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呀!”下一秒她立刻大叫,猛一把抓起被子拥在胸前,气急败坏地瞪着始作佣者,“你、你……”

    他怎样,湛清漪是直接找不出说辞了。

    这人,还不知道趁她睡着的时候,占了她多少便宜,真该把他给拉出去,千刀万剐!

    “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挡什么挡,”黎子阳不屑地撇撇嘴,不等湛清漪发飙,他得意地笑着,递给她一摞照片,“喏,照片。”

    他黎子阳也许狠,也许在别人眼里冷酷而无情,但绝对不会说话不算,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湛清漪狠狠瞪他一眼,一把夺过来,一张一张翻看,简直要气炸了肺!

    这些照片拍得那叫一个清晰,角度、距离什么的都刚刚好,很有专业水准。

    如果不是因为照片上的她衣衫不整、形象狼狈的话,这些绝对满够看的。

    “就只有这些而已吗?”

    湛清漪忍住要杀人的冲动,还没忘把滑落下去的被子再往上拉了拉。

    只要把这些照片拿回来,她就再也没有把柄落在黎子阳手里,也就不需要再受他的要挟。

    “是。”

    某人答得很没有诚意,眉毛扬得老高,没问题才有鬼。

    “那,相机里那些?”

    湛清漪警惕地看着他,就差没掐着他的脖子,要他说实话。

    黎子阳笑得跟老狐狸似的,怎么看怎么欠扁,直觉告诉她,不要轻易相信他的话,否则一定没好果子吃。

    再说,这次绝不能留下一点把柄在他这里,不然她这一趟来,就太亏了。

    “都删掉了。”

    黎子阳像是早料到她会问这个,答得很快,也很顺畅。

    因为这个绝对是实话,不过,是某人把照片存到电脑里之后,再把相机上那些删掉的。

    湛清漪上下打量他一眼,那眼神叫“怀疑”,“真的删掉了?”

    黎子阳点头,“真的,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湛清漪本能地大叫,等到发现黎子阳脸上别有深意地笑时,她突然想起那天,黎子阳打电话给她,问照片的事。

    原来处在同样的境地时,她也会对黎子阳有怀疑,所以也不怪那天黎子阳会用相同的话来回答她。

    “算你狠,等在这里抓我的错处。”

    湛清漪由衷地赞他一句,就差没有抱拳行礼,说一声“大侠”了。

    黎子阳笑笑,“不是错处,是想你明白,信任是相互的,你如果肯相信我,我就相信你。”

    这话说的很有玄机,湛清漪心里一跳,“你……说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除了误会和怨恨,以及他对她的伤害,还有别的吗?

    只要拿回这些照片,她跟他之间就什么牵扯都没有,也不要再见面,还要信任彼此做什么呢?

    “我说……”黎子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床边,身子一低,两只手撑在床上,慢慢靠近她,“我想……”

    “想都别想!”湛清漪大叫一声,连人带棉被一起从床上跳了起来,“黎子阳,我跟你之间两清了,你别想再逼我做任何事!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还想?

    做梦去吧!

    今天要不是为了照片,她怎么可能受这番污辱!

    “两清?是吗?”

    黎子阳慢慢直起身看她,眼神冰冷,原来她还是要离开他远远的,不容他靠近。

    不,这不是他要的结果,绝不是。

    “你出去呀!”湛清漪再叫,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她不要听黎子阳说话,什么都不想听……因为黎子阳总会说出一些叫她害怕的话来,会让她无所适从。

    “你要现在走?”

    黎子阳皱着眉,现在才三点钟而已,外面又黑又冷,她就这么出去吗?

    有点危险。

    “是,我要走,我不要呆在这里!”湛清漪后退一步,后背一阵发冷,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黎子阳,你别再逼我,不然我……”

    “我现在不逼你,”黎子阳居然被她给吓到,立刻后退,“你要走也可以,不过我必须送你回去,你现在穿衣服,我去开车。”

    说完不等湛清漪拒绝,他拿起自己的衣服到外面去穿,然后下楼开车。

    直到关门声传来,湛清漪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天虽然冷,她还是出了一声汗……冷汗。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她怔怔松手,任凭棉被顺着她光滑如缎子般的身上落下去,手里的照片也散落了一地。

    她有种预感:

    就算拿回照片也好,她根本摆脱不了黎子阳……

    湛清漪的家在城郊,离宜卓律师事务所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平时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她也很少回家。

