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秦家温室,酒池肉林。

    巨大的双层钢化玻璃墙,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风雪和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地下的温泉水管网全负荷运转,将室内的温度恒定在令人毛孔舒张的二十六度。

    这里没有寒冬,只有盛夏。

    “哎哟,热死了……”

    一声娇滴滴的抱怨,打破了温室中央“热带雨林区”的宁静。

    只见县令夫人刘氏,正慵懒地倚在一张藤编的摇椅上。

    她早就不见了几日前在县衙后宅时那副裹着厚棉袄、抱着手炉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

    此刻,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轻薄的真丝吊带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层半透明的云纱开衫。

    因为热,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香汗。

    她手里没拿手炉。

    而是拿着一根刚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冒着白烟的……奶油老冰棍。

    “钱夫人,你说这秦家的地龙是不是烧得太旺了?”

    刘氏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正在融化的冰棍,眼神迷离地抱怨道:

    “我这才坐了一会儿,这后背就湿透了。

    啧,这汗黏在身上,真是不舒服。”

    坐在她对面的钱员外正妻钱氏,更是夸张。

    她直接拿著一把檀香扇,拼命地对着自己那一身丝绸睡袍敞开的领口扇风,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扇风下若隐若现。

    “可不是嘛!”

    钱夫人一边扇风,一边抓起桌上那盘刚切好的、还挂着水珠的冰镇西瓜,毫无形象地咬了一大口:

    “我想着今天要见客,特意穿少了点。

    结果还是热得心慌。

    早知道,我就该学秦夫人,直接穿那什么……比基尼出来了。”

    两人正说着“凡尔赛”的抱怨话。

    温室的自动感应玻璃门,“滴”的一声滑开了。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刺骨寒风瞬间想要钻进来,却被门口强劲的暖风幕墙死死挡住。

    一群裹得像棕熊一样的女人,哆哆嗦嗦地挤了进来。

    那是县城的“贵妇考察团”。

    主薄的夫人,还有几位富商的正妻。

    她们身上穿着厚重的貂皮大衣,头上戴着遮风的皮帽,脚上踩着笨重的鹿皮靴,整个人臃肿得像个球。

    即便是这样,她们露在外面的鼻尖还是被冻得通红,眉毛上挂着白霜,甚至还能隐约看到鼻下那一抹尴尬的清鼻涕。

    “哎呀,几位姐姐来了?”

    刘氏并没有起身迎接。

    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那双穿着木屐的光洁脚丫,在半空中晃了晃:

    “快进来,快进来。”

    “我知道外面冷,特意给你们留了座。”

    这一群裹成熊的贵妇,一进这温室,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热浪。

    带着花香、果香、泥土香的滚滚热浪,瞬间将她们包围。

    紧接着,就是视觉上的暴击。

    她们看到了什么?

    满眼的绿树红花,争奇斗艳。

    还有……那个只穿了吊带裙、正在吃冰棍的刘夫人!

    “刘……刘姐姐?”

    县丞太太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引以为傲的紫貂大衣。

    此刻,在这温暖如春的温室里,这件大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更像是一个行走的桑拿房。

    “怎么?不认识了?”

    刘氏咯咯一笑,咬碎了嘴里的冰碴子:

    “还是说……姐姐们是想在那貂皮大衣里,捂出一身痱子来?”

    “热……好热……”

    主薄夫人第一个受不了了。

    这温室里的温度太高了,加上她们穿得太厚,还没站几分钟,里面的中衣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那种湿热黏腻的感觉,简直比外面的严寒还要折磨人。

    “那还不脱?”

    钱夫人幸灾乐祸地指了指旁边的衣架:

    “这秦家的温室啊,有个规矩。”

    “那就是——赤诚相见。”

    “裹着那么厚的伪装,怎么能体会到这春天般的温暖呢?”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中。

    这群平日里端庄持重的贵妇们,彻底顾不上形象了。

    貂皮大衣?扔了!

    棉袄?脱了!

    甚至连里面的夹袄都解开了扣子!

    当她们终于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满头大汗地瘫坐在藤椅上,手里被塞进一块冰凉清甜的西瓜时。

    防线,崩塌了。

    “呜呜呜……”

    县丞太太咬了一口西瓜,突然哭了起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我们在县城过的什么日子?屋里烧着炭盆还是冷,睡觉都不敢伸脚!喝口茶还要先化冰!”

    “刘姐姐,你太不够意思了!”

    “这种神仙地方,你怎么才告诉我们?”

    刘氏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冰棍,将木棍随手扔进垃圾桶,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我不告诉你们。”

    “是这秦家的门槛高啊。”

    “你们以为这夏天是白来的?”

    她指了指头顶那巨大的玻璃穹顶,又指了指脚下那恒温的地板:

    “这每一度热气,烧的可都是银子。”

    “不过嘛……”

    刘氏话锋一转,眼神扫过这群已经彻底沦陷的女人:

    “这人啊,就像候鸟。”

    “天冷了,就得往暖和的地方飞。”

    “咱们操劳了一辈子,伺候老爷,伺候孩子。

    临了临了,还要在那冰窟窿里受冻?”

