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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天馬山莊

    雨竹領著我和丁叮,沿著一條卵石鋪成的小道來到一間大房,房門口高懸一塊牌匾,上書「退一步齋」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比我這個落第秀才寫的字好看百倍。

    門口臺階站著一個迎賓的小廝,一見到我們立刻欠身作禮,引我們入內,雨竹則先行告退。

    我們一入室,琴韻幽揚,有人彈著迎賓曲調,一個紫袍長髯的老者急趨上前,禮數周到。

    那老者長相清雅,看到我們滿臉堆歡:「凌公子,幸會,幸會。老夫天馬山莊柳抱真,這位姑娘是……」柳抱真眼望丁叮,丁叮立刻接口:「我是公子的小跟班,叫我丁叮即可。」丁叮笑容可掬,禮貌問安,柳抱真答禮後道:「凌公子,這次小女得你搭救,才沒落入歹徒手中,這份恩情,老夫真不知怎麼報答。」這時琴聲忽止,卻傳來柳蟬翼的聲音:「爹爹,人家是陳公子,可不是凌公子。」方才琴音雅奏原來出自柳蟬翼之手,這姑娘真是色藝雙全,我心底暗自讚嘆。

    她坐在房內一角,我初進門時並沒留意到。柳抱真對著她呵呵笑道:「凌公子定是跟妳開完笑,妳大哥早先已跟我提起過他……」柳蟬翼起身問道:「大哥為什麼跟你提起他?」柳抱真微笑道:「你大哥說,有個姓凌名雲的讀書人竟要來莊內應徵護院武師,挺新鮮的。

    妳大哥有跟我描述凌公子的長相裝扮,我一眼便認出來了。你大哥還說,凌公子儀表不凡,文才出眾,如果武師沒入選,考慮聘請他來教授我的乖孫讀書識字哩。」柳蟬翼略顯幽怨,星眸直視我:「還說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卻原來陳咬金全是假的。」丁叮憑著女人的直覺似乎嗅到一點異樣的氣氛,忙替我打圓場:「我家公子就愛開玩笑,我也常遭他戲弄,柳姑娘不要介懷。」柳抱真輕撫寶貝女兒的頭,道:「凌公子沒有以真實身份示人,另有深意也說不定。妳跟他算是初識,逢人只說三分話,古有明訓,凌公子應該也只是比較謹慎罷了。」我很想告訴柳蟬翼,我真的就是落第窮秀才陳信,並沒欺瞞她,但情勢並不允許。

    柳抱真老練圓滑的化解尷尬氛圍,引我們分賓主坐席。

    宴席一開,柳抱真聽說我大病初癒,以茶代酒相敬,不斷表達感謝之意。

    柳蟬翼幾杯美酒下肚,頰生紅霞,少女矜持漸漸鬆開:「爹,凌大哥於我有大恩,我們要如何酬謝人家?」柳抱真略作沉吟:「我們天馬山莊既以培育良馬聞名,就送一匹好馬給凌公子吧。」丁叮拍手叫好:「莊主,那我有沒有份?」柳抱真發出爽朗的笑聲:「有份,有份。多虧妳把凌公子照料周全,才能救我女兒一命。

    丁叮姑娘也算我們的大恩人,豈能無份?」丁叮樂開懷:「蒙大夫救了雲哥哥一命,我正愁不知如何答謝,莊主送我的馬我恰好可以轉贈給蒙大夫。」丁叮鬆了戒心,一聲「雲哥哥」脫口而出,柳蟬翼聽丁叮叫我叫的頗為親暱,瞧瞧我又看看丁叮,古怪神色藏不住。

    柳抱真面露嘉許之色:「丁叮姑娘真是有心。照姑娘的說法,嚴格說來蒙總管也算出了一份力。那就這樣,等姑娘將馬贈與蒙總管後,妳再另挑一匹,決不能叫妳空手。」「莊主,你人真好。柳姑娘,妳有這樣的爹,真是好福氣。」丁叮看著柳蟬翼,露出羨慕的神情。

    我問:「馬可以讓我們自由挑選?」柳抱真道:「沒錯,除了我們的鎮莊之寶神駒『玉花驄』外,你們愛挑那一匹都可以。」丁叮笑顏逐開:「太棒了。伯樂相千里馬,千古佳話。我美女配駿馬,相得益彰。」「有得吃又有得拿,看來妳今晚很盡興喔。」我逗弄丁叮。

    「還有一件事不盡興?」柳抱真怕怠慢了嬌客,問道:「那一事?」「就是不知道雲哥哥如何相救柳姑娘,中間的過程一定曲折又驚險,不聽我晚上睡不著。」柳抱真微笑道:「凌公子表面看起來文弱,竟能擊退一幫悍匪,我也很想知道詳情。」「那就由我來說吧。」柳蟬翼適時接口。

