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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悬挂的街灯熄了一半，亮了一半，可能是政府要节约开支，可能是人类要节约能源，也可能，就是灯泡坏了没人修。深夜了？我仰视着这半暗半明的灯光问自己。对面走过来一对男女，我认得女的是饭店里端菜的姑娘。这男的不熟，瞧他们亲密的模样，应该是她新任的男友，不过前两任也很亲密，我一度都以为他们是要白首偕老的。看着这些人员不断地变换，我总是会想起一首老歌：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有多深。。。。。。或许满大街都是受过伤的人吧，捂着胸口，久治不愈。谁知道呢？我突然控制不住露出一缕只有自己知道的莫名其妙的笑。可是她从来没有怀孕。身旁有人挤推了我一膀子，我撞到了墙上，刚想质问，女人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倒像是踩到了一坨脏物，挽住同行的男人走了。据老板娘说这女人有老公，这男人有老婆，可是，他们在一起，这女人也没有怀孕。我，独独我，却怀孕了，肚子青蛙一样鼓起来。凭我怎么用手捂也无法遮掩，而且，医生问我孩子爸爸呢？我居然回答不出。
 ；惊恐抽筋一样痛醒了我。我伸手四下去摸自己的肚子，摸来摸去，并没摸到青蛙一样鼓起来，我几乎瘫软地吐了口气。房间里有着黄黄的灯光，借着灯光，我这才惊觉他坐在我床沿，而且一手还从背后搂着我，他有点困惑地望着我，我也困惑地看着他。“你，找什么吗？”他看着我手在肚子上乱摸，问。“我，”他从我背后抽回了手，“我看你坐着睡，所以。。。。想让你躺下。。”他说得有点慌乱，“怎么满脸的汗？做恶梦了？”他又伸手过来在我额头擦了擦。我毫无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他敏感地一下缩了手，停了停，站起身。“你要去哪？”我猛然喊起来。
 ； “我，出去。。。。。。”他一脸惊诧，畏畏缩缩指指门口，语气吞吞吐吐，可能在判断我如此惊喊是怎么了？又生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我。他的语气，他的神情，像闷闷落下的两滴雨，却骤然刮起了我十八级台风一样的悲伤。我听到“出去”两字便不想听下去了：“这房子是你租的，要出去是我出去，你何必这样子说给我听呢？我也是无家可归才。。。。。。”我无法继续发出正常声音了。我想我懂他的避而不见，可谁懂我装疯卖傻，死乞白赖着——只为怕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怕你避我太辛苦。。。。。。。”话说到这份上，我想我该决然地跳下床，走出这间小屋。可是……我没有。他在，我就不走……除非他开口直白地赶我。
 ； “。。。。。。不用避吗？”他迟疑着问得很小心。我的悲怆一下从口中漫溢而出。他居然还可以做得这么小心，以为小心就给予我尊严了吗？说回来，我谈什么尊严？做个梦都龌龊卑贱丢人现眼，以至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
 ；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望着我。
 ；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我拉起被单盖住自己蜷缩进被窝。我明明有满腹的话想跟他说，我想像个撒泼的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这段日子的不理不踩，但我做不出。好像他没有给我一个做得出的理由。他长长叹了口气，就走开了。这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就像踩在我的神经上，每一声我的神经就像橡皮筋被扯拉一下。我猛又爬起身四下寻找。他正走到浴室门口，幽黄的灯光散了他全身。他也一下转过身，盯着我，我垂了头。他三步两脚走回我床边蹲下去，脸靠近我的脸问：“你是不是害怕？怕我走？还是怕鬼？你到底怎么了？总是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明白？”
