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这样了！
夏乐土双手一摊，表示没有法子。
严勃一扭身，准备出去。
夏乐土一把扯住她，说：东京城里的客栈很贵，住三天，加上吃喝，至少一千五百文。还有，郑指挥使讲了，这三天，我们不能离开驿馆。
一天的餐宿费五百文，在东京城的客栈，绝对不是贵的。要是靠近繁华地段，特别是皇城一带的客栈，一天的餐宿费说不定要近千文。
严勃当然知道行情，不敢去了。她挣开夏乐土的手，一屁股坐在床上。
夏乐土说：勃儿，你放心，晚上你睡床，我睡地下。要是还不行，我我睡外面。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严勃不得不同意，说：说定了，你睡地下。
夏乐土说：必须的。
严勃这才取下包裹，开始整理东西。
开餐啰——外面，驿卒在大声吆喝。
两个人出了房间，朝饭堂走去。去饭堂的人还真不少，有穿绯色的（五品以上），有穿绿色的（七品以上），有穿青色的（九品以上），还有穿黑色公服的（无品级的胥吏）。不过，夏乐土也没看到穿紫色公服的（三品以上）。
进了饭堂，夏乐土发现有三个餐厅，餐厅入口处分别标明了进入的基本要求：一餐厅是五品官员及以上，二餐厅是七品官员及以上，三餐厅是九品官员及以上，无品级的胥吏只在在大厅里吃饭。
按规矩，夏乐土和严勃都没有品级，即便有资格住驿馆，也只能在大厅里吃饭。在大厅里吃的，就只有一个荤菜，还有两个小菜，没有点心。
幸亏冒称父亲，否则，我和勃儿只能在这里吃了！夏乐土庆幸着，带着严勃，进了二餐厅。
餐厅一侧有一木案，木案上放着十多个大瓷盆，瓷盆里盛放着热气腾腾的菜，肉类有排炽羊山煮羊焙鸡汁小鸡焙猪腰子小炒里脊肉盐鸭子熬鹅肉大块牛肉鲈鱼脍水龙江鱼头；蔬菜有姜花茄子辣瓜儿拌生菜盐芥等。餐厅角落，居然还有两个封口大酒坛，酒坛上贴着凤翔二字的标签。凤翔酒，那可是当时的名酒，一般人喝不到也喝不起。酒保立在一旁，随时准备为有需求的客官添酒。
根据规矩，五品官员可配酒，每日一斤，喝不完不换钱，喝完了还想喝得自己掏钱。
餐厅取菜类似现在的自助餐，客官端着盆子一一自取。夏乐土严勃取好菜，坐到一张桌前，招呼酒保说：来半斤。
好嘞——
酒保答应一声，在桌上放了两个酒碗，还有半壶酒。
夏乐土拿过一个酒碗，正要给严勃倒一点，严勃急忙拒绝，还说好人家的孩子不随便喝酒。
正尴尬中，一个人端着酒碗过来，说：夏衙内，我陪你喝一碗，如何？
抬头一看，见是提窑副使杨命智，夏乐土暗暗叫苦，说：不敢当，提窑副使，请坐。
杨命智也不客气，放下酒碗，取了一些菜，坐到桌前。
两个人一边喝，一边聊。
夏衙内，你的宫瓷受阻了？
出了点点意外，你的呢？
杨命智侧身过来，悄声说：我的瓷器还放在驿馆，没机会送宫里。
夏乐土说：已经到了京城，怎么还机会送？
杨命智说：不去打点，就得等。
夏乐土呀了一声，说：这个还要打点？
杨命智叹了口气，说：这几年打仗，户部没钱，瓷器的钱开支不了，只能由宫里头给。你不打点，中使就不验收。好不容易轮到了，他们又找茬，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故意压价，不想给钱。
夏乐土说：那就去打点一下，反正这个钱不要你出。
杨命智哼了一声，说：损公肥私的事，我不干。
倒有几分气节！
夏乐土端起酒碗，说：说得好，小弟敬你一杯。
杨命智端起酒碗，回应说：衙内仗义相助，为兄感激不尽，敬你一杯。
渐渐地，两人喝高了，开始称兄道弟。
严勃闲着没事，便帮他们倒酒。不知不觉，半壶见底，她又帮他们要了半壶。
