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三赢
随着第一场舞的音乐结束,凯恩跟赫敏也终于走下了舞池,倒不是沟槽的舞蹈环节让他们破防,纯是他们二人确实不太喜欢这种舞蹈。看着哈利和罗恩依旧和他们的舞伴跳得欢快,凯恩也只好带着卢娜去找在哪里孤零零...卢娜正站在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门外的窗台边,仰头数着飘过城堡上空的云朵——准确地说,是数着云朵里“隐形的绒毛角鼻兽”留下的螺旋状气流痕迹。她左手拎着一只装满干瘪蒲绒草根的玻璃罐,右手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着某种类似星轨又像藤蔓缠绕的图案,纸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泛着微光的银色鼻涕虫黏液。罗恩的脚步顿在三步之外。他本想悄悄靠近,可靴子刚蹭过石砖缝里一簇半枯的曼德拉草幼苗,那株小东西竟猛地抖了抖叶子,发出“噗”地一声轻响,像被戳破的水泡。卢娜没回头,却忽然开口:“罗恩·韦斯莱,你左脚鞋带散了,右袖口第三颗纽扣松动了七分之二圈,心跳比平时快了十九下,而且……你刚刚在想‘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吓到尿裤子’。”罗恩浑身一僵,后颈汗毛倒竖,仿佛被无形的摄神取念咒扫过天灵盖。“我、我没……”“你有。”卢娜终于转过身,淡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枚浸在月光里的水银珠子,“你眼睛往我这边瞟了四次,每次间隔十七秒,中间还夹杂一次吞咽动作和两次无意识捏手指——这说明你在计算最佳惊吓角度和心理预期落差值。另外,你口袋里那张写着‘情绪提取术·恐惧阈值对照表’的纸,边缘已经起毛了。”罗恩下意识伸手去摸袍子左内袋,指尖刚碰到羊皮纸一角,卢娜就轻轻歪了歪头:“别拿,那张纸背面是我昨天画的‘被遗忘的八音盒幽灵’谱线图,弄皱了它会哭一整晚。”罗恩的手僵在半空,脸涨成煮熟的龙虾色。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糊弄,想搬出“赫敏说过卢娜只是观察力强”,可所有句子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类似被赫奇帕奇温室里巨型捕蝇草咬住舌头的窒息感。这时凯恩从教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半块刚啃了一口的黄油啤酒蛋糕,嘴角还沾着糖霜:“罗恩?你堵在那儿干嘛?穆迪教授说下节课要现场演示‘如何用三英寸长的指甲刮擦黑曜石镜面引发幻影分身暴走’,再不进去就只能蹲门口听回声了。”罗恩像抓住救命稻草,转身就想溜。卢娜却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平缓,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削掉他最后一层心理防线:“你昨天晚上没睡好。枕头右边压着一张没写完的‘哈利参赛真相推演草稿’,墨迹晕开了三次,说明你反复擦改;你今早喝南瓜汁时多加了两勺蜂蜜,但没搅匀——焦虑会让味觉迟钝,而你习惯性用甜味压惊;还有……”她忽然抬手,指向罗恩耳后一根翘起的红发:“这根头发,是昨晚你翻身时被床柱上的铁钉钩住扯断的。当时你正梦见哈利站在火焰杯旁边,而杯子里浮出来的不是名字,是一只睁着眼的水晶鹿角。”罗恩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不是因为被说中梦境——而是因为那根本不是梦。那是昨夜禁林边缘,他亲眼所见的封印阵中,水晶独眼巨鹿缓缓转动瞳孔时,在他视网膜上烧灼出的残像。连细节都分毫不差:鹿角尖端第三叉上凝结的、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水晶,以及那瞳孔深处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灰白色漩涡。他猛地抬头,嘴唇发白:“你……你怎么知道?”卢娜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阴影:“因为我昨晚也在禁林边缘。只不过我站在另一侧的橡树洞里,用‘反向窥镜’照见了你们三人背影。邓布利多校长的银色凤凰守护神飞过去时,翅膀掠过的光斑在我镜面上跳了七下——那是‘允许观察’的旧式契约标记。”她顿了顿,从玻璃罐里拈出一小截蒲绒草根,轻轻放在罗恩摊开的掌心:“它现在还没干透,能吸走一点多余的恐惧。不过治标不治本。真正的问题是——”她目光越过罗恩肩膀,直直落在刚走出教室的哈利身上,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哈利的魔杖尖端,昨晚开始渗出极淡的、月亮银辉色的雾气。只有被‘蚀月水晶’近距离污染过的人,才会在第七十二小时后出现这种征兆。而你,罗恩·韦斯莱,是你亲手把他拉进禁林的。”空气骤然凝滞。哈利正朝这边走来,脚步却在听见“蚀月水晶”四字时猛地刹住。他下意识攥紧魔杖,指节泛青,袍袖滑落一截,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果然浮着几缕几乎不可见的、游丝般的银灰色光痕,正随着他呼吸明灭,如同活物般缓慢爬行。赫敏倒抽一口冷气,快步上前抓住哈利手腕:“这不可能!蚀月水晶的侵蚀必须通过直接接触或持续凝视超过五分钟才会生效,我们昨晚只看了不到两分钟!”“两分钟足够了。”凯恩不知何时已站在卢娜身侧,指尖悬在哈利腕间三寸处,没触碰,却有幽蓝色微光自他指腹溢出,在空中勾勒出半透明的蛛网状纹路。那些纹路精准缠绕住银灰光痕,光痕顿时剧烈震颤,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细微嗡鸣。“蚀月水晶不是靠时间,是靠‘认知锚点’。”凯恩收回手,蓝光消散,“只要你在看到它的瞬间,心里认定‘这是会杀人的怪物’,你的大脑就会自动将它编入‘致命威胁’数据库。此后每一次回忆、每一次想象、甚至每一次听到相关词汇——都会触发微量侵蚀。哈利昨晚回来后,至少默念了十七遍‘水晶鹿角’。”哈利喉结滚动:“所以……我手腕上的东西,是在我脑子里长出来的?”“不。”卢娜摇头,将蒲绒草根轻轻按在哈利腕上。