我冷丁又想起老板娘说我怀孕的事，我的眼泪因他这一句问夺眶而出。他一言不发，专心致志看我流泪。如果他不这样看着，或许我就停止不哭了，可是他就这么看着，我开始哭得无休无止。妈妈说，没人理，像狗屁。别人都不理我，我只是个狗屁。可他理我，我便不再是狗屁，在他面前我金贵了起来，从而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今天，昨天，世上所有的委屈都是他强加给我。
他既不劝我、不哄我，也不替我擦把眼泪，像是独自观望我的无理取闹。我哭着哭着忘了自己究竟要哭什么？我就是想嚎啕大哭一场，毫无目的，而他的面前是我唯一能哭的。他忽然坏坏笑起来，压低了声音：“你这样爱哭，是不是想要我抱你？恩。。。。。。我可以的。。。。。。”他说着就倾过身来做出要抱的样子，我的哭声戛然而止，一骨碌滚到床里侧。他跟着扑过来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他存心逗我的意图太明显了，我顿时撒泼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嚷：“你这样避我了，又理我做什么？我讨你嫌吗？热脸贴你冷屁股吗？” ； ；
“我嫌你？。。。。”
 ；“这些天你哪个晚上有早回来过？”
 ； “。。。。。。我是在给一个孩子当家教，辅导英语，所以回来晚了。白天我在参加一家企业的员工培训，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他收敛了滑稽的动作，静静地说，没有笑容。他不笑的时候冷漠阴郁，让人沉闷退避，“我不是要瞒你，我只是。。。。。。说不出。。。。。。”。
我默默擦干眼泪，坐了起来，靠着床头。他与我并肩坐着，屋内悄无声息。微黄的灯光照着我单薄的被单。半晌，我伸手悄悄抱住他胳膊，低下头——我想讨好他。我有什么资格要以自己的想法来辖制他？还要他坦白出来他的屈服！就因为他的好脾气？他侧过身，手指轻轻捏住我下巴托了起来，我被迫仰起脸。他冲我一笑：“我愿意的，猪。不关你事。”他说，“。。。。。。这样也很好。”我慢慢脸颊靠过去，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呆了呆，疑惑地又把脸颊靠过去，在他肩膀上磨蹭磨蹭。“你，干什么？”他的身体僵直了，声音哆嗦。“好像你身上有静电。。。。。”“什么静电。。。。。猪。。。。。”他声音被压在喉咙里，有种说不出的磁性。他反手甩掉我抓他胳膊的手，抱住了我的肩膀，迟疑着往自己的怀抱里拉。我急忙往后扯，他的力气比我大太多，强行将我拉进怀抱，“还有静电吗？”他在我耳边含糊地问，“不用避，好不好？”“什么？”我茫然地问，趁他手劲一松的空挡一把推开他，背贴到床头墙上，他就挨着坐在我外侧，这空间太狭小逼仄躁热了，闷得我心口乱跳。他左手摸上了我的脸颊：“红嘟嘟的嘴唇。。。。。。娇里娇气的眼睛。。。。。”他自言自语着，“好想。。。。。。”
“变态呢。”我细若蚊声嘀咕着骂，抓起被单就要蒙住自己的脸躺下去，他右手看着毫无防备却准确地抓住我的手，掰开我的手心把床单放回床上。左手仍然什么事也没有地摸抚着我的脸。摸着摸着他慢慢低下头，脸一点点凑近来，热热的呼吸拂到了我的脸上，我惊慌之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他怔了怔，好笑地笑起来轻轻拉开我的手，“我不避，就会天天想这样。。。。。”他低声说着整个身子压过来，将我挤在床头墙上。我蹬着腿拼命想挣脱，他一手去按我的腿，我一脚蹬去，被单滑落了，我的睡裙来不及拉整齐，两条腿光光露了出来，灯光下圆润纤长，白得眩目。他按在了我裸露的大腿上，我扑过去抓起被单，他盯着我的腿呆了两秒，我以为他会识相地退避，但他没有。他的手指在我腿上颤颤地轻捏了起来，我虾姑一样一下弓起双腿抱住了自己。他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简直有点仓皇地落荒而逃。我被单裹了全身像得了寒热病，他脸盆牙杯弄得砰砰作响去门口冲澡了。
