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月殿布置雅致,除了四间厢房一间炼丹室之外,还有一个赏景散心的小院子,院子之中种着名贵的花草,从炼丹室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院中的美景。

    难怪先前接引的内侍说采月殿不错。

    三人各自挑了一间厢房入住,房间已经有内侍提前布置过,十分舒适,一应用具俱全。

    许陵光简单规制了一下带来的个人物品,略微调息之后,就听见有侍女来敲门:“许丹师,内侍长遣人来问,诸位丹师若已安顿妥当,可移步乐台,接风宴即将开始。”

    许陵光应了一声,略微整理了仪容后出去,符吉玉与鎏洙也已经出来,三人便结伴前往乐台。

    乐台位于玉灵宫不远处,是一处专门宴客的殿宇,此刻天色已经暗,乐台灯火通明,远远可以看见侍女穿梭其间,正为晚间的接风宴做准备。

    殿内正中央的主位空悬,显然是留给尚未露面的孟丹皇的。

    左右两侧各设四席,是给七位大宗师的席位。

    而在这些席位稍后一些的地方,又设了两排长案,就是各位宗师的随行弟子的位置。

    许陵光一行人来得不是最早的,他们入殿时已有不少人到场。

    柳青玄带着两个小辈,铁狂身边跟着侄女铁遥和大徒弟,穿着袈裟的归了带着两个小和尚,还有不久前刚刚闹过不愉快的郑玄通,以及跟在他身边郑二。

    郑二正和南宫望带来的人小声说话,瞧见许陵光一行人进来,目光瞥过来,厌恶地皱了皱眉,又转过脸继续跟对方说话,边说还边用怪异的目光打量许陵光与鎏洙,一如既往地讨人嫌。

    大约是内侍怕得罪人,殿中的位置没有按照实力排,而是按照年岁资历排,符吉玉作为最年轻的大宗师,自然坐在了末席。

    许陵光和鎏洙随符吉玉落座,期待的目光看向殿门口,暗暗期待孟丹皇出场。

    “你们说孟丹皇什么时候到?”隔了一个桌案的铁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豪爽不羁地盘腿坐在许陵光和鎏洙中间,很是自来熟地问道。

    她是个热情爽朗的姑娘,加上铁狂与符吉玉的关系不错,她与许陵光和鎏洙岁数相差也不大,自然而然地就跟他们亲近起来。

    许陵光猜测道:“孟丹皇肯定是压轴出场。”

    铁遥感慨道:“这一趟真是值了,若是在外面,哪能一次性瞧见这么多大宗师,甚至还有丹皇。”

    她捧着脸神态率真:“回去之后我能吹一辈子。”

    铁遥说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特意压低,周围的人自然听见了,听见的大多是会心一笑,但也有那种讨人厌的,比如郑二,他嗤笑一声道,用不高不低,正好让铁遥听见的声音说:“没见识。”

    铁遥眉头一皱,不快地瞪过去:“郑二,你说谁呢?”

    郑二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把折扇,展开来挡住脸笑道:“我跟方兄说话呢,铁姑娘怎么就对号入座了。”

    铁遥气得瞪起眼睛,许陵光轻拉她的衣袖,道:“铁姑娘只当是狗叫就是了,何必入耳。”

    郑二脸色一变,铁遥却是拊掌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陵光:“你可真有意思。”

    那边铁狂叫侄女:“赶紧回来,就你坐不住满场子乱窜,小心等会儿在孟丹皇面前失了礼。”

    铁遥不高兴地吐了吐舌头,跟许陵光说:“改日我再找你们玩,我和小叔就住在你们隔壁的隔壁。”

    铁遥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殿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南宫望与内侍长仲宇陪同着一位老者缓步走入。

    老者身着朴素的灰色布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平静温和,乍一看像是个普通的乡间老翁。

    但他一步步行来,周身却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初看平平无奇,细看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孟丹皇!”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殿内所有人下意识起身,神态恭敬地向孟丹皇见礼。

    大宗师虽然距离丹皇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是只有真正抵达这一步的丹师才知道,两者之间的沟壑犹如天堑。

    要想跨过那深深的鸿沟,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时间和汗水。

    所以就算再骄傲自负的丹师,在面对丹皇之时,都十足谦卑。

    孟仲景声音平和:“诸位好,老头子脚程慢,叫你们久等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每一位宗师身上都停留了一瞬,才在诸位落座。

    陪同的南宫望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仲宇则击击掌,通知等候的侍女们可以开宴了。

    侍女们捧着精美的菜肴和美酒陆续入殿布菜,不知道哪里的丝竹声传来,在殿中回荡不休。

    八位丹师齐聚,自然难免先要寒暄应酬一番,待该尽的礼仪尽了,这才切入正题。

    南宫望最先开口道:“诸位,关于陛下之病情,仲内侍长已经将所有相关脉案整理成册,诸位请先看过,瞧瞧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说完,仲宇就亲自将八份脉案放在了几位丹师的案头。

    符吉玉拿起细看,看完之后又传给许陵光和鎏洙看。

    “陛下之疾,根源在于早年四方征战时积累的暗伤,神魂与识海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未愈。早些年陛下龙精虎猛,尚且能够压制,但到了如今,天人五衰将至,使得早年的暗伤突然爆发出来,不仅再也无法压制,反而还开始反噬五脏六腑。”

    赵德安最先开口:“若想让陛下痊愈,一则要根治暗伤,二则要延寿续命,以延缓天人五衰。”

    “这二者听起来简单,却行之不易。”柳青玄感叹。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神色都是赞同的。

    人皇富有四海,若是寻常暗伤,自然早就已经根治了,能拖延这么久却迟迟不能治愈的暗伤,定然十分棘手。

    再就是延寿续命,这也不是个简单事。

    人皇已经是洞虚境的修者,八品以下的丹药对他效果不大,但九品的延寿丹药也未必能延缓天人五衰。

    若是换个人,他们说不定直接甩袖而去了,洞虚境的天人五衰要想救回来,无疑是要逆天改命。

    可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在场的丹师俱都蹙眉不语,就连孟丹皇也没有开口,殿中气氛沉重。

    许陵光的心情也有几分沉重,他捏着人皇的脉案,看着上面描述的情况,神色微微发沉。

    脉案说的病情与系统提供给许陵光的信息基本吻合,但却唯独没有提及“浊气侵蚀”这一点。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目光克制地掠过仲宇、南宫望以及上首的丹皇孟仲景,思索着他们是否知晓这一点。

    若是不知道还好,但若是知道……这一趟恐怕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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