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知雨紧紧握着那支簪子,指尖能感受到玉石微凉的触感,心里却烫得像揣了个暖炉。

    何明风看着她收下簪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我今日刚回京,原本打算明日就去府上拜访。”

    “既然遇见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葛姑娘,等我安顿好,就去府上提亲。”

    这话他说得坦荡,眼神清澈坚定,没有半分轻浮。

    葛知雨愣住了。

    提亲?

    他……他要提亲?

    三年等待,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可当它真的来了,她却脑子一片空白。

    方才偷学的那些技巧和手段,此刻统统不管用了。

    葛知雨只是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何明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小、小姐?”

    小环慌了。

    何明风也慌了:“葛姑娘,你……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葛知雨猛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话都说不连贯:“没、没有……我、我就是……高兴……”

    说完这句,她再也待不住了,拉起小环转身就跑。

    葛知雨身上的披风在夜风里扬起,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蝴蝶。

    何明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残留着递出簪子时的触感。

    他摇摇头,笑了。

    三年了,她还是这样,一紧张就脸红,一高兴就哭。

    不过……她刚才为什么从那条巷子里出来?

    这个疑问在何明风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被重逢的喜悦冲淡。

    ……

    葛知雨一路跑回葛府,从后门溜进去时,气喘吁吁,鬓发散乱,脸颊红得不像话。

    “小姐,您慢点……”

    小环跟在后头,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刚进院子,就撞见了正要往厨房去的大嫂柳氏。

    “知雨?”柳氏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她,“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副模样?”

    葛知雨喘着气,一时答不上来。

    柳氏走近,很自然地伸手去探她额头,随即惊呼:“呀,这么烫!可是发热了?”

    “没、没有……”

    葛知雨躲开她的手,把怀里那支玉簪藏得更紧些。

    柳氏却不放心,拉着她进屋,按在椅子上,又吩咐小环:“快去请大夫。”

    “不用不用!”

    葛知雨急得站起来,“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走路急了……”

    柳氏仔细端详她。

    小姑子眼神闪烁,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这模样,哪里像生病,倒像是……

    她心中一动,试探着问:“知雨,你实话告诉嫂嫂,是不是……遇见何家公子了?”

    葛知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起来:“嫂、嫂嫂怎么知道?!”

    柳氏笑了,拉她重新坐下,语气温柔:“瞧你这模样,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慌成这样?”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回京了?”

    葛知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犹豫片刻,从怀里取出那支玉簪,声音细如蚊蚋:“他……他送的。还说……要提亲。”

    柳氏接过簪子看了看,又看看小姑子含羞带喜的模样,心中了然。

    她替葛知雨理了理鬓发,柔声道:“这是好事啊。三年了,他总算回来了,还升了官,正是提亲的好时候。你慌什么?”

    “我、我没慌……”

    葛知雨嘴硬,耳朵却更红了。

    她想起巷子里那些话,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又想起他说明日要来提亲。

    葛知雨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甜丝丝的,又乱糟糟的。

    柳氏察言观色,也不多问,只笑着说:“好了,既然没事,就早点歇着。”

    “后面若是他真来提亲,你得精神些才是。”

    葛知雨点点头,握着那支玉簪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烛光下,玉簪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仔细端详,发现簪柄上刻着极小的两个字:“守心”。

    何明风的字。

    她握着簪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些青楼女子的学问,那些弯弯绕绕的技巧,忽然变得可笑起来。

    真正的喜欢,哪需要那么多手段?

    一支朴素的玉簪,一句郑重的承诺,就够了。

    窗外月色正好。葛知雨把玉簪小心地收进妆匣最里层,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三年等待,终于有了回音。

    ……

    何明风从葛府那条街走回何府时,脚步是飘的。

    等走到自家门前,抬头看见“何府”那块簇新的匾额,才猛然清醒过来。

    提亲?拿什么提?

    他三年外任,俸禄有限,石屏又常有贴补百姓的时候,积蓄实在不多。

    京城居大不易,葛家虽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可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更何况,三书六礼,哪一样不要银子?

    何明风一边思索着,一边推门进去。

    结果一进门就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

    郑榭、刘瑾儿、郑彦都在正厅坐着,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显然是在等他。

    “回来了?”

    郑彦眼尖,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

    “明风,你该不会见到葛姑娘了吧?怎么样?”

    何明风点点头,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郑榭推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热的,从喉咙暖到胃里,也让他镇定了些。

    “说要提亲?”

    郑榭问得直接。

    “嗯。”

    何明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可你没钱?”

    郑榭接得自然,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何明风苦笑:“二哥料事如神。”

    刘瑾儿抿嘴一笑,起身去了内室。

    片刻后捧出个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时沉甸甸的一声响。

    郑榭打开匣子,里面是厚厚一摞账本,封皮已经泛黄,最上面那本墨迹尚新。

    “从武县到京城,从一间小酒楼到如今的状元楼,所有的账都在这里。”

    郑榭拍了拍账本,“明风,你今晚什么也别干,就跟我一起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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