黎明的第一道光线射进玻璃窗，屋内明晃晃起来，驱散了一夜暧昧的昏暗。我醒了，条件反射着赶忙要起来时，才想起今天是不用去洗碗了。我又空落落躺回去，仿佛没得洗碗，我的生命就掏空了，丧失本意了。侧过脸朝他的地铺看去，空的。他推开门走了进来。眼睛朝我这边看，我连忙避开了。
 ； “醒了么？”他问。
我停了停，恩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早？”
 ； “恩。。。睡不着。。。。。。”他支吾应了一声，“你不用急着找事情做，先休息几天，我要走了，今天第一天去公司报到。”
 ； 我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被辞退了？但也觉得很正常，就点点头。他拿出钱包，取出一百给我，“饭你自己吃吧。”我伸手指指他的钱包，他傻傻的，整个递了过来，我接过来打开，里面只剩几十块散票。我坐起来，把自己的钱包递到他跟前再打开并且特意晃了晃，他笑了起来：“你跟我差不多有钱嘛。”
 ； “恩，要饿着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仰起脸笑嘻嘻对他说，把钱塞回他钱包放回他手里。他点了点头，仍然笑着，眼光就没离开过我的脸，并且又有点魂不守舍起来，我一下尴尬慌乱地低了头，紧紧抓了被单包住自己。
 ； “。。。。你不会迟到嘛？”我问。
 ；“其实还早。。。。。。”他低了头说。“。。。。。恩，我走了，你多睡会儿吧。”
看着他出门，我跳下床来。屋内冷冷清清，我无法相信他的呼吸刚刚就围绕在我的身边。这个世界上，所有亲人，朋友，我都抓不住，我能抓住的只是我动物式的人生——劳碌，单调。这个小屋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女人，独自对着镜子，抹着亮亮的桃红的唇彩，掩饰自己的疲倦与泪眼。我必须将自己打扮得精力充沛来迎接朝阳，因为它咄咄逼人，我怕它照出我的丑陋，苍白。拉开木门，锁在门外的阳光一下子跌进来，而我，必须跌出去，仿佛被谁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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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悬挂的街灯熄了一半，亮了一半，可能是政府要节约开支，可能是人类要节约能源，也可能，就是灯泡坏了没人修。深夜了？我仰视着这半暗半明的灯光问自己。对面走过来一对男女，我认得女的是饭店里端菜的姑娘。这男的不熟，瞧他们亲密的模样，应该是她新任的男友，不过前两任也很亲密，我一度都以为他们是要白首偕老的。看着这些人员不断地变换，我总是会想起一首老歌：不要问我，一生曾经爱过多少人，你不懂我伤有多深。。。。。。或许满大街都是受过伤的人吧，捂着胸口，久治不愈。谁知道呢？我突然控制不住露出一缕只有自己知道的莫名其妙的笑。可是她从来没有怀孕。身旁有人挤推了我一膀子，我撞到了墙上，刚想质问，女人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倒像是踩到了一坨脏物，挽住同行的男人走了。据老板娘说这女人有老公，这男人有老婆，可是，他们在一起，这女人也没有怀孕。我，独独我，却怀孕了，肚子青蛙一样鼓起来。凭我怎么用手捂也无法遮掩，而且，医生问我孩子爸爸呢？我居然回答不出。
 ；惊恐抽筋一样痛醒了我。我伸手四下去摸自己的肚子，摸来摸去，并没摸到青蛙一样鼓起来，我几乎瘫软地吐了口气。房间里有着黄黄的灯光，借着灯光，我这才惊觉他坐在我床沿，而且一手还从背后搂着我，他有点困惑地望着我，我也困惑地看着他。“你，找什么吗？”他看着我手在肚子上乱摸，问。“我，”他从我背后抽回了手，“我看你坐着睡，所以。。。。想让你躺下。。”他说得有点慌乱，“怎么满脸的汗？做恶梦了？”他又伸手过来在我额头擦了擦。我毫无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他敏感地一下缩了手，停了停，站起身。“你要去哪？”我猛然喊起来。
