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瑜此前只恨过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爹,一个是先生。不过今天在他所恨之人中又多了一个。当对方在他身上留下鞭痕和烙印之后,他却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只要记住那张脸就足够了。

    足够了……

    昏过去之前,这是施瑜最后的一个念头。

    那狱卒丢掉手上的烙棍,又从一旁的火炉里拿起一支泛红的,他刚要按到施瑜身上一旁却伸过一只手将他拦住。

    “吴头,先停下吧,”三名狱卒中较矮那个皱眉道,眼前的少年之狠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鞭刑、拶刑都没有让他吭声,烙刑也只是皱下眉头而已。直到发红的烙棍第三次印在少年身上,他才默默倒在了地上。

    被称为吴头的狱卒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皮肉烧焦的气息,少年身上刚刚被烙过的地方还冒着青烟。同僚的提醒让他回过神来,眼前少年罪涉谋反,若是什么都没招供就死了,回头他们三个也绝对落不下好。

    从来没有人能像施瑜这般,不说话、不求饶甚至连惨叫都没有。

    吴头将烙棍重重扔回炉子里,溅出来的火星和红炭洒了一地,身旁两人纷纷避开,他推开刑室的门走了出去,最后重重摔上了门。矮个狱卒小心用烙棍将炭夹回炉内,另一个狱卒长了双招风耳,他探头确认吴头已经走远后,小声问道:“吴头这是怎么了?”

    矮个狱卒将烙棍扔回炉子里,也探头看了眼门,他冲丑狱卒招招手,附耳道:“这小子从头到尾不吭一声,吴头气得啊。”

    丑狱卒恍然大悟,吴头靠施刑吃饭,可受刑之人却毫无反应,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般想着他看了昏过去的少年一眼,摇头感叹道:“这娃娃也是个狠的,若非身上这套断灵锁……”

    正在收拾炉子的矮个狱卒听了不由一哆嗦,他赶紧上前检查施瑜身上的镣枷,见严丝合缝后才舒了口气。

    “这东西谁能挣开,你也小心太过了。”丑狱卒笑道。

    “小心无大错,这娃娃不但狠,他还有修为啊,”那狱卒说着咽了口口水,“我向人打听了,得用断灵锁才能捆住的,那最少也得是禁卫军中的‘这个’!”

    他说着翘起大拇指,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不过孩童身量的施瑜,终于开始意识到之前三人折磨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会吧,才这般小个人,哪儿能和禁卫军中那些人比?”

    “他可戴着断灵锁!”

    ……

    ……

    虽说之前两人后怕不已,可真下手时却不敢露出这等样子来,若是在凡人面前泄了气以后拷问之时就难了。一桶冷水将施瑜泼醒之后两人解开缠在他身上的铁链,任由他摔在地上。

    “起来,送你回牢房。”丑狱卒道。

    施瑜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缓慢。毕竟疼痛能靠意志忍耐,可不断施刑的过程中为了应付疼痛,体力却依然在不断流失。为了不想让人看出问题来,他也没有用天赋吸纳灵元修复伤处,所以此时的他极为虚弱。

    “快点,莫要磨蹭。”丑狱卒在一旁喝道。虽然语气凶狠,却没有像对待其他犯人那般用上拳脚。

    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怨恨之意,然而丑狱卒也没有发现预料中该有的恐惧。以前不是没有见过所谓“硬汉”,非但没有一人能忍刑到昏过去的,更是没有人能在受刑后不心怀恐惧的。看着少年这般淡漠的样子,这让他心中不由一凉,越发不敢造次。

    两人押着施瑜慢吞吞走在牢房内的过道内,一身伤痕的少年每一步都拖出金属摩擦之声,在这幽幽的地牢中显得极为渗人。比之出来时的几乎没什么人关注的情形,此时几乎所有听见声音的犯人都看向施瑜。

    他们想知道发出这动静的人如何了,因为下次轮到他们时,少年如今的模样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下场。

    木栏被关上,牢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施瑜等了片刻觉得应该没有人了之后便开始吸纳外间灵元疗伤,除去身上的散出烙伤外十指都肿得犹如握不住拳,这便是刚才的拶刑所致。所谓拶刑便是夹棍,若是施刑之人用上大力,夹断骨头都是轻而易举。

    施瑜的骨头现在便断了。

    为了不让骨头长歪只能忍痛将碎骨摆正,随后催发灵元让指骨恢复到固定样子为止。还有身上的烙伤,起码先将血痂下面的肉长好一点,施瑜能忍痛却不代表愿意一直疼着。

    期间狱卒来送过一次饭,而施瑜直到第二天才知道这里送饭的规律,一天只有两餐,同时只供应两次水,口渴了只能挨着。

    ……

    ……

    脚步声传进牢中,卫明玉和父亲依偎在角落里。随着脚步声离着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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