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崇祯？那我只好造反了》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万国来朝！

    “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崇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恐惧，仿佛看到了无数读书人将他这个皇帝淹没。朱慈烺却依旧稳如泰山，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里，有对父亲恐惧的理解，更...堂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窗外汉城方向隐隐传来的、尚未平息的万民欢呼，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与这方寸之间的凝重形成奇异反差。朱慈烺并未开口，只是端起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粗瓷茶碗，缓缓啜了一口。茶水涩苦，却让他神思愈发清明。孙传庭率先打破沉默，将信笺轻轻放回案上，拱手道：“殿下，此事非同小可。福临虽为伪帝，然其身份确凿——皇太极亲子，多尔衮所立之‘顺治’，天下皆知。若明正典刑，斩于市曹，固可快人心、彰天讨；然此举亦有隐忧：一者，建奴余孽散于辽东、漠南，若闻其主暴毙，或铤而走险，聚啸山林，裹挟愚民，复以‘复国’为号，煽动边患；二者，朝鲜两班旧族中，尚有暗怀观望者，或借福临之名，称‘天命未绝’，私相勾结，动摇我新设之政体根基；三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成功、曹文诏等人，“此子年仅六岁，懵懂无知，杀之，恐损殿下仁德之名，为史笔所讥。”祖大寿浓眉紧锁，接口道：“孙大人所虑极是。末将随军入朝，亲见百姓焚香叩首，感念殿下赈粮、除贼、还地于民之恩。若此时以幼童祭旗，纵有百般道理，百姓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寒。倒不如……”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养之于深宫，授之以儒经，教之以忠孝。待其年长，晓以大义，令其自书《悔罪疏》《归化表》，再召天下士子观礼，使其当众焚毁伪清龙袍、弃‘顺治’之号，改名换姓，赐予田宅，永为编户齐民。如此，则建奴正统之帜，自断于其主之手，比千军万马更利！”“养虎为患！”曹文诏霍然起身，铁甲铿然作响，“祖帅仁厚，末将不敢苟同！此子若留，便是祸根！今日他六岁，明日十六，后日三十！谁能担保其心中不存故国之思？不念生母之恨？不忆摄政王之恩？不记我大明将士血染朝鲜之仇？养之如犬，饲之如子，终有一日，反噬主人！与其养虎，不如釜底抽薪——赐其全尸，许其入土，择吉日，由殿下亲谕，昭告天下：伪清自皇太极始，即为僭窃之逆；福临之立，乃多尔衮胁迫两黄旗、欺蒙稚子之奸谋；今既伏诛，伪号自废，辽东、朝鲜，自此唯奉大明正朔！此乃正本清源，断其法统，绝其遗毒！”话音未落，郑成功忽而起身，一撩衣摆，竟双膝跪地，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满堂皆惊。朱慈烺亦是一怔，抬手欲扶：“吾儿何故如此？”郑成功抬起头，额角微红，眼中却无泪，唯有一片灼灼赤诚：“父……殿下容禀！孩儿非为福临求情，亦非惧其长大为患。孩儿叩首，是为大明百年国运！是为殿下千秋圣名！”他声音清越，字字如钉：“昔高皇帝定鼎之初，元顺帝北遁，携玉玺、宝册、宗庙神主，遁入漠北，号‘北元’，遗祸百余载！瓦剌也先、鞑靼俺答，皆以‘承元嗣’为名，屡犯边关，杀戮百万！其根由，正在于元帝未死，法统未绝，故群丑得以假托！今建奴虽灭，然若福临不死，或囚或养，终成一‘活图腾’！纵我大明铁骑踏平辽东，横扫草原，只要此子尚在人世一日，便有无数心怀叵测之徒，视其为‘正统所寄’，为其聚兵、为其筹饷、为其奔走！此非养虎，实为养‘龙’——一条被斩去爪牙、困于金笼的伪龙！而龙之一息，足可兴风作浪百年！”他停顿片刻，环视众人，目光如电：“故而，福临，不可留，亦不可明杀。明杀，则遗哀兵之志；幽囚，则种祸乱之因。唯有一策，可绝后患，且合天理、顺人情、彰圣德！”“请讲。”朱慈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专注。“请殿下敕旨，着礼部、鸿胪寺、翰林院共拟《朝鲜归化诏》！”郑成功朗声道，“诏曰：朝鲜自古藩属，恭顺天朝，然李氏昏聩，致引建奴入寇，屠戮生灵，毁坏纲常。今太子殿下奉天讨罪，犁庭扫穴，救黎庶于水火，复礼乐于丘墟。鉴其地近辽海，民风淳朴，宜为屏藩之固。特罢其国号，设朝鲜布政使司，隶南京户部，置按察、都指挥使司，一如内地诸省。其官制、科举、赋税、律法，悉遵大明典章！”满座文武呼吸一滞。这已非寻常战后处置，而是赤裸裸的“改土归流”，是将朝鲜从“国”彻底降为“省”的雷霆之政！郑成功语速加快，愈显激昂：“诏成之日，殿下亲率文武，于汉城新建之‘受命坛’行告天大典！届时，召朝鲜八道耆老、两班士绅、僧道儒流、工商百姓，尽数列于坛下！再遣人自海船密押福临、大玉儿至坛前！”