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八 落花</p>
辰旦冷眼俯视着星子，一言不发，眼却似有一根弦越绷越紧，将要断裂。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星子只得一次又一次地俯首磕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陛下，求您了！求您了！”</p>
尼娜愈发不知所措，她与星子结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星子如此卑微屈辱的样子。在她心，她的星子哥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他是真神使者，如同至高无的真神临凡。现在他却如尘埃一般，卑躬屈膝地苦苦哀求，哀求的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尼娜虽然早知道星子是辰旦的亲生儿子，但至善至尊的真神使者怎能与那无恶不作的暴君相提并论？尼娜也知道星子很在意辰旦，为了星子，她甚至愿意放下家仇国恨。但这暴君……这暴君竟如此折磨羞辱星子哥哥！</p>
“哥哥！哥哥！”尼娜拼命想要冲到星子身边，却被挟制她的大内侍卫紧紧地按住，全然动弹不得，唯有声嘶力竭地徒劳呼唤，“哥哥，你不要去求他啊！不要……”话还没说完，一团黑布已塞入尼娜口，将她的呼喊化为含糊不清的呜咽。</p>
星子听见尼娜焦灼呼喊，心如刀绞，却不敢看她，只是坚持着一下下地磕头，一下一下更重，直到额头磕出血来，黏黏地顺着腮边流下，糊满了面颊。“陛下，求您放了尼娜！求您了！是臣错了，您怎样处置臣，臣都甘之如饴。”星子一遍遍地重复着，腹的疼痛已呈蔓延之势，眼前的视线也因痛楚而模糊，仍不能停，不敢停……</p>
“殿下，你是怕了吗？”辰旦笑意盈然，语气有掩不住的得意。</p>
星子满目是泪，颤声答道：“是，陛下。”</p>
“哦？星子殿下也有怕的时候？”辰丹似乎很满意星子的这个回答，笑得愈发高深莫测，右手轻叩赤金龙椅的雕花扶手，“既然怕了，神通广大的殿下拿出点真本事来啊！不然，你空口相求，朕怎么知道你的诚意呢？”</p>
星子五内俱焚，如被投入了无间地狱的熊熊烈焰。这次他抛下一切回到京，本是怀了赴死之心。纵世再多恩怨情仇，再多爱恨纠葛，再多痛苦磨难，都不过一死了之。双眼一闭，长眠于地，永无知觉，这对星子而言，是可能得到的最好结局，像是一场渴望了许久许久的美梦。然而，星子此刻才发现，爱恨恩怨，不是自己想放下放下的，如果死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星子宁可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腹疼痛愈剧，星子无法直起腰来，无法对视辰旦，甚至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匍匐阶下，尽量蜷缩成一团，仍禁不住微微颤抖。</p>
辰旦等了一阵，不见星子做声，不由动了气：“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见棺材不掉泪么？”</p>
“陛下，臣……臣……陛下，不，不……”星子竭力挣扎，喉间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痛！实在是太痛了！可自己还不能死，也不能晕过去，尼娜，尼娜……对不起，哥哥真是没用，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啊……</p>
辰旦面色越来越阴沉，似乎已经耗尽了耐心，见星子不为所动，浓黑的双眉一拧，便径直对挟持着尼娜的侍卫下令：“动手吧！”</p>
犹如一声炸雷平地响起，星子惊慌失措，猛地抬起头来，却看见那两名侍卫，一个紧紧地箍住尼娜，让她犹如待宰的羔羊般无法挣脱。另一个用力一扯，将套在尼娜身的黑布连同衣服一起扯下，露出胸前半截雪白。尼娜挣扎不得，也不能出声呼救，蓝眸乍然圆睁，似有两簇火苗燃起，但旋即被泪水浇灭，紧抿着双唇，两行清泪无声地缓缓流下，映着灯光，如白玉般的面颊有了两道裂纹，生生地割开星子的心扉。</p>
星子只想将她揽在怀里，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可是双手被麻绳紧紧地绑在身后，无法挣脱。星子失声唤道：“父皇！”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拖着铁镣奋力向前膝行了几步，挪到辰旦的御座阶前。星子仍是匍匐在地，徒劳地用额头猛烈地撞那玉阶：“父皇，儿臣求求你，求求你了！”</p>
辰旦满脸厌恶之色：“你定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可怪不得朕！”见星子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辰旦按捺不住，站起身来，一脚将星子踹到一边。</p>
