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老爷”年过五十的管家郭焱已经在叔公家伺候了一辈子,从他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辈开始,叔公家的管家便都是由自己祖先任着。而这叔公世家到底在这荆花城是如何落地生根,又是何时成为这里远近有名的乡绅富豪的,很少有人可以说的上来了。不过这荆花城里一直都有这样的说法。

    “惹天惹地,不碰叔公,活不下去,求救叔公。”

    并不是说这叔公世家权势双得,无人敢惹。而是这叔公家世代殷实富硕,又是孝义持家,儿孙子嗣不是远近驰名的乡绅富贾,就是朝野扬名的青天廉将,总之叔公名下纨绔无存。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代的传闻在叔公家却从不应证,叔公世家的存来历史甚至还超过了皇家的历史。是以,一向都有人心拥护爱戴的叔公家在普通人口中便成了神佛护佑的有福之辈。众人惟恐折了阳寿,作古后身陷地狱受那煎熬之责,再加上叔公世家一向与人为善,连当今的皇家也要与之交好,便编了这句话,算是称赞,也算是警醒。不过树大虽说可遮荫纳凉,却也是会招风的,世间不信邪的人总是会有那么几个的。

    “阿叔,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莫急莫急,有事慢慢讲。”这一辈的叔公家家主正是叔公禅的父亲叔公砚清,对于自己来说,从自己父亲在得时候就是家里管家的郭焱无疑是自己的长辈,是以他一直称呼他一声“阿叔”,也算是替自己已经长眠的双亲说声谢。本来在账房对着账的叔公砚清连忙扶着因奔跑而喘的脚步略闲漂浮的管家郭焱,一边轻轻替他顺气,一边安抚着他的焦急。

    “老,老爷,”固执的守着自己为人仆的本分的郭焱从来不曾以长者自居,自从上任家住逝世后,他便唤着这位与自己儿子年龄相仿的小辈老爷,这一唤便是十几年。叔公砚清也从远近有名的才俊公子变成了十六岁孩子的爹,想当年他叔公家三公子叔公砚清成亲之日,可是有着许多姑娘流着眼泪祝福的。

    “阿叔,别急,你慢慢说”叔公砚清为他倒杯茶水,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也没办法,谁叫这叔公家主天生就一副好性子,即便是当了家主,为了人父,继了家业,也没有见他的性子真的急切起来。少有的发怒还是因为这叔公禅儿时的淘气,但自从数年前收养祝红玉开始,因为儿子心烦的次数也愈发少了。一则是这儿子不知何时起就像是长大了,在有祝红玉的场合里就不再调皮淘气,做出一副懂事少年郎的样子。二是因为祝红玉懂事的出人意料,有了她对儿子无形间的约束,叔公夫妇也是省了不少心。而懂事心善的祝红玉也很受府中上下老小的爱戴,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太静了些。叔公家的长辈从一开始将祝红玉视作子侄辈的心也早就转向了培养子侄媳妇,仆人们也是认定了她祝红玉定是他叔公禅的夫人,这叔公家下一任的家主夫人。而叔公夫妇现在更是待她胜过亲儿子的,叔公夫人时不时还回打笑一句:“肥水不留外人田。”

    “红,红玉,小红玉出事了!”郭管家咕咚一声吞咽了一口茶水,将将压住之前的急促。

    “噗!”叔公砚清刚刚喝进去的茶水瞬间就喷了出来,前两年小少爷摔断腿时确不曾见他惊恐至此。

    “走走走,便走便说!”叔公砚清搀扶起郭焱,急茫茫向外走着。

    两人一边向外走着,郭焱一边将事情的缘由告知与家主。

    话说数日前这小少爷学着他人于郊外打猎,打猎之时恰好遇上了一伙山匪劫财。按照一般的故事来说,这时是总要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被这山匪夺了钱财,即将毁了清白,于生死边缘千金一发之际遇上一位翩翩少年郎如同天降,将这伙歹人一顿暴打。然后两人便开始了一段情缘,直到双双对对把家还。

