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娱乐圈的现实
她一份份介绍。何越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些本子都不错，但不够特别，不够……有爆相。
他需要一部能一炮打响，能奠定公司电视剧部门地位的戏。
“军事题材呢？”何越忽然问，“有看到什么好本子吗？”
李璐一愣，随即摇头：“军事题材……我看得不多。这类本子大多在八一厂、总政那边流转，市场上流通的少。而且说实话何总，军事剧不好做，审查严，受众窄，商业回报不高。咱们刚进入电视剧领域，是不是先从稳妥的开始？”
“稳妥……”何越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稳妥当然好，但稳妥意味着平庸。他要的不是平庸，是突破。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脑海《我的团长我的团》。
何越的手指停住了。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剧，2009年播出，豆瓣评分9.5，被誉为“中国战争剧的巅峰”。导演是康洪雷，编剧是兰晓龙，主演是段奕宏、张译、张国强……那部戏投资不大，但制作精良，人物鲜活，把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复杂拍得淋漓尽致。
但播出时收视率很惨，因为太沉重，太真实，观众不买账。直到很多年后，才被重新发现，封为神作。
现在是什么时候？2008年4月。那部戏……应该已经在筹备了，但肯定缺钱。康洪雷拍完《士兵突击》后，想拍更深刻的战争戏，但没人敢投。
“李璐，”何越抬起头，眼神很亮，“你听说过康洪雷导演吗？”
“康洪雷？拍《士兵突击》那个？”
“对。他最近有新项目吗？”
李璐想了想：“好像有听说……在筹备一部战争剧，讲远征军的。但听说拉投资很不顺利，八一厂答应投一部分，但不够。华谊好像接触过，但没谈拢。”
何越心里有数了。他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他认识八一厂的人，也认识总政的人，辗转几个电话，应该能拿到康洪雷的联系方式。
“何总，您这是……”李璐有些不解。
“我要见康洪雷。”何越找到号码，拨出去，“喂，王主任吗？我是何越。有件事想麻烦您……”
半小时后，何越拿到了康洪雷的手机号。他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哪位？”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戒备。
“康导您好，我是何越。”何越说得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何越？拍电影的那个何越？”
“是我。康导，听说您在筹备新戏？”
“是有这么回事。何导您这是？”
“我想投资。”何越说得更直接了，“方便见面聊聊吗？我在公司，您有空的话，现在就可以过来。”
又一阵沉默。然后康洪雷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何导，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好，我过去。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何越对李璐说：“准备一下，等会儿康导过来。你把电视剧投资的相关文件准备好，预算模板、合同范本都拿出来。”
“何总，您真要投军事剧？”李璐还是有些犹豫，“这类戏风险真的很大，而且康洪雷导演……我听说他要求很高，不好合作。”
“要求高是好事。”何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我要的就是要求高的人。糊弄事的，拍不出好戏。”
一小时后，康洪雷到了。
他比何越大几岁，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背个双肩包，看起来不像导演，倒像工地上的技术员。但那双眼睛很亮，有种执拗的光。
“康导，请坐。”何越亲自给他倒茶。
“何导，客气了。”康洪雷在沙发上坐下，没碰茶，直接进入正题，“您电话里说想投资，是认真的？”
“认真的。”何越在他对面坐下，“康导，您的新戏，叫什么名字？”
“《我的团长我的团》。讲的是中国远征军在缅甸的故事。”康洪雷从背包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剧本大纲，这是人物小传，这是预算表。何导，我不瞒您，这戏现在处境很尴尬。八一厂答应投三百万，但要求用他们的演员，还要干预剧本。华谊接触过，愿意全投，但要求全版权，还要塞人，还要改剧本。我都拒绝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何越听出了里面的艰难。一个导演，想拍自己心目中的戏，但没人理解，没人支持。
“您需要多少？”何越问。
“全部拍完，三十集，一千二百万。”康洪雷说，“八一厂的三百万我可以不要，但条件是不能干预创作。选角、拍摄、剪辑，我说了算。”
“一千二百万，我全投。”何越几乎没有犹豫，“条件就一个我要派个监制，只管资金，不管创作。选角、拍摄、剪辑，您说了算，我绝不插手。”
康洪雷愣住了。他看着何越，看了好几秒，才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何导，您……不再看看剧本？不再聊聊细节？”
“我看过《士兵突击》，相信您的审美和能力。”何越说，“至于细节，那是您的事。我投钱，您拍戏，就这么简单。”