 ； “我，出去。。。。。。”他一脸惊诧，畏畏缩缩指指门口，语气吞吞吐吐，可能在判断我如此惊喊是怎么了？又生怕自己说错话得罪了我。他的语气，他的神情，像闷闷落下的两滴雨，却骤然刮起了我十八级台风一样的悲伤。我听到“出去”两字便不想听下去了：“这房子是你租的，要出去是我出去，你何必这样子说给我听呢？我也是无家可归才。。。。。。”我无法继续发出正常声音了。我想我懂他的避而不见，可谁懂我装疯卖傻，死乞白赖着——只为怕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怕你避我太辛苦。。。。。。。”话说到这份上，我想我该决然地跳下床，走出这间小屋。可是……我没有。他在，我就不走……除非他开口直白地赶我。
 ； “。。。。。。不用避吗？”他迟疑着问得很小心。我的悲怆一下从口中漫溢而出。他居然还可以做得这么小心，以为小心就给予我尊严了吗？说回来，我谈什么尊严？做个梦都龌龊卑贱丢人现眼，以至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
 ； “你到底什么意思？”他望着我。
 ；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我拉起被单盖住自己蜷缩进被窝。我明明有满腹的话想跟他说，我想像个撒泼的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这段日子的不理不踩，但我做不出。好像他没有给我一个做得出的理由。他长长叹了口气，就走开了。这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就像踩在我的神经上，每一声我的神经就像橡皮筋被扯拉一下。我猛又爬起身四下寻找。他正走到浴室门口，幽黄的灯光散了他全身。他也一下转过身，盯着我，我垂了头。他三步两脚走回我床边蹲下去，脸靠近我的脸问：“你是不是害怕？怕我走？还是怕鬼？你到底怎么了？总是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明白？”
我冷丁又想起老板娘说我怀孕的事，我的眼泪因他这一句问夺眶而出。他一言不发，专心致志看我流泪。如果他不这样看着，或许我就停止不哭了，可是他就这么看着，我开始哭得无休无止。妈妈说，没人理，像狗屁。别人都不理我，我只是个狗屁。可他理我，我便不再是狗屁，在他面前我金贵了起来，从而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今天，昨天，世上所有的委屈都是他强加给我。
他既不劝我、不哄我，也不替我擦把眼泪，像是独自观望我的无理取闹。我哭着哭着忘了自己究竟要哭什么？我就是想嚎啕大哭一场，毫无目的，而他的面前是我唯一能哭的。他忽然坏坏笑起来，压低了声音：“你这样爱哭，是不是想要我抱你？恩。。。。。。我可以的。。。。。。”他说着就倾过身来做出要抱的样子，我的哭声戛然而止，一骨碌滚到床里侧。他跟着扑过来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他存心逗我的意图太明显了，我顿时撒泼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嚷：“你这样避我了，又理我做什么？我讨你嫌吗？热脸贴你冷屁股吗？” ； ；
“我嫌你？。。。。”
 ；“这些天你哪个晚上有早回来过？”
 ； “。。。。。。我是在给一个孩子当家教，辅导英语，所以回来晚了。白天我在参加一家企业的员工培训，我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他收敛了滑稽的动作，静静地说，没有笑容。他不笑的时候冷漠阴郁，让人沉闷退避，“我不是要瞒你，我只是。。。。。。说不出。。。。。。”。
