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突然没有了路，补缺道人却丝毫没有担忧，反而是退开了几步。大力神上前，手电筒的强光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力神的手臂变成了银色，通体银色，不仅仅是表皮。噗嗤——大力神的手臂消失在坚硬的岩壁之中，直至肩膀，大力神若无其事抽出手臂，带出一股粉末。大力神连出三拳，在岩壁上留下三个一米多深的洞，然后若无其事退到了司徒凤娇的身后。陈家展羡慕地看了司徒凤娇一眼，人才啊！矿洞内的岩石的硬度超过......前方三百米处，四辆战车横成一排，如同钢铁城墙般堵死了整条沿江路。车灯全部打开，强光刺破夜幕，将战车前的沥青路面照得惨白如骨，连地缝里钻出的几株冻僵野草都纤毫毕现。最左侧那辆战车顶盖缓缓开启，一个穿着银灰战术风衣的男人探出身子，左手扶着一杆通体漆黑、枪管缠绕着暗金纹路的狙击枪，右手悬在扳机护圈外三厘米处——指尖未动，却已压得空气发颤。李居胥瞳孔骤缩。不是因为那把枪——那是“冥河3型”，雍州地下军火黑市里有价无市的禁品，单发弹道可穿透二十公分合金钢板；而是因为那人露出的半张脸：左眼覆着一枚嵌入式战术义眼，幽蓝微光如深海磷火，右眼却正常得过分，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正一眨不眨地锁着他。“范文举。”罗娟声音嘶哑，却像刀刮过冰面，“赵副城主的‘影子手’。”李居胥没应声。他拇指无声滑过LJX-001的击锤，指腹触到一处细微凸起——那是昨夜他用匕首在枪托内侧刻下的第三道斜痕。七十二小时前，他在东港区码头的集装箱堆场，用同一把匕首，在另一把冥河2型的握把上刻下第一道痕。那时范文举没露面，只派了三个代号“水蛭”的杀手，每人右耳后都纹着相同的蛇形图腾。李居胥割开最后一具尸体的颈动脉时，发现那蛇瞳里嵌着微型追踪晶片，信号源指向雍州城西区一栋废弃气象塔。原来从那时起，他就被钉死了。“他没开枪。”罗娟忽然低声道，手指已扣住方向盘下方的应急炸药起爆钮，“说明他在等什么。”话音未落，右侧巷口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重物坠地的钝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续六声，间隔精准得如同心跳。李居胥余光扫去，六具尸体从巷口阴影里被抛出，脖颈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每具尸体左胸都插着一把短柄战术匕首——刀柄末端，缠着褪色的靛青布条。罗娟呼吸一滞：“是‘渡鸦组’的人……赵副城主直属的清道夫小队。”李居胥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们不是来抓人的。”他左手猛地按向战车中控屏，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疾点三下。屏幕瞬间切换为热成像模式，幽绿光晕里，前方四辆战车底部轮廓清晰，但——就在范文举所站战车正后方五十米处，热源信号突然剧烈波动，一串暗红光点沿着排水管道飞速上攀，如同活物般钻入路边一栋十七层公寓楼的通风井。“他在引我们进楼。”李居胥盯着那串跃动的红点，“通风井直通楼顶直升机坪，那里停着‘苍隼-7’运输机。赵副城主想活捉我们，送去‘静默港湾’。”罗娟脸色煞白。静默港湾不是地名，是雍州城地底三百米深处一座活体生物实验室的代号。进去的人，要么变成没有痛觉的战斗傀儡，要么成为培养槽里漂浮的、尚未命名的新器官。“所以刚才那六具尸体……”她喉头滚动，“是祭品？”“是诱饵。”李居胥猛地扯开自己作战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块核桃大小的暗红印记——那印记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内部却似有血丝缓缓游动，“他们要确认这个还在跳动。”罗娟倒抽一口冷气。她认得这印记。三个月前，她在北境废土执行回收任务时，曾在一具冻尸胸口见过同样的纹路。解剖报告显示，那具尸体生前曾接受过三次“星髓注射”，而最后一次注射时间，恰好与李居胥在《焚星诀》古卷残页上标注的“第七次淬体失败”日期完全吻合。车顶寒风卷着雪粒抽打挡板，发出细碎噼啪声。李居胥却觉得耳中嗡鸣渐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正从太阳穴往里钻。