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走出教学殿时,天光已经铺满了前山的石阶。他没回头,身后那群孩子还在写誓约,笔尖划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摸了摸胸口,那块青铜碎片留下的温热还没散。

    他腾空而起,脚底云雾翻滚,直奔北域荒星。

    那里有一片焦土,寸草不生,风吹过会扬起灰色的尘。可现在不一样了。远远就看见地面上升起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是水波一样缓缓荡开。他知道,陆小舟动手了。

    落地时踩到了一块硬壳,低头一看,是个瓜皮,表面还冒着热气。他踢了一脚,瓜皮直接碎成灰。

    “宗主来了?”陆小舟从一排藤蔓后面钻出来,手里抱着个发红的瓜,烫得直甩手,“哎哟这刚熟的,您别踩,值三枚灵晶。”

    方浩看了她一眼:“你又拿系统的东西瞎折腾?”

    “哪能啊。”她把瓜塞进一个金属箱,盖上盖子还能听见里面滋滋响,“这是正经种出来的。火山族人说他们老家的地表温度三千度,普通作物三秒就化了。我就试了试,还真行。”

    话音刚落,远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一团赤红色的云压了过来。一群人身披熔岩石甲,皮肤泛着暗红光泽,领头的跪下就磕头。

    “救星!真是救星!”那人嗓门大得震耳朵,“我们母星的作物全死了,族人靠吃矿粉活命。听说你们能种耐高温的粮食,我飞了七天七夜……”

    陆小舟摆摆手:“别磕了,再磕头要撞出坑了。炎晶瓜有,但得用特制容器装,不然路上就炸了。”

    她打开箱子取出一颗完整的瓜。瓜体通红,表面有细密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火山族代表双手接过,捧在怀里直哆嗦。

    “能活……我们能活了。”

    方浩站在边上没说话。他注意到另一边的地界结着一层冰霜,寒气顺着地面往外爬,碰到炎晶瓜的余热就嘶嘶作响,像两股力量在打架。

    果然,没过多久,天空飘下一片雪幕。十几个身影踏霜而来,身体半透明,呼吸带出白雾。冰川族的使者到了。

    “你们这里太热。”为首的女子开口,声音清冷,“我们的种子还没落地就被烤焦了。”

    陆小舟挠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在搞低温作物。”

    她快步走到冰地中央,掀开一块布,下面是一片银白色的麦田。麦穗低垂,每一粒都泛着幽蓝光点,轻轻摇晃时发出细微的铃声。

    “寒魄麦。”她说,“绝对零度也能长,收成不错。”

    冰川族人上前查看,伸手碰了碰麦穗。指尖刚接触,整株麦苗突然结出冰花,迅速蔓延到周围几株。

    “好东西。”使者点头,“我们可以带回去育种。”

    方浩皱眉:“等等。”

    两人同时看向他。

    “你俩的地盘挨得太近。”他说,“一个烧一个冻,能量互冲。再这么下去,明天早上这里就只剩焦炭和冰坨。”

    陆小舟一愣:“啊?不会吧?”

    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震。炎晶瓜所在的区域突然升温,藤蔓根部开始发黑;而寒魄麦那边则寒气暴涨,几根靠近的藤条瞬间冻裂,咔嚓掉落。

    “坏了。”陆小舟跳起来,“真打起来了!”

    方浩抬手按住额头,心里默念:“签到。”

    嗡的一声,一段信息直接落在脑海里——【获得:生态平衡术】。

    他睁开眼,二话不说,双手抬起,掌心相对。灵气从体内涌出,在空中拉出一条淡青色的线。接着他左手转向火区,右手引向冰区,两条能量流被强行拉扯,慢慢靠拢。

    “你干什么?”陆小舟问。

    “调和。”他说,“火太旺,就用寒气压;冰太重,就借热量融。别浪费,都给我转起来。”

    随着他手势变化,空气中的波动逐渐稳定。炎晶瓜释放的热不再外溢,而是被一道无形的通道引向冻土边缘,为寒魄麦提供微量激活能量;而寒魄麦散发的冷气也被收集,形成循环冷却带,包裹住火区外围,防止温度失控。

    两股力量开始交替运转,像齿轮咬合。

    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崩塌,而是生长。原本干裂的土地缝里钻出嫩芽,绿中带金;冰层下传来破裂声,新的根系正在延伸。整个农场像是活了过来。

    陆小舟瞪大眼:“它……它自己动了?”

