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丽娟顿时跳起来,挥舞着手臂扑上去要关掉机器。

    “你胡说,你陷害我,何天你放屁!你这个贱人……”

    葛剑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盛丽娟脸上。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在场众人,包括妇联工作的伯娘还有葛剑的领导以及专门管战后事务的政委,没有一个为盛丽娟说话。

    就连盛丽娟的父亲,也恨铁不成钢。

    尤其是自家老太婆。

    那是他在战争年代一袋粮食换来的婆娘,他没有忘本,可是对方却给他养出这样的后代。

    原本送何天的饯行宴,成了盛丽娟的修罗场。

    盛丽娟腿软倒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何天被盛丽娟日常冷暴力,间歇性阴阳怪气,偶尔羞辱,这么多年,总算一把全报复回去了。

    没有人觉得何天过分,大家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责,尤其是生活在大院儿的女人们,得知何天从五岁开始就在遭遇这些,纷纷懊恼不已。

    老戴老泪纵横,大呼对不起老何。

    众人都沉默了。

    何景行啊!

    他们都老了,那个小子还以年轻英俊的姿态,长存在他们的记忆里。

    那小子文武双全,与所有人都能交好,任务做的漂亮,练的一手好枪法,关键是在地形地貌,侦查打探方面天赋异禀。

    他的死,让所有人意外又扼腕。

    在他们最热情的时候,战友情戛然而止。

    要是那小子在,该怎么把何天捧在手心里!

    偏偏那小子不在了,这些老家伙们把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都没防备孩子正在遭罪。

    何天丢下一记重磅炸弹,第二天就要跟盛景淮出发了。

    离开首都,外面广阔的天地等着她呢!

    这些人还盼着过两年再把她调动回来,想啥呢?

    有了这件事,大家都很不好意思。

    极度的愧疚就让人产生回避心理,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当然何天也知道,前路未必好走。

    她早就深思熟虑过,虽然在大院儿精神上遭罪,但是物质上的待遇是全国数一数二了,何天也对陌生又辛苦的北疆生活充满忐忑。

    她这个年纪很尴尬,别人都十几岁就去当兵,二十多岁都已经开始指挥战斗,她去了会跟不上,会力不从心。

    而且她性子不大好,谁都瞧不上,当然,大家其实也瞧不上她。

    以后如何跟人相处就是一大难题。

    嫁人?

    何天想过嫁人改变现状,可是她需要的是只为她这个人来的对象。

    叔伯们早晚会老会死,到时候那些冲着她身后背景来的对象可不一定还能好好相处,何天自己也吃不下这碗夹生饭。

    所以要一个本来就对她好,还得是知道她的劣根性依旧愿意对她好的。

    何天不敢想这样的人,哪里能有!

    不过且走且看,先离开这里。

    老戴知道何天这些年的遭遇后,当晚就要把何天带自己家去住。

    葛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何天小时候,就有不少人跟葛剑说过,不行就把孩子给他们养,但是葛剑不愿意,他坚持自己跟何景行的关系最铁,要是景行没死,何天肯定是他的干女儿。

    现在葛剑只觉得这句话像是年轻时候自己扇出的巴掌,在人到中年的时候,恶狠狠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何天跟着戴伯伯走了,行李东西全都收拾好了拿走。

    第二天就跟着盛景淮上火车,以后就不回来了。

    葛剑看着何天一点点从这个家清理掉所有她的痕迹,这才发现,除了那个录音机,何天在这二十年,竟然没有多少东西,特别是她的房间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她的。

    原来孩子在这个家,过的这么艰难吗?

    何天走后,盛丽娟战战兢兢。

    葛剑面无表情。

    “丽娟,一转眼,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跟你睡一张床上,真可怕。”

    盛丽娟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以为何天要走了,好日子要来了。

    其实是何天要走了,她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哼,何天,就是一条毒蛇,我没想到,盼了二十多年,她终于要走了,却在走的时候咬我一口。”

    葛剑忍不住暴躁。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当时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嘿,怎么想!当然是希望我的家,只有我的家人。”

    “那我也跟你说过,我们可以离婚。”

    “凭什么?凭什么让一个半路来的野丫头葬送我的婚姻?”

    葛剑只感觉对牛弹琴。

    “没什么好说的,离婚。”

    “我不愿意。”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参谋长跟戴师长今天都在,他们都同意的,我明天一早就会上交离婚报告,你只需要等着离婚证书就可以了。”

    “不,葛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

    葛剑起身。

    “那三个孩子都是你生的,你可以带走,也可以留下,随便。”

    三个孩子最小的都十六岁了,她带哪里去?

    马上参加工作,都能结婚成家了,她呢?成一个半老徐娘,孤家寡人?

    “不,我不同意,我不许。”

    葛剑已经不再跟她讨论离不离的事情,而是说起家里物资的分配。

    “家里现有存款都归你,房子是军区的,孩子你要带走就带走,不带走就去学校住校。

    明天我就会搬走,等离婚证下来,后勤部也会来收走房子,桌椅板凳之类,人家会核对回收。”

    说着,葛剑上楼,收拾了书房里重要的东西。

    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旧的木盒子。

    盒子里都是他年轻时候拍的一些照片日记遗书之类,还有资助的几个读书的孩子,给他写的信。

    照片里,都是葛剑年轻时候,跟战友们一起,或者单独,军中有专门负责拍照记录的岗位。

    其中一张,上面他正坐在坦克上,两个战友在研究坦克,何天的父亲,他的生死之交,从驾驶舱出来,意气风发,抬头微笑时,刚好被捕捉到。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斯人已逝多年。

    葛剑一把年纪,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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