他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中炸开，视线却更清明了——范文举那只琥珀色的右眼，此刻正微微眯起，嘴角向上牵动半分。不是笑。是瞄准镜焦距调整完成的生理反应。李居胥闪电低头，后脑勺几乎贴上挡板冰冷的金属表面。几乎同时，一道灼热气流擦着他额前碎发掠过，叮一声钉入身后的防弹钢板，尾部嗡嗡震颤，竟是一枚尾端拖着淡蓝电弧的穿甲弹！“锳子弹！”罗娟失声惊呼。这种子弹需配合特制线圈枪管才能激发，而范文举的冥河3型……根本没装线圈模块！李居胥却已翻滚起身，LJX-001枪口斜斜上扬三十度，对准范文举身后那栋公寓楼第七层窗口。那里窗帘微微鼓起，一道人影正收枪转身——李居胥扣动扳机时，对方已闪入墙后。子弹击碎玻璃，却只在窗框上留下一个焦黑弹孔。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明处。范文举果然动了。他左脚向前半步，战术风衣下摆倏然扬起，露出腰间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未震，李居胥太阳穴却猛地一跳，眼前景物突然倾斜——罗娟猛打方向盘，战车如离弦之箭斜刺向右侧巷口！轰隆巨响中，左侧车门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银色链刃生生撕裂，断口处金属熔融发亮，滋滋冒着青烟。“磁轨链锯！”罗娟急刹甩尾，战车侧滑撞向巷壁，碎石迸溅中，她反手将两枚EmP手雷砸向链刃来处。刺目蓝光炸开，巷口上方广告牌瞬间熄灭，但链刃主人只是手腕一抖，熔融的链节竟在半空重组，化作三道银弧直取战车轮胎！李居胥枪口下压，砰砰两枪。子弹击中链刃最前端三枚齿轮，火星四溅，链刃轨迹微偏——却正好劈向罗娟刚刚探出车窗的手臂！千钧一发之际，李居胥左手闪电探出，五指成爪扣住罗娟腕骨向后一拽，同时右膝顶住她后背发力前推。罗娟整个人被掼回驾驶座，李居胥则借力腾空翻起，靴底重重踹在战车顶棚，借反冲力撞向巷口上方消防梯！哗啦——锈蚀铁梯应声断裂，李居胥坠入黑暗前，左手已甩出三枚菱形飞镖。镖尖没入巷口砖缝的刹那，范文举身侧一辆战车引擎盖突然爆开，三股高压液压油喷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冻结成泛着蓝光的冰晶牢笼！范文举眼中首次掠过一丝错愕。李居胥却已在冰晶折射的幽光里看清了真相——那些“液压油”里悬浮着无数微小的银色颗粒，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频震动。是纳米级谐振器！一旦被击中，目标全身骨骼会在三秒内发生共振性碎裂。他落地时顺势一滚，避开两道交叉扫来的激光束，右掌按地撑起身体的瞬间，乾坤戒指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三枚黝黑圆球弹入掌心，表面蚀刻着扭曲的星轨纹路——这是他用最后三块“黯星陨铁”请老匠人打造的“蚀月雷”，触碰即爆，爆炸范围仅半米，但冲击波会将周围所有金属物体转化为高速碎片。李居胥反手将雷掷向巷口地面，人已如猎豹般扑向罗娟所在的战车。罗娟会意，猛踩油门，战车轰鸣着倒退撞向巷壁，震得头顶消防梯残骸簌簌掉落。就在战车尾部即将撞上墙壁的刹那，李居胥纵身跃起，一脚蹬在车尾，借力腾空翻越至战车顶棚！三枚蚀月雷在巷口地面接踵爆开。没有火光，只有沉闷如心跳的“噗噗”声。巷口两侧砖墙表面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痕，紧接着，上百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砖片裹挟着狂暴气流激射而出，其中一半精准命中那三道激光发射器——刺耳的金属哀鸣中，激光束歪斜着扫过战车顶棚，在李居胥刚站立的位置犁出三道熔融凹槽。范文举终于抬起了枪。这一次，他枪口指向的不是李居胥，而是罗娟驾驶座旁的车窗。冥河3型特有的低频嗡鸣响起，李居胥甚至能看见枪管周围空气因超高温而扭曲的波纹——这一枪若击中，整块防弹玻璃将瞬间汽化，罗娟的头颅会在毫秒内被超压气浪碾成齑粉。李居胥没有开枪。他左手猛地插入战车顶棚预留的检修口，五指如钢钩般抠进内部承重梁。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整块顶棚钢板掀起半尺！轰然巨响中，扭曲变形的金属板带着尖锐破空声，朝着范文举面门横斩而去！