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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领到五百元工钱，还有一半要留在老板那里作为押身钱。我相信女性的老板比较仁慈。只扣留我半个月而不是一个月的工钱。
我不知道他一整天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到了夜晚他来接我，我正蓬头垢面埋头洗刷着碗碟杯盘，然后擦桌子，女老板颐气指使训斥着我这里或那里干得不好，使我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弱智低能。
 ； 我们到一家小饭馆要了两碗年糕，年糕的分量少得可怜，好像这城市里的人胃口都很精致。我要把我碗里的一半再拨给他。我在的饭店一日是包中午和晚上两餐的，至于晚上九点十点或更迟下班，那时是不再管饭的，所以现在对我来说是吃夜点心，而他？应该一整天没吃饭了吧？他坚持说自己饱了拒绝我给他的那一半。他脸色灰苍，昔日的坦荡悠闲，自得其乐的愉悦已完全从他脸上抹去，一丝不剩。默默吃好年糕，走出店外，我掏出自己刚领到的伍张佰元大钞，自己留了一张，其余的钱全部递给他。他先是一呆，然后整个人瑟缩地往后躲了一下，再把我的钱推回来。
“算我借你，等你以后赚来了还我，好不好？”我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口袋。
“可是，”他迟疑着：“我整天没找到事做。。。。。。”
“你，”我低低叫起来，“你伤还没好呢，疯了嘛？”说着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伤口，他一把拨掉我的手，并且口气有些烦躁打断我：“我没事！早好了。只剩些皮外伤了。”跨步就朝前走了。
“。。。。。对不起。”他回头看我怔怔低头站着，又转回来低声对我说。
“该说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我垂头嗫嚅着。
他将我一把揽到身侧：“别说这些，好吗？不是你的错。如果有错，也是我的错。一直是我的错。”然后他没容我再开口，大步朝前走去。他的步伐太快了，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着，他身旁的气流特别暖和，我的心像碗水架到了火上，腾腾又热起来了，还嘟嘟冒出水蒸汽。
“他们说我没工作经验，没技术，当学徒工要十几岁的，我又太老，像模样点的要看我的文凭。饭店洗碗又不要男人，我真想，真想。。。。。。”
“跳河算了？”我几乎被他挟持着快步走，他懊恼的语气在我听来小孩子般可爱，我大约真是当老太太当久了的缘故呢。“大学生没找过这类工作，知道我们这些落第举子的辛酸了吧？如果你们找工作是难的，你可知道我们有多难？”我笑着。
“你还笑我？”他严肃地朝我瞪了一眼。“对了，我的毕业证书放在家里也没带来，你也没见过啊，怎么相信我大学毕业了？不是个江湖骗子？”
“你骗我做什么啊？你怎么可能骗我？何况我那么聪明。”我朝他一昂脖子。他停下脚步，脸上浮起了柔柔的微笑，顺手很自然将我的头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你真好。”他说了一句。我从他怀里挣出头来，怔怔的，鼻子一酸莫名要掉下泪来。这份没来由的感动让我很是羞臊，为了掩饰，就嘻嘻冲他一笑。他一下双手将我压进怀里用力得差点让我摔倒，一句话没说又松开了我。我摸不着头脑。我们都不约而同错过原先住的那家客栈，另找一家住了下来。虽然这家与那家没多大区别，老板娘也是先收钱再让住。
第二天他就含糊对我带过一句找到事做了，再没对我提找工作的事，绝口未提。连着几晚，他都软趴趴倒在床上。我猜不出他究竟干的是哪一行。我想问他身上的伤还痛不痛？但每次他都转移了话题。
“。。。。。。又这么晚？”他问我。
“不累，恩，你怎样？吃了没？”我答。我们就重复这几句话。不然，我还能对他说什么呢？
“嫂子，借过借过。”一个猴精一样的男房客每次嬉皮笑脸从我身边挤过来又挤过去，顺便总要拍拍我的肩膀或在我胳膊上捏一下。“挤哪，挤哪，兄弟。”每次挤的时候就会向他这么搭讪，一边又朝我身上挤，然后对其他人详细解说女性的全身器官的美妙。
“别。。。。。。”我冲他摇摇头。他拳头捏紧了，牙关紧咬，额上都快要暴青筋。
没过两天，他忽然拿了一叠钞票对我说：“去租房吧。”
“钱哪来的？”我问出后发觉问多余了。他脖子上的那尊晶莹剔透的玉观音不见了。记得他曾说过这是他十五岁时妈妈花了近万的钱买来，在寺庙里开过光，为他一生避邪消灾的。我笑过他也是时髦少年嘛。“不，看到这个，我会想起我是妈妈的宝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神圣庄严。
“可是，这个，你妈妈说不可以取下来。。。。”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纠结难受不自在。我不愿意他出售妈妈留给他的护身符，就像他卖掉了自己，而且，是以这样不足一半的低价。“我们也没那么急着需要。。。。。。”
“我需要。”他斩钉截铁打断我的话，望着我。我闷头无语。
“猪，我会长命百岁的，你担心什么？”他哈哈笑起来，搂搂我，“走啊，我请客，明天咱们就搬新居去。笑一笑，笑一笑。”
我咧开嘴角。他大概觉得不够，伸过手来捏住我两边腮帮往上扯，我想我的模样一定被扯成土拨鼠了，噗地笑出来捂住肚子，这下他满意了，就在街灯的微光下将我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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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领到五百元工钱，还有一半要留在老板那里作为押身钱。我相信女性的老板比较仁慈。只扣留我半个月而不是一个月的工钱。