    方浩收回手,退后一步。

    只见整片土地缓缓升起一层七彩光晕,不是火焰也不是寒光,而是一种温和的流转色彩。光罩覆盖全场,植物自动调节位置,光照、温度、湿度全部进入自维持状态。

    火山族和冰川族的人都安静了。

    有人跪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这不只是农场。”火山族首领低声说,“这是家。”

    陆小舟咧嘴笑了:“我就知道能成!我昨晚翻《菜经》第三百二十卷,上面说‘万物相生,火不过三,寒不破五’,原来是指这个!”

    方浩瞥她:“你那本菜经我都烧过三次了,怎么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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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的。”她理直气壮,“背下来了。”

    这时,冰川族的使者走上前,递出一块晶石:“这是我们母星最纯净的寒髓核,愿意作为种子交换的诚意。”

    火山族也不甘落后,拿出一小袋岩浆结晶:“这是我们从地心采的火源砂,能提升作物抗性。”

    陆小舟接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直搓手:“太好了!我可以试试杂交!说不定能种出会喷火的白菜!”

    方浩扶额:“别闹,你上次种的翡翠白菜差点把商队吓死。”

    “那不是挺好吗?他们留下的空间戒指够买十口灵泉池。”

    两人正说着,光罩内的作物忽然齐刷刷动了一下。麦穗轻摆,藤蔓微曲,仿佛在回应某种节奏。

    方浩察觉不对:“怎么了?”

    陆小舟盯着地面:“好像是……它们想扩散?”

    话音未落,七彩光晕突然向外扩张,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焦土变沃土,冻原生绿意。就连远处那片死寂的陨石坑,边缘也开始冒出细小的芽尖。

    “停!停一下!”陆小舟慌了,“我还没设计排水系统!”

    可光晕不停,一路推进,直到覆盖方圆十里才缓缓停下。新土地平整湿润,作物分布均匀,像是被谁精心规划过。

    方浩看着这片新生地,沉默片刻:“你有没有觉得……它不太听你指挥?”

    “听的听的!”她赶紧说,“就是有点热情过头。”

    火山族首领激动地喊:“我们能不能在这里建分站?定期运回新种子!”

    “可以。”方浩说,“但有个条件。”

    所有人看向他。

    “每一批带走的作物,必须留下一份原始样本。”他说,“不能只拿好处,忘了根。”

    冰川族使者点头:“同意。我们也会记录生长数据,反馈回来。”

    陆小舟掏出一本破本子,封面写着《星际农典(草稿)》,翻开一页就开始写:“第一条,炎晶瓜与寒魄麦共生规则……嗯,先记温度阈值。”

    方浩站在光罩边缘,看着远处新冒出来的绿芽。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泥土和生命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个签到,来得正好。

    陆小舟写完一条,抬头问他:“宗主,你说以后能不能种出会飞的土豆?”

    “你先管住你的白菜。”他说,“别让它再喷毒气。”

    “那次是意外!”

    “你还记得金丹修士躺了三天的事?”

    “他已经原谅我了,还吃了我送的萝卜饼。”

    方浩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察觉脚下震动再次传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像是大地在呼吸。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

    土壤里的能量流动变了。不再是简单的循环,而是形成了复杂的网络,节点分明,路径清晰。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微弱的符文痕迹,一闪即逝。

    “这不对劲。”他说。

    陆小舟也趴下来:“咦?这好像是……阵法纹路?”

    远处,一株新生的麦苗轻轻晃动,叶片上凝出一滴露珠。

    露珠坠落,砸进泥土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淡淡的七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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