星子被踹得仰面朝天，一时动弹不得，方才在玉阶磕的几下甚重，血流四处，星子眼所见皆是血色，徒劳地闭眼睛，却禁不住浑身颤抖不已。虽然当年在天堂堡，初识尼娜的第一晚，为了迫供，星子也曾与她同床共寝，但究竟只是逢场作戏，未过最后的底线。后来与尼娜朝夕相处，也始终持之以礼，终究未越雷池一步，迄今尼娜仍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但尼娜情窦初开，早已将星子当成了托付终身的唯一良人。如今眼见着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辱，星子悲愤难当，但又无能为力。若是往日内力尚在，或有利器傍身，算是拼了性命，也要将她救走，要让欺辱她的人付出惨重代价，现在，连威胁训斥他们都做不到。所能做的只是无望的恳求，但星子也知道，辰旦是什么样的人，这种时候，他怎么会心慈手软？</p>
那侍卫又一扯，尼娜身便只剩了一条月白色的裹胸，裹不住那成熟的浑圆。侍卫邪邪地笑了笑，笑声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只粗糙的大手覆，极尽轻薄之事。大滴大滴眼泪如晶莹剔透的珍珠，一颗颗地从尼娜眼滚落。尼娜初时还试图挣扎一下，过了一会，便不再徒劳。如一具木偶般任人玩弄，只是呆呆地流泪不止。</p>
辰旦见星子垂着头闭着眼不言不动，而尼娜又如木头人般任人摆布，甚觉无趣，索性令人将尼娜浑身衣物皆剥去。星子愈发将头埋得更低，便如一名待决的死囚。辰旦命人取出尼娜的塞口之物，冷笑着道：“你还有什么话和你的星子哥哥说么？现在说还来得及。”</p>
尼娜定下心神，怯怯地唤了声：“哥哥……”</p>
星子听得尼娜唤他，羞愧得无地自容，勉强睁开眼睛去看她，一颗心似置入了沸水之，又渐渐地凉了下去，冰更冷，死更绝望。如果有什么能交换她的平安，自己做什么都愿意，可是真的没有……星子只恨不能地能裂开一条缝，让自己消失不见，哪怕那下面是万丈深渊，是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也好过此刻所不得不面对的情形千倍万倍。</p>
尼娜见星子不说话，又唤了声：“哥哥。”</p>
星子眼有血亦有泪，哽咽道：“尼娜，对不起。”剧痛已从腹弥漫到四肢百骸，呼吸之间都是无边的痛楚。说出这几个字，便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p>
“哥哥，不，是我……是我该说对不起，”尼娜断断续续地道，“这些年，我……我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你一直对我很好，很好，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忘……”</p>
尼娜用的又是突厥语，话语却有些古怪，星子拼命摇摇头，甩掉泪水血水，看见浑身赤裸的尼娜含泪微笑，苍白的面庞，湛蓝的眼眸，那笑容凄美如天际星光，娇艳如清晨带露的蔷薇。星子不由愣了，从未见她笑得这样美，却又这样无助无望。</p>
尼娜的声音柔美犹如天籁：“哥哥，我一直太任性，不听你的话，犯了很多错，这次……这次又连累了你……”</p>
“尼娜！”星子心发慌，似溺水之人将要面临灭顶之灾，喉间似有什么东西涌来，“尼娜……你……”</p>
尼娜却自顾自地说下去：“哥哥，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都是最好的，最好的，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你是真神使者，没有什么人能害到你，也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你，我……我永远……永远都是你的……我永远都……”</p>
尼娜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没说完，笑容便僵在了脸，眼的光芒渐渐暗淡……星子惊慌无措，声嘶力竭地大叫：“尼娜！尼娜！”却仍是无法动弹，无法靠近。似有一把利刃倏然插入，极端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星子脑一片空白，不能去想，更不敢去想……但却隐隐约约地记起，那年尼娜意图谋刺辰旦，曾在齿间暗藏自杀的毒药……不，不！天哪！</p>
挟持尼娜的侍卫也察觉不对，扳过尼娜的头，她的颈部却软软地垂了下去，只有那双大大的蓝眸，却仍然圆睁着不肯阖，嘴角慢慢流出黑色的血液来……侍卫大吃一惊，伸手试探，尼娜口鼻间已无呼吸，肌肤的温度也慢慢地冷了下去。侍卫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垂头丧气地将尼娜平放在地，跪下向辰旦禀告：“陛下，此女已经服毒自杀身亡。”</p>
辰旦坐在高处，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来不及阻止。眼见着尼娜死了，自己好容易找到的最后的这一张牌这么废了，辰旦一时急火攻心，欲要痛骂那几名侍卫一顿，一口痰噎在胸口，伴着一阵狂咳，许久喘不过气来。旁边的总管忙前为辰旦捶背顺气，辰旦不耐烦地将他一把推开，正要说话，星子突然大叫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也倒在了地。</p>
辰旦又是一惊，等不及侍卫回话，急急忙忙从御座下来，亲自伸手探了探星子的口鼻。好在呼吸尚在，并无性命之忧。但一瓢冷水泼下去，又是掐人，又是燃熏香，好一阵忙乱，星子仍全无反应。辰旦看了眼一旁的尼娜，确认再无转机。尼娜既已死了，以星子的性子，算将他弄醒也没什么用。但这样让他死了，也还没到时候。</p>
辰旦没好气地踹了星子一脚：“把他拖下去吧！还是送回承嗣宫。”看来星子的确已经没了功夫，以他目前的样子，也不用担心他逃跑，关在与世隔绝的承嗣宫没什么不好，倒也不必大动干戈送去监牢了。至于下面该怎么做，辰旦一时没了主意，心头恨恨地道：“你巴巴地跑回来给朕送葬，朕偏不要你称心如愿。”</p>