我默默擦干眼泪，坐了起来，靠着床头。他与我并肩坐着，屋内悄无声息。微黄的灯光照着我单薄的被单。半晌，我伸手悄悄抱住他胳膊，低下头——我想讨好他。我有什么资格要以自己的想法来辖制他？还要他坦白出来他的屈服！就因为他的好脾气？他侧过身，手指轻轻捏住我下巴托了起来，我被迫仰起脸。他冲我一笑：“我愿意的，猪。不关你事。”他说，“。。。。。。这样也很好。”我慢慢脸颊靠过去，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我呆了呆，疑惑地又把脸颊靠过去，在他肩膀上磨蹭磨蹭。“你，干什么？”他的身体僵直了，声音哆嗦。“好像你身上有静电。。。。。”“什么静电。。。。。猪。。。。。”他声音被压在喉咙里，有种说不出的磁性。他反手甩掉我抓他胳膊的手，抱住了我的肩膀，迟疑着往自己的怀抱里拉。我急忙往后扯，他的力气比我大太多，强行将我拉进怀抱，“还有静电吗？”他在我耳边含糊地问，“不用避，好不好？”“什么？”我茫然地问，趁他手劲一松的空挡一把推开他，背贴到床头墙上，他就挨着坐在我外侧，这空间太狭小逼仄躁热了，闷得我心口乱跳。他左手摸上了我的脸颊：“红嘟嘟的嘴唇。。。。。。娇里娇气的眼睛。。。。。”他自言自语着，“好想。。。。。。”
“变态呢。”我细若蚊声嘀咕着骂，抓起被单就要蒙住自己的脸躺下去，他右手看着毫无防备却准确地抓住我的手，掰开我的手心把床单放回床上。左手仍然什么事也没有地摸抚着我的脸。摸着摸着他慢慢低下头，脸一点点凑近来，热热的呼吸拂到了我的脸上，我惊慌之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唇。他怔了怔，好笑地笑起来轻轻拉开我的手，“我不避，就会天天想这样。。。。。”他低声说着整个身子压过来，将我挤在床头墙上。我蹬着腿拼命想挣脱，他一手去按我的腿，我一脚蹬去，被单滑落了，我的睡裙来不及拉整齐，两条腿光光露了出来，灯光下圆润纤长，白得眩目。他按在了我裸露的大腿上，我扑过去抓起被单，他盯着我的腿呆了两秒，我以为他会识相地退避，但他没有。他的手指在我腿上颤颤地轻捏了起来，我虾姑一样一下弓起双腿抱住了自己。他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简直有点仓皇地落荒而逃。我被单裹了全身像得了寒热病，他脸盆牙杯弄得砰砰作响去门口冲澡了。
黎明的第一道光线射进玻璃窗，屋内明晃晃起来，驱散了一夜暧昧的昏暗。我醒了，条件反射着赶忙要起来时，才想起今天是不用去洗碗了。我又空落落躺回去，仿佛没得洗碗，我的生命就掏空了，丧失本意了。侧过脸朝他的地铺看去，空的。他推开门走了进来。眼睛朝我这边看，我连忙避开了。
 ； “醒了么？”他问。
我停了停，恩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早？”
 ； “恩。。。睡不着。。。。。。”他支吾应了一声，“你不用急着找事情做，先休息几天，我要走了，今天第一天去公司报到。”
 ； 我奇怪他怎么知道我被辞退了？但也觉得很正常，就点点头。他拿出钱包，取出一百给我，“饭你自己吃吧。”我伸手指指他的钱包，他傻傻的，整个递了过来，我接过来打开，里面只剩几十块散票。我坐起来，把自己的钱包递到他跟前再打开并且特意晃了晃，他笑了起来：“你跟我差不多有钱嘛。”
 ； “恩，要饿着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仰起脸笑嘻嘻对他说，把钱塞回他钱包放回他手里。他点了点头，仍然笑着，眼光就没离开过我的脸，并且又有点魂不守舍起来，我一下尴尬慌乱地低了头，紧紧抓了被单包住自己。
 ； “。。。。你不会迟到嘛？”我问。
 ；“其实还早。。。。。。”他低了头说。“。。。。。恩，我走了，你多睡会儿吧。”
看着他出门，我跳下床来。屋内冷冷清清，我无法相信他的呼吸刚刚就围绕在我的身边。这个世界上，所有亲人，朋友，我都抓不住，我能抓住的只是我动物式的人生——劳碌，单调。这个小屋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女人，独自对着镜子，抹着亮亮的桃红的唇彩，掩饰自己的疲倦与泪眼。我必须将自己打扮得精力充沛来迎接朝阳，因为它咄咄逼人，我怕它照出我的丑陋，苍白。拉开木门，锁在门外的阳光一下子跌进来，而我，必须跌出去，仿佛被谁踢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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