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你跟我学《太乙剑法》已有五年,你的身法已经完成了处级境界,而你的剑法也已经从第一重《太乙分光剑》修炼到第二重《太乙三才剑》,这般进度已是天纵之才,如今连你的三才剑法都能与师叔斗一刻钟以上,看来足以出师了!”

    剑壶长老微微一笑,缓缓收回金蛇剑,忽然将话锋一转:“不过你要记住,今后切不可一味沉迷分神的威力,懂么?”

    李元青心中一凛,连忙收了自己的四口破冰剑,躬身应道:“剑壶师叔,我明白了。”

    剑壶长老点了点头,神色严肃的告诫道:“嗯,明白就好,你要吸取师叔当年的教训,从前我便是太过沉迷剑招的繁复变化,才吃了那个大亏!”

    “师叔,这不能怪你,这得怪庞人龙和萧盈之那两个狗贼!”

    “哎,这也是我自己技不如人,反正你记住,今后若是遇到强敌务必专心致志,不可分神大意,否则稍有不慎,便是师叔的下场!”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弟子定当牢记师叔教诲,随机应变。”

    剑壶长老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将金蛇剑收回剑袋。

    “说得好!今后,我大概就没什么精力这般细致地指点你剑招了,这天下道法门派林立,强者如云,剑法再精妙也终究是外物辅助,唯有提升自身境界,才是修行的正道!”

    “弟子明白!”

    “很好,与我进来休息休息吧。”

    剑壶长老点了点头,转身引着李元青走到院中的一张石桌旁,从桌上取了一截新鲜的甘蔗递给李元青。

    “修道之人忌荤腥,这是我早上刚刚收的甘蔗,你先尝尝。”

    李元青略一迟疑,便双手接过甘蔗,用牙齿扯了一截啃了起来,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十分爽口。

    “元青呐,甘蔗这种好东西从前生长在汉代的云梦泽,到了东汉便能熬制成石蜜,到了唐代更是开始推广到你们那儿的全国,到了宋代,宋人便由此制作冰糖,可谓是浑身都是宝。”

    剑壶长老也拿起一截甘蔗,一边剥着皮啃咬,一边慢悠悠的继续说。

    “可你说这甘蔗呀,它就非得一段一段生那么多节,就不能一直到底,顺顺畅畅的让人享受么?”

    说话间,剑壶长老已经用力将外皮一片片扯净,又咬住甘蔗狠狠啃了一大口,眯着眼睛咀嚼起来,甘蔗汁水顿时顺着他嘴角流下。

    “师叔,我们那儿的甘蔗本来也是这么长的呀!”

    剑壶长老意味深长笑了笑,吐出一截甘蔗渣。

    “是么?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这啃甘蔗都不容易呀,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尝到些甜头,你看,这后边又是一个节头,修行之路就如这甘蔗一般,一劫之后又是一劫!不过还好,这一劫和一劫之间,只要咬紧牙关再使劲往前冲一冲,也就过去了,接下来又能尝到新的甜头。”

    李元青停下咀嚼,抬头看向剑壶长老,眼中无不疑惑。

    “师叔,您这话……,好像意有所指?”

    剑壶长老放下甘蔗,笑道:“哈哈,听出来了?我打算出去走一走。”

    李元青脸色一变:“可是师叔,您的丹田还没有恢复,以您现在的身体……”

    剑壶长老摆了摆手,目光之中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吧,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也对,师叔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真不如出去碰碰运气,万一机缘到了能寻得太乙香,师叔没准还能起死回生,彻底修复丹田!”

    剑壶长老闻言,自嘲一笑道:“哈哈,元青呐,你倒是有心了,不过那种太乙香通常只在元婴老祖之间流转,可遇而不可求,哪里是我这种重伤的金丹修士能够奢望得到的?我出去,不过是最后想了却几桩心愿罢了。”

    也不等李元青再开口劝说,剑壶长老把手一招,一股灵力立刻包裹住两人,下一刻,两人便已现身于枯井之底。

    李元青有些猝不及防,他抬头望去,从上方数丈高的井口投射下来的阳光,落在满是落叶与苔藓的井壁上,晃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而剑壶长老望着眼前阔别五年的天地,深深吸了几口气。

    微凉的秋风裹挟着草木的新鲜气息涌入肺腑,他不由得双目微闭,良久,才不无感慨的睁开眼,尝尝叹了口气。

    “想不到呀,还能重见天日!李元青,谢谢你!”

    说话间,他流露出百年仙途的沧桑,坐井观天般远眺的天际,作诗叹道:

    剑横秋水酒倾壶,百年肝胆照仙途。

    风尘未洗英雄色,风雨先凋壮士须。

    念完诗句,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转过身来拍了拍李元青的肩膀。

    “元青,我们走吧。”

    “好的。”

    李元青下意识的抬手想要祭出青鸣飞剑,可这飞剑刚抽出了一半,李元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刻将之收了!

    “咦,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师叔,我们走吧。”

    剑壶长老笑了笑:“你刚才不是准备用飞剑了么,怎么又把它收回去了?你觉得师叔丹田受损使不了飞剑了,便顾及我的面子么?莫非你以为,师叔是那种死要面子的笨蛋?”

    李元青被戳中心思,一时语塞,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剑壶师叔,我……”

    不等他说话,剑壶长老足尖轻点井壁凸起的石块,借着太乙身法向上腾跃,几个起落间便稳稳御风离开了井底。

    李元青心头一动,脚下也轻点井壁,身形如燕般神行翻身上井,稳稳落在剑壶长老身侧。

    “师叔,我想了想,你最好还是不要御剑了。”

    “哼,我当然不会轻易再御剑行走江湖了,否则万一半路上护体法力不济,被风吹个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倒是小事,要是被倒卷吸入自己的飞剑,那岂不等于自杀?除非……,除非我每隔一个时辰就落地打坐!”

    “师叔,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我们两个还是御风吧?御风虽慢,却比御剑稳妥!”

    “呵呵,御风就碰不到心怀不轨的散修了?”

    “那我们……”

    “先离开这儿再说吧,我可不想窝囊的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说话间,剑壶长老拧开金蛇酒壶灌了一口,又放肆的取出了一口青鸣飞剑,剑身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元青心知剑壶长老如今法力大损,丹田破碎,根本难以长时间驾驭法器,他不免神色复杂地望着长老的举动,眼底满是担忧,却正好碰见剑壶长老望过来的目光。

    “五年了,元青呐,咱们相处一场,就此道别吧。”

    剑壶长老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李元青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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