那截干枯草根竟如活物般舒展,表面浮起柔润光泽,银灰光痕被吸附其上,渐渐蜷缩成米粒大小的结晶颗粒。“是在你相信它存在时,它才真正开始存在。就像‘嗅嗅’只对金币发光,‘博格特’只对你最怕的东西变形——蚀月水晶,只对‘确信自己会被它杀死’的人生效。”她抬眸,目光扫过罗恩惨白的脸,又掠过赫敏紧抿的唇,最后停在凯恩沉静的眼底:“所以真正的陷阱从来不在禁林。而在你们决定‘去看一眼’之前,就已经被种下了。”沉默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扩散。远处传来礼堂方向飘来的早餐香气,烤香肠、煎蛋、热黄油面包混杂着蜂蜜的甜腻气息,与此刻凝滞的空气形成荒诞对比。罗恩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干笑,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豁出去的笑。他一把扯下领带,松开最上面两颗衬衫扣子,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恐惧阈值对照表”,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八片,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不是霍格沃茨发的普通款,是斯内普私人珍藏的、瓶身上刻着蛇形纹章的暗绿色火柴盒。“啪。”火柴划燃,幽绿火苗腾起半寸高,焰心深处翻涌着细密的黑色絮状物。“斯内普教授说,这玩意儿烧起来的烟,能让摄魂怪打喷嚏。”罗恩盯着跳跃的火焰,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昨天偷摸溜进他办公室,顺了三根。本来想用来吓唬马尔福,结果……”他忽然将燃烧的火柴凑近自己左手小指,火焰舔舐皮肤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混着奇异的薄荷凉意弥漫开来。罗恩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皮肤泛起微红,只死死盯着那点幽绿火苗:“——结果发现,原来最该被吓一跳的,是我自己。”赫敏惊呼:“罗恩!你疯了?!”“没疯。”罗恩吹熄火焰,指尖留下一道浅褐色灼痕,“我在测‘可控恐惧’的临界点。火柴烟对摄魂怪有效,是因为它模拟了‘灵魂被抽离’时的低温震颤频率。如果我能让自己在不崩溃的前提下,反复体验这种‘轻微死亡预感’……”他抬起灼伤的手指,指向哈利腕上已被蒲绒草根吸净大半的银灰光痕:“……那我就敢赌一把。赌这东西,也能被‘更强烈的活感’覆盖。”凯恩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做?”罗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镶嵌着劣质蓝宝石的怀表——那是他父亲亚瑟·韦斯莱年轻时用三个金加隆从翻倒巷淘来的“故障品”,表盖内侧刻着一行褪色小字:*Time bends where courage breaks.*“赫敏上周帮我修好了发条。”罗恩咔哒一声掀开表盖,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一圈缓慢逆向旋转的青铜齿轮,“它现在每走一分钟,真实时间就倒流零点三秒。很短,短到没人能察觉。但足够让我在‘被恐惧吞噬’的瞬间,把时间拨回三秒前——重新选一次反应。”哈利怔住:“所以你不是想吓唬别人……你是想把自己练成……恐惧免疫体?”“不。”罗恩合上怀表,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是想证明一件事——”他转向凯恩,一字一句,清晰如击钟:“如果蚀月水晶靠‘确信死亡’生效,那我确信哈利不会死,是不是就能把它撑爆?”风穿过走廊拱窗,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地面。凯恩没笑,没点头,也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食指在罗恩灼伤的指尖上方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金线凭空浮现,如活蛇般缠绕上那道褐色痕迹。金线微微搏动,像有心跳。三秒后,痕迹消失无踪,皮肤完好如初。“虚空套装的第二件材料,”凯恩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午餐菜单,“需要‘绝对信任’淬炼的暗影碎布。不是施法者自己的信任,是他人押上全部性命的信任。”他看向罗恩,又看向哈利,最后目光扫过赫敏绷紧的下颌线:“你刚才那三秒,够换半尺布料。”罗恩张了张嘴,最终只挠了挠后脑勺,嘟囔:“……那能不能顺便帮我把怀表调成正向走?我总觉得倒着看时间,容易把午饭看成早饭。”赫敏突然拽住凯恩胳膊,压低声音:“等等!你说‘第二件材料’?那第一件呢?”凯恩望向远处禁林方向,那里浓雾尚未散尽,雾气深处,隐约有水晶折射的冷光一闪而逝。“第一件,”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寂静,“已经在禁林里等我们了。”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麦格教授拄着魔杖快步走来,方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还有……凯恩先生。请立刻随我去校长办公室。火焰杯刚刚发生了异常反应——它吐出了第五张羊皮纸。”哈利猛地抬头:“第五张?”“是的。”麦格教授镜片反射着冷光,“上面的名字……是卢娜·洛夫古德。”走廊瞬间死寂。连风都停了。卢娜却轻轻晃了晃手中玻璃罐,里面干瘪的蒲绒草根簌簌轻响,仿佛在应和某种无人听见的节拍。她望着禁林方向,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静的弧度:“终于轮到我了。”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哈利腕上刚刚消退的银灰光痕,毫无征兆地重新浮现——这一次,不再是游丝,而是凝成一枚清晰的、微微搏动的水晶鹿角印记,角尖直指禁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