康洪雷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用力搓了把脸，再抬头时，声音有些哽咽：“何导，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我，谢谢您自己。”何越站起来，伸出手，“是您准备了这么好的戏，是您坚持到现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只手握在一起。康洪雷的手很粗糙，很有力。
“合同我让法务准备，下午就能签。”何越说，“资金分三期，签合同付30%，开机付40%，杀青付30%。够吗？”
“够了，够了。”康洪雷重重点头。
事情谈妥，气氛轻松了很多。康洪雷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何导，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他看着何越，“这戏……可能不赚钱。战争剧，沉重，真实，没有爱情线，没有狗血剧情。收视率可能不会高，网络版权也卖不上价。您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何越笑了笑，“康导，我投戏，不只为了赚钱。有些戏，是值得拍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就是这样的戏。收视率不高没关系，口碑好就行。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人记得，还有人看，这就值了。”
康洪雷深深地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您懂戏。真的懂。”
合同在下午三点签订。法务部准备了标准合同，何越只加了一条如果戏赔了，康洪雷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但如果赚了，康洪雷享有10%的利润分成。
“这……”康洪雷看到这条，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的。”何越说，“好戏值得好回报。”
签完字，盖完章，合作正式确立。康洪雷拿着合同，手有些抖。他筹备了两年的项目，终于可以启动了。
“何导，我……我今晚就回剧组，开始选角。”他说，“您放心，这戏我一定拍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您。”何越送他到电梯口，“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送走康洪雷，何越回到办公室。李璐还等在那里，表情复杂。
“何总，就这么……定了？”她问。
“定了。”何越坐下，揉了揉眉心，“李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军事剧风险大，回报低，不是好买卖。但你要知道，做内容公司，不能只算经济账，还得算口碑账，算行业影响力账。《我的团长我的团》拍好了，就是公司的招牌，是我们在电视剧领域立足的根本。”
“我明白……”李璐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说，“可是何总，一千二百万，不是小数目。万一……”
“没有万一。”何越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就算这部戏真的赔了，我也认。但李璐，你信我，这部戏不会赔。它可能不会大赚，但绝不会让我们失望。”
李璐看着何越，看着他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我信您，何总。”
“好，那接下来，你的任务是盯紧这个项目。”何越说，“派个靠谱的监制过去，管好资金，服务好剧组，但别干预创作。另外，你之前看中的那几个本子，也继续跟进。我们要多条腿走路。”
“明白。”
李璐离开后，何越一个人站在窗前。夕阳西下，北京的傍晚有种磅礴的美。他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电影、电视剧、投资、艺人经纪……他的娱乐帝国，正在一点点搭建。
而《我的团长我的团》，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块砖。
他记得这部戏的命运播出时收视惨淡，但十年后，豆瓣评分9.5，无数人称它为“神作”，是“中国战争剧的天花板”。那些演员，段奕宏、张译、张国强、邢佳栋……都成了实力派的中流砥柱。
现在，这部戏是他的了。
何越拿起手机，给康洪雷发了条短信：“康导，选角的时候，如果看到合适的演员，不管有没有名气，都用。我们要的是合适，不是名气。”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明白，何导。谢谢。”
何越放下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王氏兄弟现在应该在嘲笑他吧？嘲笑他不懂电视剧市场，嘲笑他投一部注定赔钱的军事剧。
让他们笑吧。
等戏播出了，等口碑发酵了，等十年后人们提起战争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团长我的团》时，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
李璐离开何越办公室时，表情还有些恍惚。
一千二百万，投资一部军事题材的电视剧，导演是拍出过《士兵突击》的康洪雷，但题材冷门，受众窄，商业回报不明朗这事放在任何一家影视公司，都得开几次论证会，反复评估风险。