    这故事也正是如此,数日前叔公禅在虎口救下了一朵白莲花~钟毓,并将此女安排到了自家门下的一方客栈居住。按照一般的故事套路这姑娘本是前来此地投靠亲友,却未曾想到未访故人,反遭歹意。叔公禅因当时一心想着要为母亲和祝红玉送上一件狐皮裘子,便也忘了还有一位住在客栈等着自己的俏佳人。直至昨宵客栈老板发现这朵小莲花貌似被绑架了,怕是出了什么乱子不好跟少主交代便将此事报了上去。当是时,叔公禅正与祝红玉于一出,祝红玉便将此事应了下来,叔公禅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祝红玉可是此地出了名的武力惊人。他却未曾想到带人前去解救小莲花的祝红玉折在别人的手中。

    “阿叔,禅儿呢?”叔公砚清握着手中的绑架信件,沉着脸说到。

    “少爷他带了人前往白草寨去了。”

    “胡闹!阿叔,你立刻带人把少爷给我追回来,看住了不许他乱跑,我自会处理”

    “老爷,老爷,不好了!”叔公砚清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人便忙慌慌的递来了又一封勒索信,果不其然这叔公禅也成了一头肥羊。

    “哼!”叔公砚清将手中的信件丢弃一旁,“我倒要看看这是哪儿的匪人,敢动我的人,怕当真是活腻了!”

    “老爷,要不要同意护家军,咱们一道团了这山头?”

    “也好,阿叔,你去一趟城北,带上五队人马前往白草寨,莫要打草惊蛇,此事也还须告知一下府衙才好。我先带着府中护院奔去白草寨,我倒要回一回这伙人。”

    “是”

    此时,白草寨中。

    “寨主,那个妖婆子撑不住了,已经力尽晕了过去。”

    白草寨主白大雷此时正在审问着被绑着的叔公禅,而他们口中的妖婆子正是会术法的祝红玉。不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小小的白草寨却不知从何处找到了一位道人涂山廷,祝红玉斗他不过,这才折了进来。

    白大雷拿着鞭子抖来抖去在这里吓唬这叔公还有小莲花钟毓,听到手下人的回报,口中嘿嘿的笑了出来。

    “那个什么涂山兄弟,此事可是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通晓阵法方士之术,我还当真打不过那婆娘。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倒是也是一个,”白大雷拍了拍同样被绑在叔公二人面前不远处的涂山廷,挠了挠头:“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一言,驷马难追。”

    “老大,君子一言。”白大雷的手下谄媚地说。

    “要你多嘴,我难道不知道么?”白大雷瞪了瞪眼。

    “是,是,小的多嘴,咱老大是谁啊?哪里用得着我提醒。”

    白大雷撇了一眼怒视着自己的叔公禅,对着涂山廷继续说到:“小老弟放心,我这人只为财,你这心尖尖上的人儿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既然你为我解决了那妖婆子,这钟毓我一定是会放过的,待到我拿了钱与那妖婆子成了亲,一定会放你们离开。不过要是兄弟愿意,我这白草寨一定欢迎两位,倒不如咱们双喜临门一并娶了如何?”

    “你,”涂山廷看着白大雷:“你说过不为色,现在又要做什么?”

    “兄弟啊!你有所不知啊!我是不为女色,但也不能少了压寨夫人不是?既然这天仙儿般的钟姑娘是兄弟你的心头好,我也不能强霸了去吧?”白大雷摸了摸钟毓的脸,“反正那妖婆子被你废了术法,现在又暂时没了武功,虽说她没有你这心上人标致,倒也看的过去,恰好大爷我就喜欢她那号性子。不如明日你我二人一并娶亲如何?”

    “嘭!”只听一声巨响,本来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叔公禅应声倒下。

    “你,你敢!”因着嘴被塞住的原因,叔公禅此句话说的不清不楚,听到白大雷说要娶妻的话,叔公禅奋力挣扎。

    “嗯?”白大雷扭头将目光转向了叔公禅,“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妖婆娘的小相好。”

    白大雷凝了凝眼神,吩咐手下人道:“你们,将他给我绑在新房里,哦对了,嘴上给我塞紧点,不准他出声。”他挠了挠头又道:“嗯,算了,还是到时候我点穴算了。”

    “是”他手下两人将绑住全身像毛毛虫一样又再次绑缚在椅子上的叔公禅解绑夹起来。

    “等一下,”白大雷一笑,走到一脸怒色的叔公禅面前,“你不是挺喜欢那小红玉的吗?那我便让你看看她祝红玉是如何在我身下求欢的。”白大雷一挥手,“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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