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狩猎与深渊之口
望舒城，中央控制室。
李岁端坐于王座之上，双目紧闭。她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与整座天空之城融为一体。
在她身前，由光芒构筑的巨大星图缓缓旋转，代表着整个牧神界的法则网络。
A-3观测站废墟中，那枚漆黑烙印里残留的“精神瘟疫”，此刻正被她以神念无限放大，化作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这片广袤的法则之海。
她要狩猎。
神念如风暴般扫过整个牧神界，从繁华的承平城到偏远的边境矿区，每一个生灵的精神波动都在她的感知下一览无余。
然而，下一秒，李岁紧闭的眼睫微微一颤。
预想中那个藏于暗处的、巨大的邪恶巢穴并未出现。取而代 ??是，在广袤的星图上，无数代表着“精神瘟疫”的微弱光点，如同满天星斗般，被同时点亮。
它们散落在各大城市，与代表普通民众的温和光芒混杂在一起，成千上万，密不可分。每一个光点都极其微弱，但汇聚在一起，便是一片足以遮蔽星辰的、不祥的阴云。
强行清除，意味着要同时抹杀数以万计的、可能只是被蛊惑的无辜者。
李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海商会的旗舰“无界号”上，烟夫人的紧急通讯切了进来，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女王陛下，我的情报网络证实了你的发现。就在刚刚，牧神界至少三百座城市，同时出现了民众自发组织的‘静默祈祷会’。”
“他们不闹事，不破坏，只是成百上千地聚集在广场上，面向‘悲泣之痕’的方向，进行无声的冥想。我们的人试图干预，但他们就像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李岁缓缓睁开眼，眼神冰冷。
她明白了。归寂教这不是在发展信徒，它是在传播一场思想的瘟疫。任何大规模的物理清除，都只会坐实“暴君”之名，成为教派用以煽动更多追随者的血腥祭品。
“抓人的计划，取消。”她平静地做出决断，放弃了最初的狩猎方案。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急促的通讯请求挤了进来，光幕上跳出格物真人那张因过度兴奋而涨红的脸。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女王陛下！我找到了它的老巢！”
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破音，他身后的仪器正冒着过载的青烟。
“我逆向分析了那些‘虚无圣钉’的残骸！它们与那个法则空洞……不，是它们的‘母体’，存在一种独特的共鸣频率！就像……就像脐带！”
一道全新的坐标数据流，被格物真人猛地投射在控制室中央的巨大星图上。
光点在星图上急速移动，最终锁定了一片位于道诡界与圣墟碎片交界处的混乱地带。那里的空间结构犬牙交错，星图上被标记为一片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深红色。
“【断层海】。”李岁念出那个地名。
那里是新旧法则的垃圾场，是宇宙创世时留下的伤疤，无数扭曲的法则和畸变的生命盘踞其中，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陛下，不可！”烟夫人立刻出声反对，“那地方太过凶险，我们的舰队甚至无法安全航行。而且，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我们应该从长计议，先剪除这个教派在外的羽翼，断其根基。”
“邪教如野草，神不灭，则春风吹又生。”李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去的，不是他们的巢穴。”
她从王座上缓缓站起，白衣无风自动。
“而是它的嘴。”
话音未落，李岁面前的空间被一道绯色的裂隙无声撕开，她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
断层海的边缘，空间极度扭曲。巨大的、仿佛由血肉和藤蔓纠缠而成的植物在虚空中缓慢生长，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岛屿上，睁开着独颗的、巨大的眼瞳，漠然地注视着来客。
李岁无视了这一切。她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径直射向格物真人给出的坐标深处。
很快，一片诡异的海域出现在她眼前。
与周围混乱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的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没有任何波澜。而在海域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完美的圆形深渊。
漆黑的海水如同沉默的瀑布，流淌至深渊的边缘，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虚无之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里，就是法则空洞的所在。
李岁悬停在深渊之上，她那浩瀚如海的神念，不再有任何收敛与伪装，如同亿万吨的水银，狠狠地向着下方的虚无压了下去。
她的意志化作雷霆，在整个法则层面炸响。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深渊，回应了她。
仿佛被激怒的巨兽，那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抹消”领域，猛然向上扩张！
一个笼罩天地的、密不透-风的漆黑巨蛋，以超越光的速度瞬间成型，将那片天空，连同悬浮于空中的李岁，一口吞入其中！
刹那间，李岁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绝对的“无”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法则，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她与整个牧神界【牧神纹】网络的连接，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琴弦，正在一根根地、迅速地崩断。
她被隔离了。
在“无”的中心，那个名为【法则空洞】的存在，终于展露了它的核心形态。
那不是任何生命体，而是一个不断自我吞噬、扭曲时空的几何悖论。它像一个瓶子，瓶颈却诡异地扭曲，穿透了瓶身，与瓶底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没有内外之分的、永恒循环的悖论体。
仅仅是“看见”它的存在，李岁的神魂就感到了一阵被强行撕裂般的剧痛。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红月王座】的权能被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她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秩序”，所有的“守护”概念，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道细长的、散发着妖异绯红色泽的光矛。
这是她最强的攻击，是能为法则本身制定秩序的一击。
她用尽全力，将这道绯红光矛，狠狠地刺向了那个几何悖论体。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绯红光矛在触碰到那悖论体表面的瞬间，没有能量对冲，没有法则湮灭，它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抹消”了。
李岁最强的攻击，无效。