两个人都与瓷器打交道，有共同的话题，又有美酒，交谈甚欢，直到馆吏来催，他俩才起身，出了饭堂，回各自客房歇息。
辰时三刻（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内城。
一辆马车，包裹严密，从蔡学士府出发，由南往北，沿着启圣院大街天波门里大街疾驰，穿过大半个东京城，赶到天波门前。
天波门外便是外城，但因紧靠皇城后宫，防守森严，来往车辆必须停下接受检查，许可后才可出入。
车里主人将车帘掀开一点，递出门禁。守门禁军接过门禁，稍看一眼，当即还给车内主人。
驾——
马车夫一声吆喝，驾着马车，出了天波门，然后左拐，沿着城墙街道，继续疾驰。一刻钟后，马车开始减速，接近一个大院落。这一带叫芳林苑，是大宋皇子们集中居住地之一。
马车缓缓停在芳林苑大门前，皇城司守卫上前检查。车里主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脸。见到此人，守卫慌忙施礼，予以放行。
马车进入芳林苑，停靠在嘉王府前。直到这个时候，车帘掀起，蔡攸从车上下里，朝嘉王府大门走去。
王府护卫见他过来，并不阻拦，而是马上延引，将他带至客厅。
蔡学士，快快请坐。
一个年轻人从一旁出来，热情招呼。这个人，是当今官家的第三子嘉王赵楷。
蔡攸施了一礼，说：殿下急召下官，不知有何要事？
我给你看一样宝贝。赵楷拿出一个镶金小檀木盒，放到茶几上，打开盖子，请蔡攸看。
蔡攸过去，看了好一会，惊呼一声：天青色葵花笔洗！
赵楷说：蔡学士是品瓷行家，你都这么认为，新瓷真烧成了？
蔡攸说：真烧成了。
太好了，太好了。赵楷抑制不住兴奋，昨晚父皇还在问这件事，因为瓷器没到，我不敢说。现在好了，父皇圣诞，我就有礼物可送。
蔡攸说：官家梦寐以求新瓷，殿下有此礼物，足可以盖过一切。提举皇城司使一职，非殿下莫属。
赵楷摇了摇头，说：太子掣肘，这事还不一定。
太子掣肘？蔡攸惊讶一声。
赵楷说：郑常葆在护送新瓷的路上，遇到劫匪，八件笔洗全部被毁。还是夏乐土机灵，身上藏了一件。否则，我们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劲了。
还有这样的事！蔡攸沉吟一声，殿下确定是太子所为？
赵楷说：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毁掉新瓷。达到目的后，劫匪全部被杀或者自杀，没留下任何线索。
蔡攸说：敢动皇城司的人，绝非一般劫匪，看来背后确实有人。殿下，当务之急，保护好这个笔洗，不出任何纰漏。
赵楷说：这个自然，后天父皇圣诞，皇子大臣都会呈生日礼物。我呈上这件新瓷，如果父皇高兴，你就奏请我担任提举皇城司使一职。
皇城司的最高长官是提举皇城司使，现在由大内家令杨戬担任。杨戬跟随官家多年，最受官家信任，但已经年老，可以颐养天年了。官家素来最疼爱三皇子赵楷，命他担任提举皇城司使，肯定有可能。
只是自太祖开国以来，皇子不担任高级实职，尤其是不担任高级军职，已经成惯例。皇城司直接听命于官家，直接向官家负责，负责官家的保卫工作，还充当官家的耳目，拥有很大权力。皇城司拥有四五千名武艺高强的禁军，如果不绝对忠诚，随时可以威胁官家的安全，动摇国本。
正是基于此，官家命赵楷担任皇城司使，大臣们肯定会反对。这事由大学士蔡攸奏请，蔡京虽和他有矛盾，但作为父亲，总会优先考虑儿子的前途，即使反对，应该也不会激烈。其他大臣，只会见风使舵，太师不反对，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蔡攸明白赵楷的意图，自然应允。
两个人细细盘算了一番，确定万无一失，蔡攸才离开嘉王府。
