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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小屋的门，我扑过去躺到小床上，被子往身上一扯：“哇，好暖和啊。”他跟过来也一下躺到我身边：“舒服啊！” ；屋内的灯光，蒙着白色纱布般朦朦胧胧。没有观众，没有演员。这里不是舞台，安安静静！我连骨头都是软的，妥妥地贴合着暖暖的被褥。
“怎么了？。。。。”他抚摸着我鬓边的发丝，他手指的温暖让我谴绻难舍。 “好想再也不用出去看店，再也不用出去干活。。。。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
 ； “那就不去了，呆家里，好吗？”他揉着我的发丝，低低地说。
“今天加了我二百元，反而不去做了？”
“你觉得为什么？”
“工资按件计酬，我比小娜勤奋，付出了加倍的努力。。。。。。真的，我见人就笑，整理摆放都我在做……”
 ； “按件计酬？”他笑了笑，手指捻着我的发丝，“这只是诱饵。。。。。包括花，难道你知道小娜的工资是多少？”
我摇摇头，默默看着他：“有那么俗套吗？”
“这个世界谁都觉得应该是这样俗套的。除了你这傻子。”他伸过臂弯，柔柔望着我的眼睛。我悄悄靠过去，头枕上他的臂弯，猫一样绻进他的怀抱。他笑了，手臂弯过来，手指习惯地轻轻摸着我的脸颊。他没有接着说，我也没有再说，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后，他就低低地说了一句：“猪，舍不得离开你。。。。。不然。。。。。。”我满腹的疑虑，可是我没问他不然会怎样？我怕问得太清楚了。
 ； 第二天他电话打到店里，告诉我他不过来接我了，有点事，办完直接就回家。我问那大概几点回来？他说很快，一会儿就回家的。我想说那我在店里等他，他已经挂断了。金德财和小娜就在旁边听着，打趣着他的早请示，晚汇报。就这么晚一点点，也要说那么清楚。“他盯那么牢做什么？他干他的，我还想请你们晚上跟我去潇洒一回呢。”金德财哈哈笑着。
 ； 我在小屋里左等右等，八点，九点，十点，他一直没有回来。出事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洪水泛滥，直灌我的脑门。可是他没手机，我也不知道他的公司具体地址，关于他的这些我竟然一无所知。唯一的我知道他公司的名称。外面似乎狂风怒吼，我拿了条围巾把自己围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冲出门去。
 ； “青藤。。。”我朝那团黑影子喊。“嘿。。。”黑影子抬起头，大声应着我，朝山坡顶冲上来。到了跟前，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不迭声说，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晚上来了外国客户，陪着去了。。。。我不想姓金的知道你晚上一个人在家。。。。。”他急着解释什么，说着说着蹲了下去，大口大口呕吐。“。。。。怎么喝成这样？”我拍抚着他的背，呛人的酒臭熏得我也呕吐起来。“走开，脏，”他有气无力推着我，我干呕得眼泪都流出来。可是他蹲在树下，就在悬崖边缘，我怕他有个闪失。于是我揪住他的衣服，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的，活像神汉做法时鬼上身的模样。吐完歇了会儿，他摇摇晃晃站直了，抓似的将我拉过去又抱了一下，然后去拿扫帚。“我来。”我说。他摇着头：“你，就帮我冲水吧。退远一点，脏。”我拿起塑料管接了水龙头。他认真、仔细地几乎要连这里的空气都过滤一遍，简直得了洁癖般把每个角角落落都清扫了才收手，而且不让我靠近。
