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人声在堂内回荡,两尺高的台上三个人正卖力唱着,其中一个伶人嗓音婉转轻柔让人辨不出男女来。一面相白净的男子独自一人坐在桌旁,男子相貌不凡不时引来旁人偷看。

    夹起颗瓜子送进口中,轻轻磕出里面仁儿来,随后细细嚼慢慢品,一颗瓜子被这男子吃出珍馐的已经来。

    一个壮汉走进茶馆,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短褐,看着如同在城中给商家做工的普通人,壮汉扫视了一眼随后向着男子走去。落座后壮汉也未叫茶,不起眼地拱了个手:“禀主上,事情已办妥。”

    “是吗?”男子显得不置可否,只是冷冰冰的视线落在壮汉身上。他上下扫量了壮汉一眼,用几乎透着阴风的口气道:“上回你可办砸了,这回又准备了什么说辞?”

    壮汉面皮一抽却丝毫不敢还嘴,他正是那日被施瑜赶走的三名劫狱犯中的老大。老大前日又接到这男子的命令,让他送三把钥匙一封信给那少年。他前后思量一番后觉得再闯廷尉狱实在动静太大,于是便寻了个容易被要挟的牢头下手。查了之后发现所有牢头中王年是最好下手的目标——家中夫人贤惠儿子上进,这等人逼迫起来最是容易。

    相似将昨晚的事儿说了,那男子沉吟片刻后才道:“听着倒是有几分样子,不过你最好弄个准信,不然我可不好和我的主上交待。”

    昨日在王年屋内未疯八年的老大此时诺诺应了,他有些不敢想象主上的主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毕后男子起身离去,老大站在茶馆门口不敢远送。男子骑上马缓缓走着,一刻后到了海川楼,他穿过前堂寻了掌柜,随后掌柜将他领到一间静室。等关上静室门后男子立刻跪在地上。

    “奴见过主上。”

    此时的男子毫无在老大面前时的那份倨傲和从容,就像是条受训多年的狗一般恭恭敬敬。

    掌柜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受了跪,随后男子将刚才与老大见面之事说清后便离了静室。而那掌柜出了房门穿过走廊,又过了几道岗之后才在后院的门外看见了一人。此人施瑜也见过,正是那日和公主随行的男子之一。掌柜此时如同刚才那男子一般,恭敬地跪在此人身前,将事情禀报了对方之后才躬身退去。

    公主正抖着空竹,看她面带笑意动作伶俐便知道是个老手,那控制在她控制下转个不停还嗡嗡作响,引得身旁的一名女婢和乐山鼓掌叫好。

    “好、好!”

    乐山眼角瞥见个人影,他转头正好看见一人走了进来。悄悄离开公主视线范围,乐山走到对方跟前。

    “乐风,何事?”

    公主身边四仆一婢以乐为姓,名为山、水、风、林、花,其中以“山”为首,其余四人对着乐山只敢以仆自居。

    乐风跪在地上,将刚才掌柜禀告的消息告诉了乐山。乐山点点头:“恩,我知晓了,你去吧。”

    公主此时也见到了乐风,她将空竹递给了身旁的女婢乐花,自己则在院中树下的椅子上坐了。她听完乐山的禀报后笑道:“那三兄弟倒也有些意思,竟然想到找家境最好的下手。你将他们提了,放在你手下吧。”

    “奴遵命,”乐山笑着应了,“三兄弟怕是不知道,公主一句话他等境遇会便如天上地下。”

    乐山并非胡言乱语,秦国除了朝廷、荡魔军外还有一股势力无人敢怠慢——广林会。

    广林会涉及秦国方方面面无数产业,若是银钱而论可顶秦国半壁江山。

    银钱可通天。

    骇人的是公主几乎不管广林会之事,可其中头目却异常忠心,所有事都办得妥妥当当,公主只要所心所欲的用钱用人便可。更骇人的则是如此产业却非公主挣来,而是他人赠予。

    想起那人乐风不由心头发苦,不知是该谢那人还是恨那人。

    乐山身为随公主长大的近侍在广林会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那三兄弟到了他手下,境遇之别犹如云泥。

    ……

    ……

    王年打开牢门,又放出了他那只魔鼠望风。

    “施少爷,你在外边还有援军?”王年开门见山道,一边说着还递过了那三把钥匙和信封。

    施瑜一头雾水,他接过东西看了一眼,随后才道:“七叔叔为何这般说?”

    “和您说过多次,这般称呼折煞小的了,”王年告饶道,施瑜一直以叔叔相称,可他暗地里不过卫府一奴如何担得起,“昨日有三个蒙面人潜到我家中,逼我将这些东西交给施少爷,所以小的才这般问。”

    施瑜将信封先藏到草堆里然后开始打量起那三把钥匙来,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身上的镣枷,赶紧掏出一把塞进脖子上的锁孔中。连试了两把后只听一声机关响,脖子上的锁果然打开了!他又试了另外两把,居然将手脚上的镣铐也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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