星子陷入沉沉昏迷之，但无尽的痛楚仍在撕扯着他的躯体，将一身的血肉撕成无数碎片。仿佛经过了千年的轮回，无数的噩梦，重重叠叠，混混沌沌，没有一丝缝隙……是地狱么？自己终于死了么？为什么有声音在耳边呼唤？是索命的小鬼吧？但这声音为什么又如此温柔？如此熟悉？</p>
星子用尽了力气，终于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星子！”这回听清了，便是化成了灰也忘不了的声音。是大哥啊！“大哥！”星子本能地呢喃一声。像是从前，每一次从梦魇醒来，都有大哥陪伴在身旁。自己是怎么回事呢？又受伤了？又闯祸了？这是在大哥的寝宫么？星子浑身都痛，脑子里昏昏的，什么都想不起。似乎有什么极可怕的事情发生过，心头隐隐生疼，却回忆不起一丝一毫。“大哥！”星子又唤了一声。头一歪，瞬时倒在箫尺的怀里，复闭眼昏睡过去。</p>
箫尺抱着星子，听他声声呼唤“大哥”，霎时泪落如倾。只是唤了几声“星子”，他在昏迷之，便已经知道我是谁，自己在他心的地位，也可想而知。箫尺积压在心头多时的大石，轰然崩塌……多日来的奔波，也终于有了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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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娜愈发不知所措，她与星子结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星子如此卑微屈辱的样子。在她心，她的星子哥哥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他是真神使者，如同至高无的真神临凡。现在他却如尘埃一般，卑躬屈膝地苦苦哀求，哀求的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尼娜虽然早知道星子是辰旦的亲生儿子，但至善至尊的真神使者怎能与那无恶不作的暴君相提并论？尼娜也知道星子很在意辰旦，为了星子，她甚至愿意放下家仇国恨。但这暴君……这暴君竟如此折磨羞辱星子哥哥！</p>
“哥哥！哥哥！”尼娜拼命想要冲到星子身边，却被挟制她的大内侍卫紧紧地按住，全然动弹不得，唯有声嘶力竭地徒劳呼唤，“哥哥，你不要去求他啊！不要……”话还没说完，一团黑布已塞入尼娜口，将她的呼喊化为含糊不清的呜咽。</p>
星子听见尼娜焦灼呼喊，心如刀绞，却不敢看她，只是坚持着一下下地磕头，一下一下更重，直到额头磕出血来，黏黏地顺着腮边流下，糊满了面颊。“陛下，求您放了尼娜！求您了！是臣错了，您怎样处置臣，臣都甘之如饴。”星子一遍遍地重复着，腹的疼痛已呈蔓延之势，眼前的视线也因痛楚而模糊，仍不能停，不敢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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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臣……陛下，不，不……”星子竭力挣扎，喉间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痛！实在是太痛了！可自己还不能死，也不能晕过去，尼娜，尼娜……对不起，哥哥真是没用，哥哥对不起你，对不起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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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旦没好气地踹了星子一脚：“把他拖下去吧！还是送回承嗣宫。”看来星子的确已经没了功夫，以他目前的样子，也不用担心他逃跑，关在与世隔绝的承嗣宫没什么不好，倒也不必大动干戈送去监牢了。至于下面该怎么做，辰旦一时没了主意，心头恨恨地道：“你巴巴地跑回来给朕送葬，朕偏不要你称心如愿。”</p>
星子陷入沉沉昏迷之，但无尽的痛楚仍在撕扯着他的躯体，将一身的血肉撕成无数碎片。仿佛经过了千年的轮回，无数的噩梦，重重叠叠，混混沌沌，没有一丝缝隙……是地狱么？自己终于死了么？为什么有声音在耳边呼唤？是索命的小鬼吧？但这声音为什么又如此温柔？如此熟悉？</p>
星子用尽了力气，终于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星子！”这回听清了，便是化成了灰也忘不了的声音。是大哥啊！“大哥！”星子本能地呢喃一声。像是从前，每一次从梦魇醒来，都有大哥陪伴在身旁。自己是怎么回事呢？又受伤了？又闯祸了？这是在大哥的寝宫么？星子浑身都痛，脑子里昏昏的，什么都想不起。似乎有什么极可怕的事情发生过，心头隐隐生疼，却回忆不起一丝一毫。“大哥！”星子又唤了一声。头一歪，瞬时倒在箫尺的怀里，复闭眼昏睡过去。</p>
箫尺抱着星子，听他声声呼唤“大哥”，霎时泪落如倾。只是唤了几声“星子”，他在昏迷之，便已经知道我是谁，自己在他心的地位，也可想而知。箫尺积压在心头多时的大石，轰然崩塌……多日来的奔波，也终于有了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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