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宫。

    前两日闻太后就听说八公主突发高热,但她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在心中盼着八公主最好能病死过去,省得碍她的眼!

    只是当孔茂来寿宁宫讲诉了八公主的具体情况后,闻太后猛地惊呼,“什么?你说八公主通体血红?”

    孔茂点头,“回太后,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为八公主看诊过,皆束手无措。陛下说你最是疼爱八公主,如今八公主时日不多,特派奴才前来如实告知您八公主病情,好让您能去见八公主最后一面。”

    闻太后惊诧之后突然陷入沉默。

    通体血红……

    这不就是皇室诅咒才有的吗?

    过去二十余多年了,她险些忘了那六个皇子夭折的事。

    她亲眼见过,就是孔茂形容的那般,那六个皇子夭折前就像在赤红的血水中浸泡过,那模样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时隔这么多年,没想到那诅咒又发作了。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孔茂离开后,闻太后又静坐了一盏茶时间,然后带着贴身的嬷嬷前往瑶华宫。

    要不是八公主发病,她真就忘了曾经那个诅咒了。

    既然诅咒又开始了,那她必须弄清楚,这诅咒究竟怎么发作的?

    如果弄清楚诅咒的根源,那她也没必要处心积虑与帝王作对了,只等诅咒继续发酵,让安仁王、潇王这些与她作对的不肖子孙都受诅咒而亡!

    闻家上位,指日可待!

    且还不费一兵一卒!

    闫芷薇正陷入崩溃和绝望中,见到闻太后的瞬间,她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跪爬到闻太后跟前,抱着闻太后小腿痛苦哀求,“皇祖母,您快劝父皇救救薇儿吧!薇儿不想死,薇儿真不想死——”

    看着如同刷了红漆的她,闻太后和嬷嬷都倒抽了一口气,尽管二十多年前她们也见过此种情况,但如此骇人的画面不管见多少次都能让人恐惧和作呕。

    嬷嬷眼力劲儿够好,忙将闫芷薇拉开,送她回床上。

    闻太后站在离床几步开外的位置,假装关心地问道,“薇儿,你这发的是什么病?为何浑身红得如此诡异?太医呢?太医都去哪了?为何没来替您诊治?”

    闫芷薇抱着头,悲痛地向她解释‘皇室诅咒’的真相。

    解释完,她懊悔地大哭,“皇祖母,我们都误会父皇了!他不是存心偏袒安仁王,而是安仁王能救皇室子嗣的命!我们这些皇子公主生来便带有蛊毒,需要安仁王为我们解毒我们才能活命!皇祖母,薇儿想明白了,薇儿以后再也不嫉恨安仁王了,您也对他放下成见吧!”

    闻太后老眼瞪着,眼中先是震惊,接着是恍然大悟。

    原来传闻中的诅咒真相竟是如此……

    难怪皇帝当年要力排众议接花坞族圣女花霓进宫为妃,还赐下一座城池给花坞族,连城池的名字都改为了花坞城。

    原来是花霓和安仁王母子续着皇室子嗣的命!

    传言说安仁王能解皇室诅咒,她以为是皇帝为了将安仁王捧向高位故意散播的谣言,没想到竟是真的!

    这二十多年来,她的厌恨没有错。

    错的是,她误以为帝王只是单纯的偏心。

    如果早知道真相是如此,那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她会用尽一切手段将花霓母子赶尽杀绝!

    早早的除掉他们母子,闻家何苦含垢忍辱这么多年!

    “皇祖母,求您了,帮薇儿向父皇求求情吧,父皇敬重您,只要您开口,父皇都会听您的!”闫芷薇哭着继续哀求她。

    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孙女,闻太后老眼中的厌恶再也藏不住了。

    当真是个蠢货!

    而是还蠢得无可救药!

    谁都知道她和皇帝母子离心,让她去求皇帝,先不说皇帝会不会买她的账,就算皇帝还敬重她这个母后,她也不会去救这个蠢笨如猪的孙女!

    “哀家知道了,你先歇着吧。”她压着讥笑的嘴角说完,给嬷嬷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瑶华宫。

    真不知道这蠢货究竟有没有长脑子,居然求她,真是笑死个人了!

    ……

    瑶华宫外。

    闻太后的轿辇刚走,一名宫人就从瑶华宫出来,将闻太后与闫芷薇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闫肆龙颜瞬间黑沉,“这混账东西,真是一点都没叫朕‘失望’啊!”

    如果不知被帝王的身份约束着,他真想冲到女儿面前敲开女儿的头颅,看看她脑袋里面究竟装的是不是浆糊!

    比起他的怒火,闫肆挑了一下眉,“让她传话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随即他从袖中拿出一只瓶子,交给闫棣。

    闫棣有些诧异,“小肆,不是说让她吃几天苦头吗?”

