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淮这回是真失笑了。

    “那后来呢?后来我身边可没有警卫了。”

    何天正色。

    “我也不是那不识好歹,只知道蛮力的人,后来你几次帮我教训葛家姐弟,暗中维护我,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盛景淮的笑容淡了不少。

    他以为当时只是看不得自家子侄辈嚣张,没想到无意中帮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还改变了她的看法。

    “那现在呢?”

    何天笑道:

    “现在啊,自从你告诉我,谭飞不是好人,我跟谭飞决裂,逼他做选择的时候,你还站在我这边,你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特别是……”

    何天顿了顿,想想这是自己人,她的事情他都知道,何天又不难为情了,直接说出口。

    “特别是张德民的事情过后,我就很感激你了,你是好人,做什么都在为我考虑,只是因为我,个人喜好,不是因为我是何景行的女儿。”

    盛景淮心里暖暖的,何天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洞察力十足,让他的付出得到回应,让他心里暖暖的。

    “走吧,收拾东西,今晚我们要住在这,带你吃好吃的去。”

    何天乐的跳起来。

    她带出来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背包,里面两套贴身换洗衣服,还有一些打发时间的消遣。

    盛景淮带的东西多一些,主要是吃的,肉干罐头糕点之类,给何天车上磨牙用的。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每个地方都停留一下,买买当地的特色小吃。

    在煤都,这里的贫富差距让何天开了眼。

    他们住的地方金碧辉煌,书中所说的皇宫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但是出去找小吃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老百姓都过的很不容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挖煤工人。

    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供奉年轻就死去的家人遗照。

    这里的羊肉很好吃,干果也超多。

    “我们先去这位老乡说的干果行,多买一点,然后再去老乡说的鬼城逛逛,你看呢?”

    何天没意见,只要有人陪同,哪里都可以。

    有一说一,干果行的果子是真好吃。

    “喜欢哪个?”

    “每样都来点!”

    何天看见红枣核桃,不禁想起祁县的叔叔。

    “不知道这里离祁县有多远。”

    盛景淮想了想。

    “四五百里是有的。”

    何天咋舌。

    “那还是算了。”

    “是有什么事情吗?”

    何天摇头。

    “没事,之前祁县有个我父亲的战友,每年给我寄干果,柿饼红枣核桃炒馍之类的,都很好吃。”

    “那要去见见吗?”

    何天摇头。

    “人家怀念的是我父亲,我只是他们怀念的一个寄托而已,不适合太过凸显存在感,我好好活着就好了。”

    盛景淮无言以对。

    何天说的很有道理,因为军区大院儿那些人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从何天嘴里说出来,就是带着,很重的忧伤。

    与她开心快乐,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完全违和。

    或许一个人伪装久了,连自己都被骗过去了。

    盛景淮带着何天又去了石窟,看建在悬崖峭壁上的石像。

    “他们都在这很多很多年了。”

    盛景淮说起抗战时期,发生在这里的很多事情,何天听的入神。

    “当年,他们是不是也看过很多很多,残酷的,挣扎的,欣慰的,欢喜的?

    现在,又在看我们。”

    何天听到这话,突然很感动。

    这大好河山,是不是父亲也曾用脚步丈量过,亲手一寸一寸保护过?

    现在他的女儿也站在这土地上了。

    这像是一种传承,也像是一种美好的,难以言说的继承。

    走出来,她对自己是谁的女儿,终于有了实感。

    要是大院儿那群家伙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他们强调二十年,何天都不在乎的事情,终于有了反应,可是何天走了。

    原本盛景淮计划只停留两天,结果走走停停,停留了四天,把附近都逛了一遍,原本只是看看煤山,现在连黄土炒馍都吃过了。

    再次踏上列车,何天沉默了不少。

    看着变幻莫测的风景,何天已经在选下一个停靠点了。

    “不是说要去骑马?我还没骑过马呢!”

    盛景淮笑。

    “是,我欠你一个骑马的活动。”

    何天斜眼看他。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的阴阳怪气,不就是增加了几天新的节目嘛,你放心,我帮你干活偿还,还有没有要翻译的文件?”

    盛景淮想了想,还真有。

    给何天找点事情做,他也真正投入到何天给他校正过的翻译文件里。

    这次计算起来,感觉就对了,误差没有那么大了。

    对于到了北疆军工所后要展开的工作内容,盛景淮有了新的想法。

    抵达张掖,盛景淮再次带着何天下车。

    这里的牛羊肉更好吃。

    何天跟着盛景淮渡过黄河,看着语文课本里描述的羊皮筏子,在怒吼如狂狮一般的河面上起起伏伏,心都提到嗓子眼。

    盛景淮这次带着何天借住在农家。

    农家养了牛羊,还有牧羊用的狗和马。

    此时已经开春,黄土高坡上仍旧刮风,黄土飞扬漫天,但是风停下之后,整个天空瓦蓝瓦蓝,像是水洗过的蓝宝石一般。

    草色远远看着一片绿意盎然,可走近了就发现,草色稀稀拉拉,一点找不到嫩草的痕迹。

    “这就是草色遥看近却无!”

    何天指着远处绿草如茵,再看脚下都是黄土,忍不住感叹,诗人实在是厉害。

    盛景淮笑着点头。

    “没错没错,语文课本上的知识,现在才体会到它的魅力。”

    何天找到盟友,开心的笑。

    经过几天系统学习,何天才发现骑马这么难。

    幸好她从小练武,军体拳打的虎虎生威,就这,一天颠下来,躺下的时候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

    不过她不服输,经过训练,终于可以自己掌控缰绳。

    在茫茫戈壁滩,狂风过后,天高地阔,何天的心情宛如这片天地。

    忍不住扬起皮鞭,何天策马奔腾,牧羊犬生怕自家马让这陌生人骑走,跟在后面狂追。

    羊群以为牧羊犬疯了,在戈壁上四散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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