 ； “我讨厌喝酒，你知道的。。。。。”他喝着我递给他的开水，疲乏地靠墙坐在他的地铺上，我歪在他身侧，看着他慢慢恢复点血色的瘦削的脸。“好点了嘛？”我问。他点点头。“你没酒量，下次别逞强呢。”我说。他抓过我的手，我的手冰冷冰冷，他把我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呵了呵热气，然后藏进自己被窝。“猪，这份合同如果能签下来，会给我的工资翻一翻。。。。。你就可以不用出去看店或什么了。。。。。。我不想你在那人渣手下干活。。。。。”
“。。。。。。所以，你陪他们这样喝？”
“是不是觉得我俗套了？。。。。。。”他耷拉下脑袋。我无言以对。所有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时都有一个堂皇的理由——应酬。朋友之间的，或是生意场上的。他属于哪种？后者？他在被窝里死死捏着我的手，像要籍此减轻受伤的疼痛，他的难受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应酬。我从他手心执意抽回手，他微微抬起头，有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于是我有点不忍心，摸了摸他浓密的头发，轻声说了一句：“快睡吧。”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小床，虽然我没有回头，可是我仿佛能看见身后他注视我的眼光，就像个孩子希冀我转身给他一个拥抱。
 ； 断断续续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他电话来说自己很快就回家时我就明白他又要半夜了。可是他没有在我面前再吐过，我猜想他可能就在外面吐好了才回来见我。因为我嫌脏嫌臭，我嘴上没说，可我一闻就干呕的神态他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的。
我抱膝坐在被窝里傻傻地发呆，不是我不想思索什么，而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思索。我的人生就这么浑浑噩噩，好像他酒醉后回家的神态。很闷，很闷，我却无从诉说。
这一夜他却十点左右就回来了，我反而意外地望着他。“怎么还不睡？不用等我的。”他背对着我说，没有立即洗漱，在屋内走动着，似乎想找个位置驻足，最后找到门边，靠着墙，望着外面。“星星好多。。。。。。”他自言自语。我慢吞吞缩进被窝，忽然又坐起来，“你过来，”我对他说。他没反应。我披了睡衣跳下床走到他身边，努力仰脸盯着他的脸颊看了看，用指尖在他脸上划了一下，红红的，是女人的唇彩。我两指尖揉了揉，有点粘有点滋润。他懒散地看着我做这个动作。“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突然叫起来，似乎才猛然反应过来。我没出声，在他身边站了站，拢了拢宽大的睡衣，往回走。他一把拉住我：“不，不是那样的。”他近乎哀求。“我哪里有说什么嘛？”我轻轻说，“我只是。。。”只是什么呢？我搜不出词语。“我只是骂了一句畜生，所有人都恼羞成怒了。。。。。”他接过了我的话。我怔怔地站住。“我骂英文，以为听不懂，可忘了洋鬼子听见了，然后，大家都懂了。。。。我其实不骂谁，我是就事论事。。。。。你，能想象嘛？”他俯下头，望着我的眼睛，“就是，叫了一群的那种女人。。。。然后。。。。你，能懂不？”他寻找着词语向我描绘那种声色犬马。接着又用英文叽里咕噜嚷了几声：“我有错吗？除了畜生这个词，还能用什么词？”我仔仔细细把他脸上残留的唇彩擦干净。他的头发早已蓄长，可能是风的怒吹，一绺刘海不经意凌乱地垂下来，使他棱骨分明的脸上竟有类似女孩的无辜纯稚的神情，一刹那间我疼他疼到心隐隐地痛。他说的场面金德财刚下午的时候很兴奋地在我面前描绘过，而且为了更形象生动，他还用双手比拟着女性的身体曲线，用吊起的嗓音学女性的娇语俏音，用大男人的身躯扭动着学女性在他身上的撒娇取宠要钱。他觉得我应该很懂，所以我也很懂地点头，大气地附和。而这时他不断地问我能懂不？能想象不？仿佛我什么都不懂，我没那么懂也没那么不懂。可是，因为他认为我不懂，我变得纸片般脆弱，轻轻一撕就碎。脆弱到想抱住他嘤嘤大哭，哭我满腹莫名的委屈。