而那包裹着她的漆黑蛋壳，开始了无情的、向内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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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端坐于王座之上，双目紧闭。她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与整座天空之城融为一体。
在她身前，由光芒构筑的巨大星图缓缓旋转，代表着整个牧神界的法则网络。
A-3观测站废墟中，那枚漆黑烙印里残留的“精神瘟疫”，此刻正被她以神念无限放大，化作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这片广袤的法则之海。
她要狩猎。
神念如风暴般扫过整个牧神界，从繁华的承平城到偏远的边境矿区，每一个生灵的精神波动都在她的感知下一览无余。
然而，下一秒，李岁紧闭的眼睫微微一颤。
预想中那个藏于暗处的、巨大的邪恶巢穴并未出现。取而代 ??是，在广袤的星图上，无数代表着“精神瘟疫”的微弱光点，如同满天星斗般，被同时点亮。
它们散落在各大城市，与代表普通民众的温和光芒混杂在一起，成千上万，密不可分。每一个光点都极其微弱，但汇聚在一起，便是一片足以遮蔽星辰的、不祥的阴云。
强行清除，意味着要同时抹杀数以万计的、可能只是被蛊惑的无辜者。
李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海商会的旗舰“无界号”上，烟夫人的紧急通讯切了进来，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女王陛下，我的情报网络证实了你的发现。就在刚刚，牧神界至少三百座城市，同时出现了民众自发组织的‘静默祈祷会’。”
“他们不闹事，不破坏，只是成百上千地聚集在广场上，面向‘悲泣之痕’的方向，进行无声的冥想。我们的人试图干预，但他们就像石头一样，油盐不进。”
李岁缓缓睁开眼，眼神冰冷。
她明白了。归寂教这不是在发展信徒，它是在传播一场思想的瘟疫。任何大规模的物理清除，都只会坐实“暴君”之名，成为教派用以煽动更多追随者的血腥祭品。
“抓人的计划，取消。”她平静地做出决断，放弃了最初的狩猎方案。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急促的通讯请求挤了进来，光幕上跳出格物真人那张因过度兴奋而涨红的脸。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女王陛下！我找到了它的老巢！”
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破音，他身后的仪器正冒着过载的青烟。
“我逆向分析了那些‘虚无圣钉’的残骸！它们与那个法则空洞……不，是它们的‘母体’，存在一种独特的共鸣频率！就像……就像脐带！”
一道全新的坐标数据流，被格物真人猛地投射在控制室中央的巨大星图上。
光点在星图上急速移动，最终锁定了一片位于道诡界与圣墟碎片交界处的混乱地带。那里的空间结构犬牙交错，星图上被标记为一片代表着“极度危险”的深红色。
“【断层海】。”李岁念出那个地名。
那里是新旧法则的垃圾场，是宇宙创世时留下的伤疤，无数扭曲的法则和畸变的生命盘踞其中，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陛下，不可！”烟夫人立刻出声反对，“那地方太过凶险，我们的舰队甚至无法安全航行。而且，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我们应该从长计议，先剪除这个教派在外的羽翼，断其根基。”
“邪教如野草，神不灭，则春风吹又生。”李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去的，不是他们的巢穴。”
她从王座上缓缓站起，白衣无风自动。
“而是它的嘴。”
话音未落，李岁面前的空间被一道绯色的裂隙无声撕开，她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
断层海的边缘，空间极度扭曲。巨大的、仿佛由血肉和藤蔓纠缠而成的植物在虚空中缓慢生长，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岛屿上，睁开着独颗的、巨大的眼瞳，漠然地注视着来客。
李岁无视了这一切。她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径直射向格物真人给出的坐标深处。
很快，一片诡异的海域出现在她眼前。
与周围混乱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的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没有任何波澜。而在海域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完美的圆形深渊。
漆黑的海水如同沉默的瀑布，流淌至深渊的边缘，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虚无之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那里，就是法则空洞的所在。
李岁悬停在深渊之上，她那浩瀚如海的神念，不再有任何收敛与伪装，如同亿万吨的水银，狠狠地向着下方的虚无压了下去。
她的意志化作雷霆，在整个法则层面炸响。
“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深渊，回应了她。
仿佛被激怒的巨兽，那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抹消”领域，猛然向上扩张！
一个笼罩天地的、密不透-风的漆黑巨蛋，以超越光的速度瞬间成型，将那片天空，连同悬浮于空中的李岁，一口吞入其中！
刹那间，李岁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绝对的“无”之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法则，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她与整个牧神界【牧神纹】网络的连接，如同被利刃斩断的琴弦，正在一根根地、迅速地崩断。
她被隔离了。
在“无”的中心，那个名为【法则空洞】的存在，终于展露了它的核心形态。
那不是任何生命体，而是一个不断自我吞噬、扭曲时空的几何悖论。它像一个瓶子，瓶颈却诡异地扭曲，穿透了瓶身，与瓶底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没有内外之分的、永恒循环的悖论体。
仅仅是“看见”它的存在，李岁的神魂就感到了一阵被强行撕裂般的剧痛。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红月王座】的权能被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她所有的“存在”，所有的“秩序”，所有的“守护”概念，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道细长的、散发着妖异绯红色泽的光矛。
这是她最强的攻击，是能为法则本身制定秩序的一击。
她用尽全力，将这道绯红光矛，狠狠地刺向了那个几何悖论体。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绯红光矛在触碰到那悖论体表面的瞬间，没有能量对冲，没有法则湮灭，它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彻底“抹消”了。
李岁最强的攻击，无效。
而那包裹着她的漆黑蛋壳，开始了无情的、向内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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