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话,秦无色本也只是偶然好奇,心中惦记的事儿还多着,这么一次无功而返是断然不会再有机会堂而皇之地来玄清山了,却还有个机会,便是初六南风吟大婚之时。

    届时玄飏定会出席,无论他是带或不带七七,俱是机会。

    她脑子里还飞速转着,马车骤然停了,车厢外有宦官禀报,言语略有含糊。

    秦晟锡蓦地放下折子,起身欲走出车厢,秦无色见他神情有异,作势要跟上去。

    他脚步微停,扭过头来瞥她一眼,“坐好。”

    “……哦。”秦无色被他那透着阴冷的锋利眼神冷不丁地惊得心头一跳,完全出于下意识地默默又坐了回去。

    不多时,秦晟锡折返归来,马车又重新行进起来。

    秦无色并非无心偷听,实在他出去之后离马车太远听也听不着,这会儿难免好奇,尤其见他脸色冷得能冻人。

    她忍不得凑近他,“有事么?”

    她一靠近就会令他悸痛难当,秦晟锡不由微微凝了眉头,“你不想跟我回宫,对么?”

    秦无色心说那不废话,却只是分外委婉道:“宫里是有那么点儿无趣……”

    “那便不回了。”他道。

    “……”秦无色登时未反应过来,回神见他又低头看他的折子。

    她不由揉了揉眉心,这人一派深沉模样,她心中有鬼都不敢细问他这句话几个意思……

    马车在皇城外便停下,城门外,一队兵马驻扎,皆为通体雪白的骏马,看上去委实气派,为首一人,紫衣华冠,面若桃花,不是秦安阳又是谁?

    秦无色放下窗帘就要下马车去,后领子被人一拎,给轻巧地拽了回去。

    这丢脸姿势可真将她惹恼了,回头就要发火,就见秦晟锡脸色阴沉地说:“坐好。”

    许是真的太心虚了,秦无色生生将一肚子窝火给吞了。

    他这样情绪不明让她一路上都如坐针毡,说来可笑,随行不过十来人,首领晏睿还瞎了,即使败露大不了就走人。

    可她还是怕,怕他那个样子,怕他又说什么她敢踏出一步就如何如何的话来。

    秦无色终是被留在了马车上,秦晟锡一人下了马车,安阳一见他,连忙下马眼见要不顾仪态地小跑过来,他却先一步走到她眼前。

    “哥……”

    “遣了何人来?”秦晟锡淡声问。

    “你已知晓了?”秦安阳微觉诧异,但片刻便回应道:“是那个赵什么……就从前总跟着无色哥哥身边那个。”

    秦晟锡缄默,又听秦安阳小心翼翼出声,“皇叔……不对,是大雉皇帝若真有心求和,可不可以……”

    “有心?”秦晟锡冷嗤一声,那种病恹恹的苍白肤色,和过分艳丽的唇角有种近乎诡异的迷离感,“怕是有心来找人。”

    明着是遣了一个赵凌风来谈和,事实怕是不知派了多少人潜入皇城搜寻秦无色的下落。

    “可是这也……”秦安阳想说无可厚非,何况秦晟锡不是想娶秦无色么?这样又不用打仗还联姻,岂不是皆大欢喜。

    秦晟锡回头吩咐道:“带她去别院。”

    “是。”十来名侍卫领命。

    秦安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你……”

    秦晟锡径自骑上秦安阳那匹马,“回宫。”

    秦安阳呆愣了好一阵,才夺过一名侍卫的马来紧追上去,“晟锡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那是皇叔派来的人!那是……那是无色哥哥的父皇!你……”

    秦晟锡蓦地侧过脸,一双眸子幽深如寒潭,只一眼便叫秦安阳不敢再吭声,她怕他,打小就怕的。

    怕他的喜怒无常,怕他看似温柔,却冷到极致的眉眼。

    秦晟锡策马踏风,一路疾驰,他没有必要向谁解释,也不想跟任何人提及。

    他向来是疯的,爱慕一个人到了极致,只想将她藏起来,藏到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谁也不许带走。

    若是她自己想离开,他便杀了她!

    疯狂么?

    又如何?他控制不住,亦不想控制,他生来不是为了当个好人,活下去也只为独占。

    —割—

    秦无色莫名其妙被带到皇城一处宅子,这院子不过三进,外面瞅着黑不溜秋,内里却是富丽堂皇。

    十来个侍卫,无一人能对此给个解释,大约人生就是需要这样的恰好,就在秦无色憋不住要走人时,秦晟锡来了。

    就在大年初一,烟花肆意的夜,他推门而入,依然穿着那件梨花白的九重纱衣,精致面容上尽是疲倦。

    “秦……”秦无色仍然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猝不及防被他抱住。

    “你……不痛了?”秦无色讶异他突然这么靠近,且这段时间他鲜少这般主动。

    “痛。”他说。

    “那也是你自找的。”秦无色皱了皱眉头,又略微谨慎开口,“你该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秦晟锡没说话,须臾,他松开她,退了一步,“要看烟花么?”

    秦无色当即点头,连声道:“要的要的。”

    说着她便想出门,手腕处突一道力气,本以为是他抓住她的手了,回头一看便瞪大了眼,“你这是……”

    秦晟锡指了指房顶,意思大概是房顶就能看清楚。

    但秦无色哪还有心思看什么烟花,她的手腕上,拷着生铁呢!

    这刑具谁不曾见过?死囚身上皆是这种锁链,更震惊的是,锁链的那一头,就连着秦晟锡的左手手腕!

    秦晟锡轻带她一下便上了屋顶,他坐下来赏夜色烟火,锁链的长度有限,秦无色也不得不坐下来,这会儿什么都顾不上,口吻已然带些许愠火,“你这是何意?”

    秦晟锡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锁着两人的锁链,不咸不淡问:“若我是疯的,你还嫁给我么?”

    “若什么若?你就是!”秦无色被这锁死囚的铁链弄得火冒三丈。

    “呵……”他轻笑,仰躺下去闭上眼,“烟花,你看罢,我今天……特别累。”

    “秦晟锡!”秦无色咬牙,见他拧紧的眉又不自觉地放低的语气,“你这么跟我锁着,离这么近你不痛么?啊?”

    “不痛。”

    秦无色瞅着他白得都快发青的脸色,再凑近了一点,“你再说一遍?”

    “不痛。”他执拗,眉头一紧,唇角竟然溢出一丝血来。

    “……”秦无色简直想给他跪着写个服,“罢了,你睡,明儿个回宫前再打开吧。”

    “不回了。”

    “!”秦无色疑心他不止是疯了,“我冒昧的问一下,这个钥匙是不是……”

    “嗯。”

    “我没问完呢你嗯什么嗯?!我是问你……”

    秦无色话音未落,又是被他一句话哽得无言以对,他说:“扔湖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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