮微型大日，金焰滔天，竟将白衣秦枫头顶三华轮盘硬生生撞偏三分！四象法相齐齐怒吼，混沌触须疯长，却不再吞噬天地，而是倒卷而回，如藤蔓般缠绕上那轮心火大日！“你疯了？！”白衣秦枫失声，“心火焚尽，你必形神俱灭！”“不。”黑衣秦枫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崩裂的胸膛上，任白金血液汩汩流淌，“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你的路，还给你。”他抬头，目光穿透漫天金焰，直视白衣秦枫双眼：“主身，你忘了最重要的事——三华、四象、五炁，从来不是登顶的阶梯，而是封印的锁链。”白衣秦枫瞳孔骤缩。黑衣秦枫咳出一口金血，染透胸前衣襟，声音却如洪钟贯耳：“你执念太深，早已被‘回归’二字反噬。你以为你在重写命运，其实你只是在重复过去——重复那个在昆仑界被逐出师门、在九重天被全界追杀、在冥海泪中一次次绝望轮回的自己！”“而真正的秦枫……”他染血的手指缓缓指向白衣秦枫眉心，“从不在九重天，也不在昆仑界。”“他在哪里？”白衣秦枫下意识问。黑衣秦枫笑了，笑容温柔而悲怆：“他在每一世柳明月埋下的玉兰树根下，在每一次你剜心自证的痛楚里，在你杀死逆九天秦枫时，那一瞬迟疑的指尖上。”“你根本不需要回到过去——你早已活在过去。”轰——！！！话音落，心火大日骤然坍缩，化作一点纯粹白光，不带一丝杂质，径直没入白衣秦枫眉心竖纹之中！那道紫黑混沌烙印如遇沸汤，发出刺耳尖啸，疯狂扭曲、拉长，最终竟化作一株晶莹剔透的玉兰虚影，静静绽放在白衣秦枫眉心——九世守魂树，终归其主。白衣秦枫身体剧震，眼中金、青、紫三色神光如潮水退去，只剩一片深邃的黑，像永夜之地最纯净的底色。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向跪在血泊中的黑衣秦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我杀了你。”“不。”黑衣秦枫摇摇头，胸前伤口金焰渐熄，露出森然白骨，“你只是……放过了自己。”此时，浩瀚仙城天穹轰然洞开，不再是白衣秦枫劈出的天渊，而是一扇古朴青铜巨门，门上镌刻九株玉兰，枝头各栖一只衔火凤凰。门后，并非九重天，亦非昆仑界，而是无垠星海，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座破碎的玉台——九天圣碑残碑。“原来如此……”白衣秦枫喃喃，“渡口不在九重天，而在我们心里。”他忽然转身，深深望向柳明月消散前最后一眼的方向，轻声道：“师傅，这一次，换我寻你。”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招——万年金、九天玄木、心火余烬、混沌烙印、四象残相，尽数化作流光，汇入他掌心，凝成一枚温润玉珏，正面刻“秦”，背面雕“柳”，中间一株玉兰，花蕊处两点微光，如双星永耀。他将玉珏轻轻按向黑衣秦枫心口。白光暴涨。黑衣秦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涌入残躯，断裂的骨骼在生长，破碎的经脉在弥合，丹田深处，一枚全新的麒麟肾缓缓成型，色泽温润如初生朝阳，再无半分暴戾之气。“这是……”他愕然。“三华、四象、五炁，皆为虚妄。”白衣秦枫声音平静，“唯有本心不昧，方为永恒。”他顿了顿，望向那扇缓缓闭合的青铜巨门，轻声道：“永夜之地要崩了。逆九天，也快没了。”黑衣秦枫猛然抬头：“那柳姑娘她——”“她会留在这里。”白衣秦枫打断他，目光温柔，“和这方天地一起，等下一个轮回。”黑衣秦枫怔住。白衣秦枫却已转身，走向那扇仅剩一条缝隙的青铜门，身影在强光中渐渐淡去，唯有声音悠悠传来：“记住，当你不再执着于‘回去’，路，自然就在脚下。”哐当——青铜巨门彻底闭合。浩瀚仙城开始崩解，山岳化尘，灵气枯竭，死气如潮水般重新淹没大地。黑衣秦枫踉跄起身，望向身旁呆立的柳明月——这个世界的她，依旧穿着素白长裙，发间别着一支玉兰，眼中全是惊惶与茫然。“秦大人……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你吗？”她轻声问。黑衣秦枫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又看看远处那片正在消散的玉兰虚影，终于抬手，轻轻拂去柳明月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不是。”他微笑，眼角有微光闪动，“但他是我，最该成为的样子。”他牵起她的手，足下暗之剑重新泛起柔和黑光，不疾不徐，朝仙城之外飞去。身后，整座浩瀚仙城正化作漫天星屑，如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雪。而在那雪幕最深处，一株玉兰悄然破土，嫩芽舒展，花瓣初绽，蕊中两点微光，如星如火，静静燃烧。永夜未尽，但光，已然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