    “我就想通了。”

    “这冬天,我就长在这秦家云栖苑了。”

    “哪怕是把我家老爷那点私房钱全掏空了,我也绝不回那个冰窖受罪!”

    “我也住!”

    “我也要住!”

    “不管多少钱!哪怕把我的嫁妆卖了,我也要个床位!”

    贵妇们疯了。

    在这极度的温差对比下,理智这种东西,早就随着那一身臭汗蒸发了。

    ……

    与此同时。

    温室二楼的私密观景台上。

    一道珠帘隔绝了下方的喧嚣,却将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尽收眼底。

    苏婉正坐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秦越刚给她调好的、加了冰块的蜂蜜柚子茶。

    “四哥……”

    她看着下面那群为了争抢一张“云栖苑入住卡”差点打起来的贵妇们,有些咋舌:

    “咱们的房租是不是定得太高了?”

    “一个月五十两,还不包吃……这都够在县城买个小院子了。”

    “高?”

    秦越正侧身躺在她身旁。

    他今日穿了一件极宽松的暗紫色真丝长袍,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

    手里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带起的微风,却并没有吹向自己,而是全都送到了苏婉的颈边。

    “嫂嫂。”

    “你听听下面那些声音。”

    秦越并没有看下面,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始终黏在苏婉那因为含着吸管而微微嘟起的红唇上:

    “她们喊的是贵吗?”

    “她们喊的是——救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苏婉杯子里的那根吸管,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下唇:

    “对于快要冻死的人来说,这五十两,买的不是房子。”

    “是命。”

    “而且……”

    秦越突然起身,单手撑在苏婉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狐裘之间。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属于男性的、带着淡淡沉香和热度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空气。

    “这些女人,只是第一批候鸟。”

    “她们一旦住下了,就会像那筑巢的燕子一样,把家里的好东西一点点往这里搬。”

    “她们的丈夫、孩子,为了那一口热乎气,也得乖乖跟过来。”

    “到时候……”

    秦越低下头,鼻尖抵着苏婉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算计与贪婪:

    “这狼牙镇,就是全县唯一的暖巢。”

    “而那个死气沉沉的县城……”

    “就会变成一座空城。”

    苏婉被他这番话惊得心跳加速,但更多的是被他此刻的眼神烫到了。

    秦越眼里的**,比这温室里的热浪还要灼人。

    “那……那咱们的房间够吗?”苏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陷进了柔软的狐裘里。

    “不够。”

    秦越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他不仅没有焦虑,反而笑得愈发像只成精的妖孽。

    “床不够了……”

    “那就打地铺。”

    “连地铺都没有了……”

    他的手顺着苏婉的衣袖探了进去,在那如玉般滑腻的手臂内侧轻轻摩挲,指腹上的薄茧激起一阵阵战栗:

    “那就得看她们……”

    “能拿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换了。”

    “比如……”

    “她们丈夫手里的地契、矿山、商铺……”

    “甚至是……”

    秦越突然俯下身,在那杯蜂蜜柚子茶的杯沿上,就着苏婉刚喝过的地方,深深地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入喉,却压不住他眼底的火。

    “甚至是那所谓的……官威。”

    “四哥!”

    苏婉脸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这男人,谈生意就谈生意,怎么手越来越不老实了?

    秦越的手指已经顺着她的手臂滑到了肩膀,勾住了那根细细的真丝肩带。

    “嫂嫂。”

    “你看下面那些女人,都热得脱了衣服。”

    “这观景台上……好像更热。”

    “嫂嫂穿这么多……”

    “不闷吗?”

    苏婉今天穿得并不多,只是一件单薄的改良版旗袍,但在秦越那种仿佛能穿透布料的视线下,她觉得自己像是没穿一样。

    “我不热……这里有风……”

    “有风?”

    秦越轻笑一声,手中的折扇突然停了。

    他随手将那把价值千金的扇子扔在一旁。

    “既然嫂嫂不热……”

    “那就是我热了。”

    “嫂嫂……”

    他抓着苏婉的手,按在自己敞开的胸口上。

    那里,肌肉紧绷,汗水顺着沟壑流淌,皮肤烫得吓人。

    “摸摸。”

    “我这里面……”

    “像是烧着一把火。”

    “刚才看到嫂嫂含着那根吸管的时候……”

    “这火就压不住了。”

    秦越凑到她耳边,张嘴含住了她那小巧精致的耳垂,舌尖在那敏感的软肉上狠狠一卷:

    “嫂嫂帮这群候鸟筑了巢……”

    “是不是也该帮四哥……”

    “消消火?”

    “或者……”

    “四哥也像那下面的女人一样……”

    “把这衣服脱了……”

    “给嫂嫂助助兴?”

    苏婉还没来得及拒绝,秦越已经握着她的手,强行带到了他腰间的系带上。

    “解开。”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带着卑微的乞求:

    “嫂嫂不解……”

    “我就把这一层的帘子都拉开。”

    “让下面那些女人看看……”

    “她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秦四爷……”

    “在嫂嫂怀里……”

    “是个什么浪荡模样。”

    ……

    温室下方。

    贵妇们的争抢还在继续。

    “我要那间朝南的!”

    “我要那间带大浴缸的!”

    “只要让我住进来!我家老爷那座临街的铺子,我这就回去偷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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