    於是她把我如何憑空掉到她們馬車上,如何假扮福將陳咬金,又如何打退劫匪,整個過程說的活靈活現,最後說到將那群歹徒綑綁在樹上,狠狠作弄的情形,同席諸人都大笑不止。

    這一席晚宴,大家歡飲暢談,彼此距離拉近不少,也讓我對柳抱真和柳蟬翼父女有深一層的認識。

    翌日清晨,早膳後我和丁叮遊興大發,信步瀏覽天馬山莊的景緻。沿途花竹清幽,鳥鳴不絕,兩人心情大好。

    走了不久,看到一株銀杏樹下一名年輕人雙腳忽高忽低,身形或縱或伏,正在專心練踢擊。

    丁叮道:「這人是潭腿門的好手。這一招是穿心腿,這一招是掃葉腿,喔,這撩陰腳可真狠。」她隨口品評,儼然是個見多識廣的行家。

    我佇足觀看,只見他時而旋踢,時而側踢,腿影繽紛,腿功甚是了得。

    我發出讚嘆:「這人雙腿鴛鴦連環,應付起來可不容易啊。」丁叮道:「平常人應付起來自然不易,遇到你的『鬼魅凌空劍』,伸劍一指便倒。」我笑而不語,心想最近務必抽空練習,期盼早日重振神劍雄風。

    我們繼續前行,在花叢間又看到一名中年漢子正在練習三截棍。

    我凝目細看,那兵器共分三節,中間各以鐵鍊相連,比一般雙截棍多出一節。使棍之人岀招輕靈,造詣不凡。

    丁叮又做講解:「這種兵器軟中帶硬,短中蘊長,並不容易習練,但功力深厚時,變招奇詭,常令對手難以招架。」我半開玩笑:「但遇到我的『天罡重手』,一掌便倒。」「沒錯。」丁叮極其肯定的點頭。

    我倆彷彿熱戀中的愛侶,笑談暢遊,只覺得人生有彼此相伴,再不感到孤寂空虛。

    又步行一段距離,前方柳塘水榭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然後聽到妙鵲興奮的語音叫著:「換我,換我。雨竹,妳別跟我搶。」我和丁叮好奇心大盛,快步趨前。只見幾個女子圍著一個身穿灰衣的中年人,柳蟬翼赫然也在其中。

    那灰衣漢子留著濃鬍,身上的衣服正面寫著四個巴掌大字:「鐵口直斷」,相當醒目張揚。

    衣服背面則寫著兩個斗大的字:「甄準」,看來像是他的名字,又像是吹捧自己料事如神。

    柳蟬翼見到我們走近,點頭微笑。

    我問:「妳們在幹麼,怎麼那麼熱鬧?」「大師在幫我們測字。」柳蟬翼與我交談時,我總覺得她妙目含情,似乎想傳達某種訊息。可惜從前我談情說愛的經驗全無,沒辦法深入解析她眼神的含意。

    「大師,就這個字,你幫我測看看。」妙鵲拿著柳枝,在地上寫了個「悠」字,向甄準大師請益。

    甄準大師微微一笑:「我心悠悠,問的是感情囉。」雨竹用臂膀輕輕撞了妙鵲:「對不對?對不對?」妙鵲含羞淺笑,雨竹道:「喔,看來被大師料中了。一定是急著想嫁人了。」妙鵲沒搭理她,繼續問甄準大師:「這悠字還透露些什麼?」甄準大師道:「字跡是一個人性格的展現。妳的字體秀逸,顯見是個細心善良的女孩。」雨竹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她就是這樣的人,細心善良的女孩一定會有好歸宿吧?」「未必,未必。」甄準大師不表贊同:「可惜,可惜。」我很想大叫,請他別再賣關子了。從前我學幫人看相,師傅教我時也一再提醒,要懂得吊人胃口,這招我可真的是造詣不凡。

    果然妙鵲忍不住問道:「可惜什麼?」甄準大師道:「這個『悠』字,心上那個人高高在上,姑娘思慕的人與妳地位懸殊,如此戀情要開花結果恐怕很難。」妙鵲聞言靜默不語,雨竹卻有意見:「她那有什麼思慕之人?有了我一定知道。大師恐怕有點失算了。」甄準大師笑道:「我不收分文,聊供參考,聊供參考。」「小姐,妳也來測個字吧,挺趣味的。」雨竹一旁撩撥柳蟬翼。

    柳蟬翼看了我一眼,道:「好啊,那就用我名字中這個『蟬』字請大師透露一些玄機。」甄準大師細看柳蟬翼所書寫的字,緩緩道:「蟬,蟄伏地底之蟲也。歷經多次蛻變,最終方能破土而出,振翅馳聲於天地。姑娘的個性,應當是善於沉潛等待時機,不斷追求改變成長。」雨竹一旁插嘴:「說到這裏,又有點準了。再來,再來。我最想知道的是小姐的姻緣歸宿。」甄準大師道:「姑娘的心事,就像蟬一樣,長埋地底深處。尋求姻緣感情,這是大忌,有時要懂得適時表達自己的心聲。」大師解析到此,柳蟬翼卻忽然把眼光投向我,眼神交接後隨即又轉向他處。

    雨竹道:「小姐,大師的看法與我一致。人要勇於追求所愛,如果小姐有心儀中意的人,聽大師的話,主動告知老爺,老爺那麼疼妳,定會設法撮合的。那時候妳就姻緣美滿,人人稱羨了。」柳蟬翼臉一紅,欲語無言。

    丁叮道:「個性那能說改便改的了?如果一直害羞,不敢吐露真情呢?」她說這話時,眼睛卻是看著我。

    甄準大師道:「蟬的出路,就是不斷蛻變求成長。如果不能自我突破,那蟬就真的成了形單影隻的蟲了,姻緣路上注定孤獨。」[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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