我不知道他一整天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到了夜晚他来接我，我正蓬头垢面埋头洗刷着碗碟杯盘，然后擦桌子，女老板颐气指使训斥着我这里或那里干得不好，使我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弱智低能。
 ； 我们到一家小饭馆要了两碗年糕，年糕的分量少得可怜，好像这城市里的人胃口都很精致。我要把我碗里的一半再拨给他。我在的饭店一日是包中午和晚上两餐的，至于晚上九点十点或更迟下班，那时是不再管饭的，所以现在对我来说是吃夜点心，而他？应该一整天没吃饭了吧？他坚持说自己饱了拒绝我给他的那一半。他脸色灰苍，昔日的坦荡悠闲，自得其乐的愉悦已完全从他脸上抹去，一丝不剩。默默吃好年糕，走出店外，我掏出自己刚领到的伍张佰元大钞，自己留了一张，其余的钱全部递给他。他先是一呆，然后整个人瑟缩地往后躲了一下，再把我的钱推回来。
“算我借你，等你以后赚来了还我，好不好？”我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口袋。
“可是，”他迟疑着：“我整天没找到事做。。。。。。”
“你，”我低低叫起来，“你伤还没好呢，疯了嘛？”说着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伤口，他一把拨掉我的手，并且口气有些烦躁打断我：“我没事！早好了。只剩些皮外伤了。”跨步就朝前走了。
“。。。。。对不起。”他回头看我怔怔低头站着，又转回来低声对我说。
“该说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我垂头嗫嚅着。
他将我一把揽到身侧：“别说这些，好吗？不是你的错。如果有错，也是我的错。一直是我的错。”然后他没容我再开口，大步朝前走去。他的步伐太快了，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着，他身旁的气流特别暖和，我的心像碗水架到了火上，腾腾又热起来了，还嘟嘟冒出水蒸汽。
“他们说我没工作经验，没技术，当学徒工要十几岁的，我又太老，像模样点的要看我的文凭。饭店洗碗又不要男人，我真想，真想。。。。。。”
“跳河算了？”我几乎被他挟持着快步走，他懊恼的语气在我听来小孩子般可爱，我大约真是当老太太当久了的缘故呢。“大学生没找过这类工作，知道我们这些落第举子的辛酸了吧？如果你们找工作是难的，你可知道我们有多难？”我笑着。
“你还笑我？”他严肃地朝我瞪了一眼。“对了，我的毕业证书放在家里也没带来，你也没见过啊，怎么相信我大学毕业了？不是个江湖骗子？”
“你骗我做什么啊？你怎么可能骗我？何况我那么聪明。”我朝他一昂脖子。他停下脚步，脸上浮起了柔柔的微笑，顺手很自然将我的头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你真好。”他说了一句。我从他怀里挣出头来，怔怔的，鼻子一酸莫名要掉下泪来。这份没来由的感动让我很是羞臊，为了掩饰，就嘻嘻冲他一笑。他一下双手将我压进怀里用力得差点让我摔倒，一句话没说又松开了我。我摸不着头脑。我们都不约而同错过原先住的那家客栈，另找一家住了下来。虽然这家与那家没多大区别，老板娘也是先收钱再让住。
第二天他就含糊对我带过一句找到事做了，再没对我提找工作的事，绝口未提。连着几晚，他都软趴趴倒在床上。我猜不出他究竟干的是哪一行。我想问他身上的伤还痛不痛？但每次他都转移了话题。
“。。。。。。又这么晚？”他问我。
“不累，恩，你怎样？吃了没？”我答。我们就重复这几句话。不然，我还能对他说什么呢？
“嫂子，借过借过。”一个猴精一样的男房客每次嬉皮笑脸从我身边挤过来又挤过去，顺便总要拍拍我的肩膀或在我胳膊上捏一下。“挤哪，挤哪，兄弟。”每次挤的时候就会向他这么搭讪，一边又朝我身上挤，然后对其他人详细解说女性的全身器官的美妙。
“别。。。。。。”我冲他摇摇头。他拳头捏紧了，牙关紧咬，额上都快要暴青筋。
没过两天，他忽然拿了一叠钞票对我说：“去租房吧。”
“钱哪来的？”我问出后发觉问多余了。他脖子上的那尊晶莹剔透的玉观音不见了。记得他曾说过这是他十五岁时妈妈花了近万的钱买来，在寺庙里开过光，为他一生避邪消灾的。我笑过他也是时髦少年嘛。“不，看到这个，我会想起我是妈妈的宝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神圣庄严。
“可是，这个，你妈妈说不可以取下来。。。。”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纠结难受不自在。我不愿意他出售妈妈留给他的护身符，就像他卖掉了自己，而且，是以这样不足一半的低价。“我们也没那么急着需要。。。。。。”
“我需要。”他斩钉截铁打断我的话，望着我。我闷头无语。
“猪，我会长命百岁的，你担心什么？”他哈哈笑起来，搂搂我，“走啊，我请客，明天咱们就搬新居去。笑一笑，笑一笑。”
我咧开嘴角。他大概觉得不够，伸过手来捏住我两边腮帮往上扯，我想我的模样一定被扯成土拨鼠了，噗地笑出来捂住肚子，这下他满意了，就在街灯的微光下将我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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