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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是喜欢我穿裙子的，他第一次买给我的就是一条裙子。所以我几乎走遍了这里卖衣服的地方，终于挑到了一件蓝底碎白花的长裙。我认为他喜欢素净颜色，尽管我喜欢更为艳丽些。饭店里所有姑娘都称赞好看，连总是不屑与我们言笑的老板娘也笑着点头。这让我恨不得扎上两条围裙洗碗，只怕一不小心弄脏了它。老板娘的丈夫——一个壮硕和气的男人下班回来了：“哇，小薇，今天这么漂亮，像一副画哦。”老板娘突然让我先回家，并且叮嘱我明天不可以这么穿来上班，影响干活又会弄坏衣服。我简直感激涕零，连连应：“是，是。”“那就快走。”老板娘说。
我提着裙摆，一路飞奔着爬上山坡小道。春天里苏醒的野草散着清香的味道似乎都从泥土里冒出头冲我好奇地张望，然后随风摇着头取笑我想让他看到的心思。
木门没关，他在家？我顿了顿，一把推开：“嘿，我来了。”
“啊？”他正坐在我床沿，脱光了上衣，往肩膀上抹着药水，贴着纱布。见我突然进来，他随手慌乱地抓起外衣套上，慌里慌张把药水瓶装进一个袋子，放回自己地铺。“这么早？”随后他就绽开笑容朝我迎上来。
“怎么啦？”我问，“伤着了嘛？破皮了吗？怎么啦？”
“没有。”他笑着躲开我向他伸出的手，“哇，蔷薇花开了，”他望着我，“你好白啊。”他笑得有点邪。
“我看看，”我固执地坚持，“给我看看。”
“怎，怎么女孩子一点都不怕羞？要看男人的身子？”他后退一步，仍然望着我笑着。
“你-----”我一时语塞，不敢再向前。
“也难怪，黄毛丫头，没见过嘛，怎么样？是不是真要看？我脱了？”他更加笑得坏起来，真的举手慢吞吞解开了衬衫的一粒纽扣，并且向我跨近一步。我脸一下烘地热了：“你，你，不要脸！”我趔趄着连连后退。他没有再向前了，我也不敢动，就这样僵持着。屋内静得落叶可闻。打开的木门外流泻进来夕阳的余辉，于是在这个光线并不好的屋内，洁净的水泥地面上斜斜地染了一道流光溢彩的黄昏的颜色。我虽然只瞟了他一眼，但也足够让我看清他无礼放肆的眼光，似乎透视着我尴尬慌乱的心。我被他看不下去了，低着头胡乱说了一句：“吃了没？要不要弄点吃的？”我打算绕开，至少不站他正对面让他直勾勾地盯个正着。他横臂挡了过来，把我逼回了墙边。我已经背贴着墙，再也无路可退了。“你要干吗？”我凶凶地吼了一句。
 ； “我想吃。。。。。。”他另手环了过来，一把将我拉入了怀抱，“。。。。。。吃饭。”他低下头，把脸凑到我的脸的高度，压低了声音说。我埋下头猛地看见他解开一粒纽扣露出来的结实的胸膛，而我被压得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他是那样健壮，而他有力的臂膀更让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他怀里纤细而柔若无骨。他的手摸上我的脸，我的脸就像被烧着了，他轻轻摸过去，我的脸大概就被摸成烤熟的蟹壳了。“怕闪电打雷吗？”他问。
 ； “怕。。。。。。”我因为慌乱而声音细若蚊声，一面担心自己的蟹壳脸会暴露出什么，一面又不明白他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半夜雷一打，你会不会吓得跑到我床上，睡我旁边呢？”他把嘴贴到了我耳边。我听到了他急促又极力压抑着的呼吸。他的脸俯下来埋到我颈间，“睡我身边，打雷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他轻声说着，在我颈上像只小猫地磨磨蹭蹭，他的气息，他的鼻息，他的火热的体温全部缠上了我的脖颈，我的脸，我的身躯，要把我全身侵蚀。他的那只放我腰上的手带着有力的手劲一点一点滑向我的背，“你身子也这么白得发蓝吗？”他似乎丧失理智，毫无顾忌地说，那手将我抱得越来越紧，我觉得自己慌得要疯了。“疯子----”我喊，两手拼命推开他贴紧过来的胸膛。他松手了，我的激烈挣扎似乎让他清醒过来，他一下局促地站在那里，不安地看看我。我紧张无措地一把将他推过一边，飞快地跑到自己小床边，我太慌了，慌得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利落地跳到自己床上拉过被子包住自己的头，不停地喘气。猛然我又惊觉旁边什么动静也没有，霎时又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寻找他。从门边斜进来的夕阳余辉的缤纷逐渐暗淡了，取代的是夜幕将临的暧昧的灰白。他站在这片灰白里，眼光仍然望着我，一下与我眼光接触了。我遭蛰地又从床上跳起来，躲开他的眼光朝门外走。到了门边我又折回来，一头撞到了他身上。
“你怕我吗？”他扶住我肩膀问。我摇摇头。