可何越从接到康洪雷电话到签合同，前后不过四个小时。
“何总，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签完合同，法务部的人离开后，李璐还是忍不住问。
何越正在看《爱在记忆消逝前》的宣传方案，闻言抬头，笑了笑：“考虑什么？剧本我看了，大纲扎实，人物鲜活。导演是康洪雷，拍出过《士兵突击》。演员虽然还没定，但康导选角的眼光我信得过。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要考虑？”
“可是军事题材……”
“军事题材怎么了？”何越放下文件，看着她，“李璐，你做过调研，应该知道现在的电视剧市场同质化有多严重。古装武侠、都市爱情、家庭伦理，来来去去就那些东西。观众会审美疲劳的。我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的团长我的团》就是那个‘不一样’。”
李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跟了何越三年，知道这位老板的行事风格看准的事，下手快、准、狠，而且从没错过。从投资《疯狂的石头》到拍《画皮》，从进军好莱坞到布局互联网，每一次看似冒险的决策，最后都证明是正确的。
“好吧。”她最终说，“那何总，我们需要启动宣传吗？毕竟这是咱们公司第一部电视剧，得有点声势。”
“不用。”何越摇头，“康导那边先保密，等他选角完成，开机再说。现在宣传，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干扰。”
“明白。”
但保密这种事，在娱乐圈几乎是不可能的。
合同签完第三天，消息就不胫而走。先是圈内几个消息灵通的大佬打电话来问，接着是媒体开始捕风捉影地报道：
“何越跨界投资电视剧，瞄准军事题材”
“《士兵突击》导演康洪雷新作获何越千万投资”
“电影导演纷纷下凡，电视剧市场再添变数”
一时间，何越的手机被打爆了。有来探口风的，有来要角色的，有来谈合作的，还有纯粹八卦的。
何越统一回复：是投了部电视剧，军事题材，男人戏，没有女性角色，下个月开机，选角导演说了算，自己不干预。
这话说了无数遍，说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烦。
但更烦的是，有些人根本不信“不干预选角”这种说辞，觉得是何越的托词，变着法地想把自家艺人塞进来。
“何导，我这儿有个新人，条件特别好，能吃苦，能打，您看看……”
“何导，我们公司的小花，想转型，军旅戏多飒啊，能不能给个机会……”
“何导，听说您那戏缺个女兵？我们这儿有个……”
何越一概回绝。他不是不想用新人，是不想破坏和康洪雷的约定。
而且他清楚，《我的团长我的团》里女性角色本来就少，戏份也轻，塞人进去没意义。
倒是康洪雷那边，因为何越的投资，项目从“无人问津”变成了“香饽饽”。
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演员，现在主动联系了；原本嫌题材冷门的平台，现在问档期了。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谁有钱，谁有名，谁就是中心。
他需要一部能一炮打响，能奠定公司电视剧部门地位的戏。
“军事题材呢？”何越忽然问，“有看到什么好本子吗？”
李璐一愣，随即摇头：“军事题材……我看得不多。这类本子大多在八一厂、总政那边流转，市场上流通的少。而且说实话何总，军事剧不好做，审查严，受众窄，商业回报不高。咱们刚进入电视剧领域，是不是先从稳妥的开始？”
“稳妥……”何越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稳妥当然好，但稳妥意味着平庸。他要的不是平庸，是突破。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脑海《我的团长我的团》。
何越的手指停住了。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剧，2009年播出，豆瓣评分9.5，被誉为“中国战争剧的巅峰”。导演是康洪雷，编剧是兰晓龙，主演是段奕宏、张译、张国强……那部戏投资不大，但制作精良，人物鲜活，把战争的残酷和人性的复杂拍得淋漓尽致。
但播出时收视率很惨，因为太沉重，太真实，观众不买账。直到很多年后，才被重新发现，封为神作。
现在是什么时候？2008年4月。那部戏……应该已经在筹备了，但肯定缺钱。康洪雷拍完《士兵突击》后，想拍更深刻的战争戏，但没人敢投。
“李璐，”何越抬起头，眼神很亮，“你听说过康洪雷导演吗？”
“康洪雷？拍《士兵突击》那个？”
“对。他最近有新项目吗？”
李璐想了想：“好像有听说……在筹备一部战争剧，讲远征军的。但听说拉投资很不顺利，八一厂答应投一部分，但不够。华谊好像接触过，但没谈拢。”
何越心里有数了。他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他认识八一厂的人，也认识总政的人，辗转几个电话，应该能拿到康洪雷的联系方式。
“何总，您这是……”李璐有些不解。
“我要见康洪雷。”何越找到号码，拨出去，“喂，王主任吗？我是何越。有件事想麻烦您……”
半小时后，何越拿到了康洪雷的手机号。他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
“喂，哪位？”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戒备。
“康导您好，我是何越。”何越说得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何越？拍电影的那个何越？”
“是我。康导，听说您在筹备新戏？”