他将我整个拥进怀抱，下巴蹭着我的头发，紧紧，紧紧用力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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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小屋的门，我扑过去躺到小床上，被子往身上一扯：“哇，好暖和啊。”他跟过来也一下躺到我身边：“舒服啊！” ；屋内的灯光，蒙着白色纱布般朦朦胧胧。没有观众，没有演员。这里不是舞台，安安静静！我连骨头都是软的，妥妥地贴合着暖暖的被褥。
“怎么了？。。。。”他抚摸着我鬓边的发丝，他手指的温暖让我谴绻难舍。 “好想再也不用出去看店，再也不用出去干活。。。。谁也不想见，什么话也不想说。。。。。”
 ； “那就不去了，呆家里，好吗？”他揉着我的发丝，低低地说。
“今天加了我二百元，反而不去做了？”
“你觉得为什么？”
“工资按件计酬，我比小娜勤奋，付出了加倍的努力。。。。。。真的，我见人就笑，整理摆放都我在做……”
 ； “按件计酬？”他笑了笑，手指捻着我的发丝，“这只是诱饵。。。。。包括花，难道你知道小娜的工资是多少？”
我摇摇头，默默看着他：“有那么俗套吗？”
“这个世界谁都觉得应该是这样俗套的。除了你这傻子。”他伸过臂弯，柔柔望着我的眼睛。我悄悄靠过去，头枕上他的臂弯，猫一样绻进他的怀抱。他笑了，手臂弯过来，手指习惯地轻轻摸着我的脸颊。他没有接着说，我也没有再说，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后，他就低低地说了一句：“猪，舍不得离开你。。。。。不然。。。。。。”我满腹的疑虑，可是我没问他不然会怎样？我怕问得太清楚了。
 ； 第二天他电话打到店里，告诉我他不过来接我了，有点事，办完直接就回家。我问那大概几点回来？他说很快，一会儿就回家的。我想说那我在店里等他，他已经挂断了。金德财和小娜就在旁边听着，打趣着他的早请示，晚汇报。就这么晚一点点，也要说那么清楚。“他盯那么牢做什么？他干他的，我还想请你们晚上跟我去潇洒一回呢。”金德财哈哈笑着。
 ； 我在小屋里左等右等，八点，九点，十点，他一直没有回来。出事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洪水泛滥，直灌我的脑门。可是他没手机，我也不知道他的公司具体地址，关于他的这些我竟然一无所知。唯一的我知道他公司的名称。外面似乎狂风怒吼，我拿了条围巾把自己围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冲出门去。
 ； “青藤。。。”我朝那团黑影子喊。“嘿。。。”黑影子抬起头，大声应着我，朝山坡顶冲上来。到了跟前，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不迭声说，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晚上来了外国客户，陪着去了。。。。我不想姓金的知道你晚上一个人在家。。。。。”他急着解释什么，说着说着蹲了下去，大口大口呕吐。“。。。。怎么喝成这样？”我拍抚着他的背，呛人的酒臭熏得我也呕吐起来。“走开，脏，”他有气无力推着我，我干呕得眼泪都流出来。可是他蹲在树下，就在悬崖边缘，我怕他有个闪失。于是我揪住他的衣服，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的，活像神汉做法时鬼上身的模样。吐完歇了会儿，他摇摇晃晃站直了，抓似的将我拉过去又抱了一下，然后去拿扫帚。“我来。”我说。他摇着头：“你，就帮我冲水吧。退远一点，脏。”我拿起塑料管接了水龙头。他认真、仔细地几乎要连这里的空气都过滤一遍，简直得了洁癖般把每个角角落落都清扫了才收手，而且不让我靠近。