    从国外回来快三个月了,她手上的事情很多,很杂乱,除了在刚回来那天给爸爸湛树华打过一个电话,她还没得空回家看看呢。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黎子阳像噩梦一样缠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却又没办法对宜卓的人说,心情有多苦闷,可想而知。

    今天凌晨黎子阳送她回来,倒是接着就走了,可她却没了一点睡意,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这几天发生的事一点一滴闪现在脑海中,她突然一阵悲从中来,爬起身跑出去,打了辆车去汽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

    人永远都是这样,一帆风顺的时候,想不起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家,家里还有时时牵挂你的人。

    等你遇到不顺心的事了,遭遇挫折了,就会想把自己藏到家里,再也不见任何人。

    家是什么?

    家就是每个人永恒的期待,也是人这一辈子,最后的退路。

    湛清漪回到家时,湛树华才从地里回来,两条裤腿卷得很高,鞋子上沾满了泥,刚刚应该是下地做活了吧。

    “爸,你怎么弄成这样?”

    湛清漪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过去扶他,“我不是叫你别再做地里的活儿了吗,你怎么不听?”

    湛树华心脏不大好,肾脏也有问题,常年打针吃药的,前年不小心摔断了一条腿,好了之后那条腿也一直不利索,整个人瘦得没有四两肉,看着就让人心疼。

    “清漪,你回来啦?!”湛树华正一步三晃地进门,冷不丁让人给扶住,他老半天才看过来是自家闺女,惊喜得不知道怎么好,“你这闺女,也真是的,回来也不打个电话,我、我这什么都没准备……”

    他大概太高兴了,身子都在抖,抖得眼泪都流满了脸。

    女儿出国这三年,就只回来了两次,他上次见到她都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啦。

    唉,人老了,也没别的期盼,只要孩子们一切安好,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他就心满意足了。

    算算年纪,他今年才只有五十二岁,却已经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平时走路都伛偻着背,一副老态龙钟样。

    生活是最沉重的担子,能把一个原本健壮的人压到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爸,看你说的,又不是外人,还准备什么?”

    湛清漪心里一酸,喉咙堵得难受,但她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不然爸爸会更难受。

    无论什么时候回来,这个家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依然是不宽不窄的三间瓦房,依然是几盆很平常的花摆在窗前,依然是那只见了她就拼命摇尾巴的大黑狗,这一切都让她觉得遥远,却又觉得亲切。

    “也没说是外人,你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多买点菜呀……你自己回来的吗,沧海有没有陪你?”

    湛树华掀起衣角擦了擦泪,抬头看着女儿,目光近乎贪婪,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国外的生活果然不适合女儿,看她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脸色很不好,眼睛也没有光彩,怎么看怎么像是受了很多罪。

    他和程沧海的父亲是老战友,感情很好,所以他才很放心地把湛清漪交给程沧海带着。

    出于老人家的一番良苦用心,他当然希望程沧海和湛清漪能够在一起,也好了了他的一份牵挂。

    可前些年女儿还小,三年前又出国读书,这件事儿也就放下了。

    不过现在好了,人都回来了,也长大了,是时候给他们把喜事办一办了。

    “他吗,事务所很忙,他走不开。”一提起程沧海,湛清漪眼里立刻闪过痛苦之色,低下了头,“爸,你身体不好,以后别再做农活了,我现在也毕业了,以后我挣钱养你和弟弟,你不用这么辛苦,知道吗?”

    刚才她看着爸爸那步履蹒跚的样子,差点就掉下泪来!

    本来她是想把心里的这些不痛快都说给爸爸听的,现在看来还是不要了。爸爸年纪大了,身体又那么差,做女儿的怎么能再让他多操一份心?

    何况黎子阳的事就算告诉了爸爸,他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空自担心生气罢了。

    “我知道,清漪你很乖,我以后不做啦,”湛树华像个孩子似地保证,笑得很满足,“清漪,你要跟着沧海多学着点儿,他很关心你,你不在这几年,他时常来看我,这孩子为人耿直正派,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可别错过,知道吗?”

    程沧海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了解他的为人。

    可惜,这世上很多事情都在变,连他一直认为最可信的程沧海也一样。

    不过,纷扰的红尘离他太远了,他感觉不到它的改变,还在这里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坚守着别人早已抛弃的信念。

    这,算不算是上一代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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