“是有这么回事。何导您这是？”
“我想投资。”何越说得更直接了，“方便见面聊聊吗？我在公司，您有空的话，现在就可以过来。”
又一阵沉默。然后康洪雷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何导，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
“好，我过去。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何越对李璐说：“准备一下，等会儿康导过来。你把电视剧投资的相关文件准备好，预算模板、合同范本都拿出来。”
“何总，您真要投军事剧？”李璐还是有些犹豫，“这类戏风险真的很大，而且康洪雷导演……我听说他要求很高，不好合作。”
“要求高是好事。”何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我要的就是要求高的人。糊弄事的，拍不出好戏。”
一小时后，康洪雷到了。
他比何越大几岁，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背个双肩包，看起来不像导演，倒像工地上的技术员。但那双眼睛很亮，有种执拗的光。
“康导，请坐。”何越亲自给他倒茶。
“何导，客气了。”康洪雷在沙发上坐下，没碰茶，直接进入正题，“您电话里说想投资，是认真的？”
“认真的。”何越在他对面坐下，“康导，您的新戏，叫什么名字？”
“《我的团长我的团》。讲的是中国远征军在缅甸的故事。”康洪雷从背包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剧本大纲，这是人物小传，这是预算表。何导，我不瞒您，这戏现在处境很尴尬。八一厂答应投三百万，但要求用他们的演员，还要干预剧本。华谊接触过，愿意全投，但要求全版权，还要塞人，还要改剧本。我都拒绝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何越听出了里面的艰难。一个导演，想拍自己心目中的戏，但没人理解，没人支持。
“您需要多少？”何越问。
“全部拍完，三十集，一千二百万。”康洪雷说，“八一厂的三百万我可以不要，但条件是不能干预创作。选角、拍摄、剪辑，我说了算。”
“一千二百万，我全投。”何越几乎没有犹豫，“条件就一个我要派个监制，只管资金，不管创作。选角、拍摄、剪辑，您说了算，我绝不插手。”
康洪雷愣住了。他看着何越，看了好几秒，才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何导，您……不再看看剧本？不再聊聊细节？”
“我看过《士兵突击》，相信您的审美和能力。”何越说，“至于细节，那是您的事。我投钱，您拍戏，就这么简单。”
康洪雷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用力搓了把脸，再抬头时，声音有些哽咽：“何导，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我，谢谢您自己。”何越站起来，伸出手，“是您准备了这么好的戏，是您坚持到现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只手握在一起。康洪雷的手很粗糙，很有力。
“合同我让法务准备，下午就能签。”何越说，“资金分三期，签合同付30%，开机付40%，杀青付30%。够吗？”
“够了，够了。”康洪雷重重点头。
事情谈妥，气氛轻松了很多。康洪雷这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何导，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他看着何越，“这戏……可能不赚钱。战争剧，沉重，真实，没有爱情线，没有狗血剧情。收视率可能不会高，网络版权也卖不上价。您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何越笑了笑，“康导，我投戏，不只为了赚钱。有些戏，是值得拍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就是这样的戏。收视率不高没关系，口碑好就行。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人记得，还有人看，这就值了。”
康洪雷深深地看着他，最终重重点头：“您懂戏。真的懂。”
合同在下午三点签订。法务部准备了标准合同，何越只加了一条如果戏赔了，康洪雷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但如果赚了，康洪雷享有10%的利润分成。
“这……”康洪雷看到这条，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的。”何越说，“好戏值得好回报。”
签完字，盖完章，合作正式确立。康洪雷拿着合同，手有些抖。他筹备了两年的项目，终于可以启动了。
“何导，我……我今晚就回剧组，开始选角。”他说，“您放心，这戏我一定拍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您。”何越送他到电梯口，“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送走康洪雷，何越回到办公室。李璐还等在那里，表情复杂。
“何总，就这么……定了？”她问。
“定了。”何越坐下，揉了揉眉心，“李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军事剧风险大，回报低，不是好买卖。但你要知道，做内容公司，不能只算经济账，还得算口碑账，算行业影响力账。《我的团长我的团》拍好了，就是公司的招牌，是我们在电视剧领域立足的根本。”