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已见那场景：“当万众瞩目之际，殿下不必加刃，不必斥责，只须亲手解下福临身上那袭绣着五爪蟒纹的‘龙袍’——此袍，乃多尔衮僭越所赐，非天朝所授！再命翰林学士，当众诵读《朝鲜归化诏》全文！最后……请福临本人，于坛上，亲手将那件象征伪号的蟒袍，投入坛中青铜‘焚天鼎’！烈焰腾空，灰烬纷飞，伪号随烟而逝！”堂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轻响。郑成功声音已带哽咽：“从此，福临再非‘顺治皇帝’，亦非‘大清皇子’，他只是朝鲜布政使司，一名普通百姓，姓氏可存博尔济吉特，然名讳当由礼部赐予新名，譬如……‘朱守谦’！取‘恪守谦退、永镇藩篱’之意！其母大玉儿，贬为庶人，赐居汉城外十里‘静修庵’，终身诵经礼佛，不得干政，不得见子，不得通书信！此非酷刑，实为保全！使其母子俱在，又俱失势，断其倚仗，绝其念想，断其法统，亦断其怨怼之源！如此，则建奴残魂，真真正正，随那蟒袍之灰，消散于天地之间！”话音落下，满堂寂然。连最激进的曹文诏，也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良久，才低声道：“……此策……阴狠，却周密。比一刀杀了，更……更叫人无话可说。”孙传庭闭目沉思半晌，忽而睁开眼，目光灼灼：“殿下，成功此议，看似取巧，实则深谙‘攻心为上’之古训。焚袍之举，非辱其身，乃正其名；赐名之举，非削其姓，乃纳其心。朝鲜百姓见伪帝焚袍，亲口认‘朱守谦’之名，必信天命已移，正统在明！建奴余孽见此，亦知再无翻盘之望，唯有俯首归顺，或遁迹山林，不足为患！此乃以‘礼’代‘兵’，以‘文’化‘武’，上上之策！”朱慈烺久久未语。他望着窗外。夕阳正沉入汉城起伏的屋脊之后，天边余晖如熔金泼洒，将残破的宫墙、新插的明字大旗、远处欢庆的人群，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肃穆的金色。他想起自己初登朝鲜土地时，所见之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想起汉城百姓捧着稀粥，在雪地里向明军磕头时，冻裂的手背上渗出的血珠；想起那些被建奴钉在城门上的朝鲜孩童尸体，小小的手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冻红薯……他也想起，就在三天前，自己亲手签署的那份《朝鲜垦荒十策》，其中第一条，便是“凡投效明军、协助清剿建奴者，无论朝鲜、汉人、女真包衣，皆授田五十亩，免赋三年”。仁政，从来不是无原则的宽恕。而是以雷霆手段，扫尽魑魅，再以春风化雨，滋养新生。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朝鲜全图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已被朱砂圈出的京畿、平安、黄海三道，然后，指尖坚定地，点在了尚未完全掌控的全罗道西南一角。“传令。”朱慈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堂寂静，“着郑芝龙，即刻护送福临、大玉儿，启程来汉城。不得走陆路，仍走海路，经江华岛登岸，由水师精锐沿途严密看护，直抵汉城受命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成功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又掠过孙传庭、祖大寿等人肃然的神情。“礼部、翰林院，即日起，闭门拟诏。朕要的，不是一份公文，而是一篇能勒石于朝鲜八道、传诵百年的《归化颂》！文中须明言：朝鲜非亡于兵戈，而归于仁德；非慑于刀兵，而服于礼乐；非弃其祖，而承其道！”“至于福临……”朱慈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却无比锋利的笑意，“既赐名，便须有名士教习。传谕南京国子监祭酒，即选饱学宿儒二人，星夜兼程赴朝，专授《论语》《孟子》《孝经》。课本不用刻本，须用宣纸手抄，每页右下角，盖‘太子慈烺亲阅’朱印一枚。让这孩子，一笔一划，写满百遍‘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梁。“另，”朱慈烺转身，目光如炬，“着户部、工部，即刻勘定汉城‘受命坛’基址。坛高九尺，取‘九五’之尊，然不设丹陛，不筑螭首，唯以青砖素石垒砌，四面开敞，使万民可见！坛心设青铜鼎，鼎身铭文：‘天地为证，万民为监，礼乐所归，正朔所系’！鼎内所燃之火，须采自长白山巅千年松脂，混以朝鲜白松、汉城新麦之秆，三味真火，昼夜不熄！”他走到堂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汉城街头未散的米酒香气、新土气息，以及……一种劫后重生、百废待兴的、蓬勃的暖意。“告诉百姓，”朱慈烺的声音，随着晚风，悠悠飘向远方，“七日后，受命坛成。届时，孤将亲自主持大典。所有朝鲜百姓，无论老幼，皆可凭户籍牌，列席观礼。孤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抬起手，指向西方，那里，北京的方向，紫宸宫的轮廓仿佛已在云霞中若隐若现。“——旧的王冠，如何焚于烈火；新的朝阳，如何升起于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