“那你抱我。”他说。我心口突地跳起来。“抱我一下。”他执拗地说。我抬起头，他的脸俯下来，几乎要贴着我的脸。他的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光，似乎是央求，似乎是命令，我分辨不清。我战战兢兢，鬼使神差般在他的眼光驱使下，伸出双手轻轻楼住他的腰。他颤了一下，“抱紧点。”他央求。我因为要用力，整个人绻伏进了他的怀抱。一股属于他的暖流从他身上流到了我的身上，我迷糊起来，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的心跳，舍不得离开。
“为什么你可以抱我，我不能抱你？”他说，“昨晚我给你盖被了，你把被子蹬地上了，你怎么能睡得像个孩子？每天在我眼前。。。。。这么近……又这么远。。。。。。。知不知道我很辛苦？你站我眼前，我想着你，你不站我眼前，我还是想着你。。。。。。“如果他只说到这里，我的智商就会降到零，不顾矜持地装糊涂偎在他怀里，可他接着说：“你为什么这么折磨我？我不想想的。。。。。。不想这样。这样有什么意义？”
我松手放开了他，退后了几步。有了距离，他的整个模样在我面前清晰起来，高挑瘦削，随意桀骜，头发有丝凌乱，就像一位风中走来的少年。就算他此时沮丧挫败地站在那里，也丝毫掩盖不了他仿佛草书体般的特质。我什么话也没说。忽然明白当初他凭着过人的语言天赋，听懂了那些善男意欲半夜捉弄我的话语，因而舍命救我也许仅仅出于他善良的本性。生活只是个诱人的圈套。我却不能抗拒地钻进去，然后经历从生到死的自然规律。我不过是昙花一现，何必学人真假难分？“我的求生只是命运中注定的劳碌。”这句话是哪个作家说过的？我已经忘记。门外，悬崖边的树孤零零耸立着，无边无垠的天空笼罩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磅礴而苍茫。我的单薄的长裙在刮过来的海风中拂动，有种摇摇欲坠，无依无靠的感觉。他终于默默走过来，将我轻轻拥入怀抱。
没有闪电，也没有打雷，我自然不会逃他床上去。他当然更不会。每人都在早出晚归，各自谋生。偶尔他会取笑我还没梳的鸡窝头，我就要去打死他；我会取笑他满嘴牙膏泡沫活像螃蟹，他就更加吊白了眼睛装死螃蟹。但闹着闹着我就会缩手，闹着闹着他也会讪讪停了手，然后很客气地互相道别，或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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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是喜欢我穿裙子的，他第一次买给我的就是一条裙子。所以我几乎走遍了这里卖衣服的地方，终于挑到了一件蓝底碎白花的长裙。我认为他喜欢素净颜色，尽管我喜欢更为艳丽些。饭店里所有姑娘都称赞好看，连总是不屑与我们言笑的老板娘也笑着点头。这让我恨不得扎上两条围裙洗碗，只怕一不小心弄脏了它。老板娘的丈夫——一个壮硕和气的男人下班回来了：“哇，小薇，今天这么漂亮，像一副画哦。”老板娘突然让我先回家，并且叮嘱我明天不可以这么穿来上班，影响干活又会弄坏衣服。我简直感激涕零，连连应：“是，是。”“那就快走。”老板娘说。
我提着裙摆，一路飞奔着爬上山坡小道。春天里苏醒的野草散着清香的味道似乎都从泥土里冒出头冲我好奇地张望，然后随风摇着头取笑我想让他看到的心思。
木门没关，他在家？我顿了顿，一把推开：“嘿，我来了。”
“啊？”他正坐在我床沿，脱光了上衣，往肩膀上抹着药水，贴着纱布。见我突然进来，他随手慌乱地抓起外衣套上，慌里慌张把药水瓶装进一个袋子，放回自己地铺。“这么早？”随后他就绽开笑容朝我迎上来。
“怎么啦？”我问，“伤着了嘛？破皮了吗？怎么啦？”
“没有。”他笑着躲开我向他伸出的手，“哇，蔷薇花开了，”他望着我，“你好白啊。”他笑得有点邪。
“我看看，”我固执地坚持，“给我看看。”
“怎，怎么女孩子一点都不怕羞？要看男人的身子？”他后退一步，仍然望着我笑着。
“你-----”我一时语塞，不敢再向前。
“也难怪，黄毛丫头，没见过嘛，怎么样？是不是真要看？我脱了？”他更加笑得坏起来，真的举手慢吞吞解开了衬衫的一粒纽扣，并且向我跨近一步。我脸一下烘地热了：“你，你，不要脸！”我趔趄着连连后退。他没有再向前了，我也不敢动，就这样僵持着。屋内静得落叶可闻。打开的木门外流泻进来夕阳的余辉，于是在这个光线并不好的屋内，洁净的水泥地面上斜斜地染了一道流光溢彩的黄昏的颜色。我虽然只瞟了他一眼，但也足够让我看清他无礼放肆的眼光，似乎透视着我尴尬慌乱的心。我被他看不下去了，低着头胡乱说了一句：“吃了没？要不要弄点吃的？”我打算绕开，至少不站他正对面让他直勾勾地盯个正着。他横臂挡了过来，把我逼回了墙边。我已经背贴着墙，再也无路可退了。“你要干吗？”我凶凶地吼了一句。