“我明白……”李璐点头，但还是忍不住说，“可是何总，一千二百万，不是小数目。万一……”
“没有万一。”何越打断她，语气很平静，“就算这部戏真的赔了，我也认。但李璐，你信我，这部戏不会赔。它可能不会大赚，但绝不会让我们失望。”
李璐看着何越，看着他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我信您，何总。”
“好，那接下来，你的任务是盯紧这个项目。”何越说，“派个靠谱的监制过去，管好资金，服务好剧组，但别干预创作。另外，你之前看中的那几个本子，也继续跟进。我们要多条腿走路。”
“明白。”
李璐离开后，何越一个人站在窗前。夕阳西下，北京的傍晚有种磅礴的美。他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
电影、电视剧、投资、艺人经纪……他的娱乐帝国，正在一点点搭建。
而《我的团长我的团》，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块砖。
他记得这部戏的命运播出时收视惨淡，但十年后，豆瓣评分9.5，无数人称它为“神作”，是“中国战争剧的天花板”。那些演员，段奕宏、张译、张国强、邢佳栋……都成了实力派的中流砥柱。
现在，这部戏是他的了。
何越拿起手机，给康洪雷发了条短信：“康导，选角的时候，如果看到合适的演员，不管有没有名气，都用。我们要的是合适，不是名气。”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明白，何导。谢谢。”
何越放下手机，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王氏兄弟现在应该在嘲笑他吧？嘲笑他不懂电视剧市场，嘲笑他投一部注定赔钱的军事剧。
让他们笑吧。
等戏播出了，等口碑发酵了，等十年后人们提起战争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的团长我的团》时，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
李璐离开何越办公室时，表情还有些恍惚。
一千二百万，投资一部军事题材的电视剧，导演是拍出过《士兵突击》的康洪雷，但题材冷门，受众窄，商业回报不明朗这事放在任何一家影视公司，都得开几次论证会，反复评估风险。
可何越从接到康洪雷电话到签合同，前后不过四个小时。
“何总，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签完合同，法务部的人离开后，李璐还是忍不住问。
何越正在看《爱在记忆消逝前》的宣传方案，闻言抬头，笑了笑：“考虑什么？剧本我看了，大纲扎实，人物鲜活。导演是康洪雷，拍出过《士兵突击》。演员虽然还没定，但康导选角的眼光我信得过。这么好的项目，为什么要考虑？”
“可是军事题材……”
“军事题材怎么了？”何越放下文件，看着她，“李璐，你做过调研，应该知道现在的电视剧市场同质化有多严重。古装武侠、都市爱情、家庭伦理，来来去去就那些东西。观众会审美疲劳的。我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的团长我的团》就是那个‘不一样’。”
李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跟了何越三年，知道这位老板的行事风格看准的事，下手快、准、狠，而且从没错过。从投资《疯狂的石头》到拍《画皮》，从进军好莱坞到布局互联网，每一次看似冒险的决策，最后都证明是正确的。
“好吧。”她最终说，“那何总，我们需要启动宣传吗？毕竟这是咱们公司第一部电视剧，得有点声势。”
“不用。”何越摇头，“康导那边先保密，等他选角完成，开机再说。现在宣传，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干扰。”
“明白。”
但保密这种事，在娱乐圈几乎是不可能的。
合同签完第三天，消息就不胫而走。先是圈内几个消息灵通的大佬打电话来问，接着是媒体开始捕风捉影地报道：
“何越跨界投资电视剧，瞄准军事题材”
“《士兵突击》导演康洪雷新作获何越千万投资”
“电影导演纷纷下凡，电视剧市场再添变数”
一时间，何越的手机被打爆了。有来探口风的，有来要角色的，有来谈合作的，还有纯粹八卦的。
何越统一回复：是投了部电视剧，军事题材，男人戏，没有女性角色，下个月开机，选角导演说了算，自己不干预。
这话说了无数遍，说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烦。
但更烦的是，有些人根本不信“不干预选角”这种说辞，觉得是何越的托词，变着法地想把自家艺人塞进来。
“何导，我这儿有个新人，条件特别好，能吃苦，能打，您看看……”
“何导，我们公司的小花，想转型，军旅戏多飒啊，能不能给个机会……”
“何导，听说您那戏缺个女兵？我们这儿有个……”
何越一概回绝。他不是不想用新人，是不想破坏和康洪雷的约定。
而且他清楚，《我的团长我的团》里女性角色本来就少，戏份也轻，塞人进去没意义。
倒是康洪雷那边，因为何越的投资，项目从“无人问津”变成了“香饽饽”。
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演员，现在主动联系了；原本嫌题材冷门的平台，现在问档期了。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谁有钱，谁有名，谁就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