    闫肆道,“何时给他父皇决定就好。但儿臣丑话说在前面,此后她是选择活一年还是活一生,由她自己做主。顺便再告诉她,这次只是让她名声受损,若她再敢与人勾结存害人之心,我会亲自了结她,当是偿还我和母后二十多年的救命之恩!”

    闫棣沉重地点头,“你放心,父皇对她的忍耐也已经到头了,这次是最后给她机会!”

    瑶华宫里。

    闫芷薇又被折磨了一天一夜。

    在她病发时,她身边的人就被闫棣清退了,闫棣只派了两名心腹守在她寝殿外,除了吃喝一律不管。

    这也是为何闫芷薇要向闻太后求助的原因,她在寝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以为被闫棣彻底放弃了。

    当闫棣再次踏入她寝殿时,她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双眼浑浊的她没有立即起身,只如同梦中呓语般喊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同十弟作对了……父皇……求求儿臣吧……”

    闫棣让孔茂为她服下解药。

    半个时辰后。

    闫芷薇一身血色逐渐褪去。

    头脑不再剧痛的她神志也渐渐清醒,浑浊的眼眸也恢复了清明。

    “父……父皇?!”看清楚床边身着龙袍的身影后,她翻身下床,重重地跪下。

    闫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冷硬地开口,“安仁王让朕给你带话,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至于是活一年还是活一辈子,你自己选择。但如果你要继续执迷不悟,还要勾结他人为所欲为,他会亲自向你讨要二十余年的救命之恩!”

    闫芷薇虚弱的身子颤抖着,哭得不能自已,“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会痛改前非的……”

    闫棣声线没有软和,依旧冷硬,“朕不要听你嘴上忏悔,朕要你拿出行动证明自己!”

    兴许是尝到了蛊毒发作的厉害,又或许是解毒后脑子灵光了,闫芷薇抬起头,含着泪水的双眼坚定地望着闫棣,“父皇,儿臣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放心,儿臣绝不会让任何人窃取闫家的江山,儿臣是天奉国的公主,死也不会做亡国奴!”

    闫棣凌厉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欣慰,“你能够说出这番话,也不枉朕拉下脸替你在安仁王面前求情。”

    ……

    从宫中回来后。

    闫肆和黎灵筝没提过闫芷薇半句。

    毕竟丑话都说在前面了,他们何须再担心闫芷薇作妖?

    倒是闻举意开始主动靠近安仁王府。

    隔两日就会递帖子求见。

    闫肆要处理朝中事务,基本上是忙完了才回府。

    黎灵筝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他来一次就打发一次。

    今日。

    他已经是第五次在府门外求见了。

    大妞和二妞都忍不住动怒了。

    “王妃,这闻举意如此执着见您,恐怕不是单纯地想向您赔罪,一定别有居心!”

    “就是,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脸皮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多余!”

    黎灵筝在树下的躺椅上养神,听着她们的骂声,笑着道,“他千方百计地想进我们王府,自然是我们府上有他要的东西。”

    大妞和二妞不解,同声问道,“王妃,他想要我们府上什么东西?”

    黎灵筝耐心与她们说道,“他一来就对思思下手,说明他知道思思的底细。只有金锣国的人才知道思思对天奉国的重要性,闻举意那般迫不及待对思思下手,足以暴露他与金锣国勾结。他千方百计想进我们王府,不用怀疑,一定是为了金锣国太子。”

    二妞听完,立马气势汹汹地道,“王妃,这该死的叛国奴,奴婢这就出去砍了他!”

    黎灵筝赶紧抬手拉住她,哭笑不得地道,“杀他没用,反而打草惊蛇。明日金锣国使者就进城了,咱们再忍忍,等见到我表哥南宫泽轩再说。只要解救出我表哥南宫泽轩,后面就算你们把闻举意做成香肠腊肉都行。”

    大妞和二妞一想到南宫泽轩还在金锣国人手中,这才稍稍歇了些火。

    闻举意再次被拒之门外。

    回到寿宁宫的住处,他这次忍无可忍地摔起了房中的东西,嘴里是发狠地咒骂,“黎灵筝那贱人,敢一次又一次的将本公子拒之门外,早晚有一天本公子定将所有的耻辱加倍奉还给她!”

    随从小声问道,“公子,明日金锣国使者就进城了,可我们现在别说救金锣国太子,就连安仁王府里面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这可如何是好?”

    闻举意阴鸷的双眼眯起,片刻之后,他咬着牙道,“走!去黎府!”

    潇王和花思思对他已有戒心,黎灵筝那里又故意给他难堪,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黎府,看能否找到一些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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