 ； “我想吃。。。。。。”他另手环了过来，一把将我拉入了怀抱，“。。。。。。吃饭。”他低下头，把脸凑到我的脸的高度，压低了声音说。我埋下头猛地看见他解开一粒纽扣露出来的结实的胸膛，而我被压得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他是那样健壮，而他有力的臂膀更让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他怀里纤细而柔若无骨。他的手摸上我的脸，我的脸就像被烧着了，他轻轻摸过去，我的脸大概就被摸成烤熟的蟹壳了。“怕闪电打雷吗？”他问。
 ； “怕。。。。。。”我因为慌乱而声音细若蚊声，一面担心自己的蟹壳脸会暴露出什么，一面又不明白他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半夜雷一打，你会不会吓得跑到我床上，睡我旁边呢？”他把嘴贴到了我耳边。我听到了他急促又极力压抑着的呼吸。他的脸俯下来埋到我颈间，“睡我身边，打雷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你就不会害怕了。”他轻声说着，在我颈上像只小猫地磨磨蹭蹭，他的气息，他的鼻息，他的火热的体温全部缠上了我的脖颈，我的脸，我的身躯，要把我全身侵蚀。他的那只放我腰上的手带着有力的手劲一点一点滑向我的背，“你身子也这么白得发蓝吗？”他似乎丧失理智，毫无顾忌地说，那手将我抱得越来越紧，我觉得自己慌得要疯了。“疯子----”我喊，两手拼命推开他贴紧过来的胸膛。他松手了，我的激烈挣扎似乎让他清醒过来，他一下局促地站在那里，不安地看看我。我紧张无措地一把将他推过一边，飞快地跑到自己小床边，我太慌了，慌得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利落地跳到自己床上拉过被子包住自己的头，不停地喘气。猛然我又惊觉旁边什么动静也没有，霎时又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寻找他。从门边斜进来的夕阳余辉的缤纷逐渐暗淡了，取代的是夜幕将临的暧昧的灰白。他站在这片灰白里，眼光仍然望着我，一下与我眼光接触了。我遭蛰地又从床上跳起来，躲开他的眼光朝门外走。到了门边我又折回来，一头撞到了他身上。
“你怕我吗？”他扶住我肩膀问。我摇摇头。
“那你抱我。”他说。我心口突地跳起来。“抱我一下。”他执拗地说。我抬起头，他的脸俯下来，几乎要贴着我的脸。他的漆黑的眼眸里闪着光，似乎是央求，似乎是命令，我分辨不清。我战战兢兢，鬼使神差般在他的眼光驱使下，伸出双手轻轻楼住他的腰。他颤了一下，“抱紧点。”他央求。我因为要用力，整个人绻伏进了他的怀抱。一股属于他的暖流从他身上流到了我的身上，我迷糊起来，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的心跳，舍不得离开。
“为什么你可以抱我，我不能抱你？”他说，“昨晚我给你盖被了，你把被子蹬地上了，你怎么能睡得像个孩子？每天在我眼前。。。。。这么近……又这么远。。。。。。。知不知道我很辛苦？你站我眼前，我想着你，你不站我眼前，我还是想着你。。。。。。“如果他只说到这里，我的智商就会降到零，不顾矜持地装糊涂偎在他怀里，可他接着说：“你为什么这么折磨我？我不想想的。。。。。。不想这样。这样有什么意义？”
我松手放开了他，退后了几步。有了距离，他的整个模样在我面前清晰起来，高挑瘦削，随意桀骜，头发有丝凌乱，就像一位风中走来的少年。就算他此时沮丧挫败地站在那里，也丝毫掩盖不了他仿佛草书体般的特质。我什么话也没说。忽然明白当初他凭着过人的语言天赋，听懂了那些善男意欲半夜捉弄我的话语，因而舍命救我也许仅仅出于他善良的本性。生活只是个诱人的圈套。我却不能抗拒地钻进去，然后经历从生到死的自然规律。我不过是昙花一现，何必学人真假难分？“我的求生只是命运中注定的劳碌。”这句话是哪个作家说过的？我已经忘记。门外，悬崖边的树孤零零耸立着，无边无垠的天空笼罩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磅礴而苍茫。我的单薄的长裙在刮过来的海风中拂动，有种摇摇欲坠，无依无靠的感觉。他终于默默走过来，将我轻轻拥入怀抱。
没有闪电，也没有打雷，我自然不会逃他床上去。他当然更不会。每人都在早出晚归，各自谋生。偶尔他会取笑我还没梳的鸡窝头，我就要去打死他；我会取笑他满嘴牙膏泡沫活像螃蟹，他就更加吊白了眼睛装死螃蟹。但闹着闹着我就会缩手，闹着闹着他也会讪讪停了手，然后很客气地互相道别，或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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