夏乐土双手一摊，表示没有法子。
严勃一扭身，准备出去。
夏乐土一把扯住她，说：东京城里的客栈很贵，住三天，加上吃喝，至少一千五百文。还有，郑指挥使讲了，这三天，我们不能离开驿馆。
一天的餐宿费五百文，在东京城的客栈，绝对不是贵的。要是靠近繁华地段，特别是皇城一带的客栈，一天的餐宿费说不定要近千文。
严勃当然知道行情，不敢去了。她挣开夏乐土的手，一屁股坐在床上。
夏乐土说：勃儿，你放心，晚上你睡床，我睡地下。要是还不行，我我睡外面。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严勃不得不同意，说：说定了，你睡地下。
夏乐土说：必须的。
严勃这才取下包裹，开始整理东西。
开餐啰——外面，驿卒在大声吆喝。
两个人出了房间，朝饭堂走去。去饭堂的人还真不少，有穿绯色的（五品以上），有穿绿色的（七品以上），有穿青色的（九品以上），还有穿黑色公服的（无品级的胥吏）。不过，夏乐土也没看到穿紫色公服的（三品以上）。
进了饭堂，夏乐土发现有三个餐厅，餐厅入口处分别标明了进入的基本要求：一餐厅是五品官员及以上，二餐厅是七品官员及以上，三餐厅是九品官员及以上，无品级的胥吏只在在大厅里吃饭。
按规矩，夏乐土和严勃都没有品级，即便有资格住驿馆，也只能在大厅里吃饭。在大厅里吃的，就只有一个荤菜，还有两个小菜，没有点心。
幸亏冒称父亲，否则，我和勃儿只能在这里吃了！夏乐土庆幸着，带着严勃，进了二餐厅。
餐厅一侧有一木案，木案上放着十多个大瓷盆，瓷盆里盛放着热气腾腾的菜，肉类有排炽羊山煮羊焙鸡汁小鸡焙猪腰子小炒里脊肉盐鸭子熬鹅肉大块牛肉鲈鱼脍水龙江鱼头；蔬菜有姜花茄子辣瓜儿拌生菜盐芥等。餐厅角落，居然还有两个封口大酒坛，酒坛上贴着凤翔二字的标签。凤翔酒，那可是当时的名酒，一般人喝不到也喝不起。酒保立在一旁，随时准备为有需求的客官添酒。
根据规矩，五品官员可配酒，每日一斤，喝不完不换钱，喝完了还想喝得自己掏钱。
餐厅取菜类似现在的自助餐，客官端着盆子一一自取。夏乐土严勃取好菜，坐到一张桌前，招呼酒保说：来半斤。
好嘞——
酒保答应一声，在桌上放了两个酒碗，还有半壶酒。
夏乐土拿过一个酒碗，正要给严勃倒一点，严勃急忙拒绝，还说好人家的孩子不随便喝酒。
正尴尬中，一个人端着酒碗过来，说：夏衙内，我陪你喝一碗，如何？
抬头一看，见是提窑副使杨命智，夏乐土暗暗叫苦，说：不敢当，提窑副使，请坐。
杨命智也不客气，放下酒碗，取了一些菜，坐到桌前。
两个人一边喝，一边聊。
夏衙内，你的宫瓷受阻了？
出了点点意外，你的呢？
杨命智侧身过来，悄声说：我的瓷器还放在驿馆，没机会送宫里。
夏乐土说：已经到了京城，怎么还机会送？
杨命智说：不去打点，就得等。
夏乐土呀了一声，说：这个还要打点？
杨命智叹了口气，说：这几年打仗，户部没钱，瓷器的钱开支不了，只能由宫里头给。你不打点，中使就不验收。好不容易轮到了，他们又找茬，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故意压价，不想给钱。
夏乐土说：那就去打点一下，反正这个钱不要你出。
杨命智哼了一声，说：损公肥私的事，我不干。
倒有几分气节！
夏乐土端起酒碗，说：说得好，小弟敬你一杯。
杨命智端起酒碗，回应说：衙内仗义相助，为兄感激不尽，敬你一杯。
渐渐地，两人喝高了，开始称兄道弟。
严勃闲着没事，便帮他们倒酒。不知不觉，半壶见底，她又帮他们要了半壶。
两个人都与瓷器打交道，有共同的话题，又有美酒，交谈甚欢，直到馆吏来催，他俩才起身，出了饭堂，回各自客房歇息。