范文举瞳孔骤缩，终究还是选择了格挡。冥河3型横架胸前，枪管与钢板相撞迸出刺目火花。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李居胥右腿已如鞭抽出，靴跟狠狠踹在战车顶棚中央——那块被他掀开的钢板骤然加速，边缘切割空气发出凄厉尖啸！当啷！金属交击声清脆如钟。范文举虽格挡住大部分冲击，但左肩战术护甲仍被钢板边缘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血液尚未涌出，便被凛冽寒风冻成紫黑色冰晶。李居胥却已借反冲力倒翻落地，手中LJX-001枪口垂地，枪托重重顿在冻土上。他右膝微屈，左手抚过枪身一道新添的划痕，声音低得如同叹息：“第七次了。”范文举抹去肩头冰碴，琥珀色右眼里的温度彻底消失。他缓缓抬起冥河3型，枪口不再对准任何人，而是笔直指向天空。就在枪口即将抵达最高点的瞬间，李居胥突然抬头，目光穿透纷扬雪幕，死死盯住远处一栋摩天大楼顶端——那里本该矗立着雍州城最高的全息广告牌，此刻却只有一片漆黑。广告牌基座处，三盏应急红灯正以固定节奏明灭。滴——滴——滴——不是求救信号。是倒计时。罗娟终于读懂了那频率。她猛地挂挡，战车如受惊的雪豹般窜出巷口，轮胎在结冰路面上疯狂打滑，却始终稳稳指向沿江路尽头那座锈迹斑斑的跨江大桥。桥头岗亭早已空无一人，铁栏杆被暴力扯断，断口处残留着新鲜的熔渣。李居胥跃回车顶，枪口始终未离范文举方向。两人隔着三百米雪幕对峙，风雪中，范文举忽然抬起左手，轻轻摘下了那只幽蓝义眼。掌心里，义眼内部电路板正流淌着液态汞般的银光，而汞流尽头，赫然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赤红晶体——那晶体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微缩文字：【焚星诀·第七重：燃髓】李居胥浑身血液骤然凝固。他记得这行字。三年前在北境古墓深处，他拼着经脉尽断的风险，从一具盘坐千年的枯骨怀中夺走《焚星诀》残卷时，卷轴末页就烙着这八个血字。而此刻，那赤红晶体表面浮现的文字，墨迹竟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范文举将义眼缓缓按回眼眶。幽蓝光芒重新亮起的刹那，他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古旧铜钟的震颤：“李居胥，你盗走的不只是功法。”“你偷走的，是赵副城主三十年前亲手埋进你脊椎里的……钥匙。”风雪更急了。李居胥站在车顶，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却未融化。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他慢慢举起LJX-001，枪口却缓缓下移，最终停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心脏搏动正透过作战服，一下，又一下，沉重如擂鼓。“那就看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谁先拿到锁孔。”话音未落，罗娟已猛打方向盘。战车咆哮着冲上跨江大桥，车轮碾过桥面冻霜，溅起漫天星屑般的冰晶。李居胥立于车顶，狙击枪斜指长空，身影被身后追兵的车灯拉得极长，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孤刃。而在他们身后三百米处，范文举缓缓放下冥河3型。他抬起右手，对着通讯器低语一句。下一秒，沿江路两侧所有熄灭的路灯同时亮起，灯光却非暖黄，而是惨白如医院停尸间的冷光。光晕笼罩下，那些原本空荡的街角、窗台、广告牌支架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起数十个黑色剪影——他们姿态各异，有的持刀，有的搭弓，有的手中甚至只捏着一根绣花针，但每一道剪影的视线，都精准无比地汇聚在战车驶去的方向。雪，忽然下得更大了。李居胥站在车顶，任由风雪灌满衣领。他右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托上那道新添的划痕，那里，一点暗红正从木纹深处缓缓渗出，如同凝固的血泪。而大桥尽头，那扇锈蚀的钢铁闸门，正随着战车逼近，发出令人牙酸的、缓慢开启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