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日斯兰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风吹过来,把他的话送出去很远很远。

    人群里有人鼓掌,有人喊好,有人红了眼眶。

    “小子们,”阿日斯兰看着周围的年轻人,“以前是我把你们带偏了。以后跟着巴图尔,好好干。”

    几个人年轻人都眼眶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

    巴图尔站在火堆旁,看着这一切。

    兀良哈部终于暂时不会被分割了,那些年轻人的心终于稳了。

    但他也知道,北山部的报复,不会就此罢休。

    没关系,巴图尔心中暗暗想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就不信了,他们兀良哈部若是一直能团结一心,还会被人分裂不成!

    ……

    终于帮着巴图尔把他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何明风心里也轻松不少。

    接下来……

    “大人,”钱谷在外头叩门,声音有几分犹疑,“京城来的信。”

    何明风抬起头。

    “进来。”

    钱谷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纸封,没有官印,没有落款,只写了“靖安府何明风亲启”几个字。

    字迹很熟悉,是马宗腾写的。

    何明风接过信,拆开来看。信不长,只有一页纸,但字字触目惊心:

    “明风贤弟台鉴:近闻朝中有人对弟在幽云所为多有议论,御史台已有人起草弹章,措辞甚厉,指弟‘越权办案,侵扰地方,结交边将,心怀叵测’。”

    “兄虽竭力周旋,然此事背后有人主使,来头不小,弟当早做准备。”

    “天子已知此事,态度未明,兄不敢妄测。”

    “弟在幽云,万事小心。此信阅后即焚。兄宗腾顿首。”

    何明风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在烛火上。火苗舔上纸角,慢慢卷起来,纸灰落在桌上,碎成几片。

    “大人,”钱谷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何明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些纸灰在桌上散开,像几只死去的蝴蝶。

    马宗腾的措辞很克制,但“背后有人主使”“来头不小”这几个字,分量已经够重了。

    御史台的弹章不是随便写的,背后没人撑腰,御史不会轻易动一个行省学政。

    而能让御史动起来的来头,在朝中屈指可数。

    “京里有人要动我。”

    何明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御史台在写弹章,说我越权办案、结交边将。”

    钱谷的脸色变了。

    他跟了何明风这些年,知道“越权办案”这四个字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办事急躁,往大了说是目无王法。

    “结交边将”更是一把刀,哪个文官沾上这四个字,轻则罢官,重则掉脑袋。

    “是谁?”

    “信里没明说。”

    何明风把桌上的纸灰扫进垃圾桶里,“但能让御史写弹章的人,朝中没几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何明风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现在已经到了初秋,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何明风忽然想起自己来幽云时的决心。

    要把这块板结的地犁开,让新庄稼长出来。

    可别忘了,犁地的人,也容易被土里的石头崩伤。

    “钱先生,”何明风转过身,“替我写两封信。”

    “一封给裴晗裴大人,问问他朝中最近有什么动静。”

    “一封给马宗腾,就说我知道了,多谢他提醒。”

    钱谷应了一声,转身要走,何明风又叫住他。

    “等等,”何明风犹豫了一下,“信使挑可靠的人,走小路,别走官道。”

    钱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出去了。

    何明风重新坐回书案前,想继续批公文,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封信。

    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放下。

    三天后,九月初二,弹章到了。

    折子是御史张恒上的,措辞之凌厉,连何明风看了都觉得心惊。

    折子里列了他三大罪状:一是“越权办案”,说学田案本是按察使司的事,何明风一个学政越俎代庖,插手刑名,目无朝廷法度。

    二是“侵扰地方”,说他在怀安卫查办马彪时,“骚扰军户,激起民怨,地方不安”。

    三是“结交边将”,说他和巴图尔“过从甚密,有私通外藩之嫌”。

    折子的最后一句最狠:“臣恐幽云有事,非朝廷之福。”

    何明风把抄来的折子看了三遍,放下,沉默了很久。

    “大人,”钱谷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折子——”

    “留中了。”何明风说。

    留中,就是天子把折子压下来,不发不批,既不采纳也不驳回。

    这是天子的态度。

    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

    次辅的人上了折子,天子留中不发,既给了次辅面子,也给了何明风时间。

    但何明风知道,这只是开始。张恒的弹章只是一个信号。

    次辅在告诉他:我在盯着你。

    下一次,折子可能就不会被留中了。

    “钱师爷,”何明风思忖片刻,下定了决心,“给裴晗的信,加急。让他帮我查一个人——张恒。”

    “他背后的靠山是谁,他跟次辅是什么关系,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是。”

    “还有,”何明风顿了顿,“给马宗腾的信,也加急。问他一句话,天子的意思,到底是保我,还是看我自己的造化。”

    钱谷出去后,何明风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马宗腾信里的那句话——“天子已知此事,态度未明。”

    态度未明,才是最可怕的。

    天子若信他,就会留中不发,甚至会训斥张恒。

    天子若不信他,就会把折子发下来议处。

    留中,说明天子还在观望,看他的反应,看次辅下一步的动作,看朝中各方势力的博弈。

    何明风想到当年离开林靖远的时候,林靖远对他手哦的那些话。

    他是相信林靖远信任他的。

    可是,帝心难测。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只有保住自己,才能保住爱他的人。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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