辰时三刻（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内城。
一辆马车，包裹严密，从蔡学士府出发，由南往北，沿着启圣院大街天波门里大街疾驰，穿过大半个东京城，赶到天波门前。
天波门外便是外城，但因紧靠皇城后宫，防守森严，来往车辆必须停下接受检查，许可后才可出入。
车里主人将车帘掀开一点，递出门禁。守门禁军接过门禁，稍看一眼，当即还给车内主人。
驾——
马车夫一声吆喝，驾着马车，出了天波门，然后左拐，沿着城墙街道，继续疾驰。一刻钟后，马车开始减速，接近一个大院落。这一带叫芳林苑，是大宋皇子们集中居住地之一。
马车缓缓停在芳林苑大门前，皇城司守卫上前检查。车里主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脸。见到此人，守卫慌忙施礼，予以放行。
马车进入芳林苑，停靠在嘉王府前。直到这个时候，车帘掀起，蔡攸从车上下里，朝嘉王府大门走去。
王府护卫见他过来，并不阻拦，而是马上延引，将他带至客厅。
蔡学士，快快请坐。
一个年轻人从一旁出来，热情招呼。这个人，是当今官家的第三子嘉王赵楷。
蔡攸施了一礼，说：殿下急召下官，不知有何要事？
我给你看一样宝贝。赵楷拿出一个镶金小檀木盒，放到茶几上，打开盖子，请蔡攸看。
蔡攸过去，看了好一会，惊呼一声：天青色葵花笔洗！
赵楷说：蔡学士是品瓷行家，你都这么认为，新瓷真烧成了？
蔡攸说：真烧成了。
太好了，太好了。赵楷抑制不住兴奋，昨晚父皇还在问这件事，因为瓷器没到，我不敢说。现在好了，父皇圣诞，我就有礼物可送。
蔡攸说：官家梦寐以求新瓷，殿下有此礼物，足可以盖过一切。提举皇城司使一职，非殿下莫属。
赵楷摇了摇头，说：太子掣肘，这事还不一定。
太子掣肘？蔡攸惊讶一声。
赵楷说：郑常葆在护送新瓷的路上，遇到劫匪，八件笔洗全部被毁。还是夏乐土机灵，身上藏了一件。否则，我们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费劲了。
还有这样的事！蔡攸沉吟一声，殿下确定是太子所为？
赵楷说：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毁掉新瓷。达到目的后，劫匪全部被杀或者自杀，没留下任何线索。
蔡攸说：敢动皇城司的人，绝非一般劫匪，看来背后确实有人。殿下，当务之急，保护好这个笔洗，不出任何纰漏。
赵楷说：这个自然，后天父皇圣诞，皇子大臣都会呈生日礼物。我呈上这件新瓷，如果父皇高兴，你就奏请我担任提举皇城司使一职。
皇城司的最高长官是提举皇城司使，现在由大内家令杨戬担任。杨戬跟随官家多年，最受官家信任，但已经年老，可以颐养天年了。官家素来最疼爱三皇子赵楷，命他担任提举皇城司使，肯定有可能。
只是自太祖开国以来，皇子不担任高级实职，尤其是不担任高级军职，已经成惯例。皇城司直接听命于官家，直接向官家负责，负责官家的保卫工作，还充当官家的耳目，拥有很大权力。皇城司拥有四五千名武艺高强的禁军，如果不绝对忠诚，随时可以威胁官家的安全，动摇国本。
正是基于此，官家命赵楷担任皇城司使，大臣们肯定会反对。这事由大学士蔡攸奏请，蔡京虽和他有矛盾，但作为父亲，总会优先考虑儿子的前途，即使反对，应该也不会激烈。其他大臣，只会见风使舵，太师不反对，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蔡攸明白赵楷的意图，自然应允。
两个人细细盘算了一番，确定万无一失，蔡攸才离开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