 ； “我讨厌喝酒，你知道的。。。。。”他喝着我递给他的开水，疲乏地靠墙坐在他的地铺上，我歪在他身侧，看着他慢慢恢复点血色的瘦削的脸。“好点了嘛？”我问。他点点头。“你没酒量，下次别逞强呢。”我说。他抓过我的手，我的手冰冷冰冷，他把我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呵了呵热气，然后藏进自己被窝。“猪，这份合同如果能签下来，会给我的工资翻一翻。。。。。你就可以不用出去看店或什么了。。。。。。我不想你在那人渣手下干活。。。。。”
“。。。。。。所以，你陪他们这样喝？”
“是不是觉得我俗套了？。。。。。。”他耷拉下脑袋。我无言以对。所有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时都有一个堂皇的理由——应酬。朋友之间的，或是生意场上的。他属于哪种？后者？他在被窝里死死捏着我的手，像要籍此减轻受伤的疼痛，他的难受模样怎么看也不像应酬。我从他手心执意抽回手，他微微抬起头，有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于是我有点不忍心，摸了摸他浓密的头发，轻声说了一句：“快睡吧。”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小床，虽然我没有回头，可是我仿佛能看见身后他注视我的眼光，就像个孩子希冀我转身给他一个拥抱。
 ； 断断续续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他电话来说自己很快就回家时我就明白他又要半夜了。可是他没有在我面前再吐过，我猜想他可能就在外面吐好了才回来见我。因为我嫌脏嫌臭，我嘴上没说，可我一闻就干呕的神态他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的。
我抱膝坐在被窝里傻傻地发呆，不是我不想思索什么，而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思索。我的人生就这么浑浑噩噩，好像他酒醉后回家的神态。很闷，很闷，我却无从诉说。
这一夜他却十点左右就回来了，我反而意外地望着他。“怎么还不睡？不用等我的。”他背对着我说，没有立即洗漱，在屋内走动着，似乎想找个位置驻足，最后找到门边，靠着墙，望着外面。“星星好多。。。。。。”他自言自语。我慢吞吞缩进被窝，忽然又坐起来，“你过来，”我对他说。他没反应。我披了睡衣跳下床走到他身边，努力仰脸盯着他的脸颊看了看，用指尖在他脸上划了一下，红红的，是女人的唇彩。我两指尖揉了揉，有点粘有点滋润。他懒散地看着我做这个动作。“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突然叫起来，似乎才猛然反应过来。我没出声，在他身边站了站，拢了拢宽大的睡衣，往回走。他一把拉住我：“不，不是那样的。”他近乎哀求。“我哪里有说什么嘛？”我轻轻说，“我只是。。。”只是什么呢？我搜不出词语。“我只是骂了一句畜生，所有人都恼羞成怒了。。。。。”他接过了我的话。我怔怔地站住。“我骂英文，以为听不懂，可忘了洋鬼子听见了，然后，大家都懂了。。。。我其实不骂谁，我是就事论事。。。。。你，能想象嘛？”他俯下头，望着我的眼睛，“就是，叫了一群的那种女人。。。。然后。。。。你，能懂不？”他寻找着词语向我描绘那种声色犬马。接着又用英文叽里咕噜嚷了几声：“我有错吗？除了畜生这个词，还能用什么词？”我仔仔细细把他脸上残留的唇彩擦干净。他的头发早已蓄长，可能是风的怒吹，一绺刘海不经意凌乱地垂下来，使他棱骨分明的脸上竟有类似女孩的无辜纯稚的神情，一刹那间我疼他疼到心隐隐地痛。他说的场面金德财刚下午的时候很兴奋地在我面前描绘过，而且为了更形象生动，他还用双手比拟着女性的身体曲线，用吊起的嗓音学女性的娇语俏音，用大男人的身躯扭动着学女性在他身上的撒娇取宠要钱。他觉得我应该很懂，所以我也很懂地点头，大气地附和。而这时他不断地问我能懂不？能想象不？仿佛我什么都不懂，我没那么懂也没那么不懂。可是，因为他认为我不懂，我变得纸片般脆弱，轻轻一撕就碎。脆弱到想抱住他嘤嘤大哭，哭我满腹莫名的委屈。他将我整个拥进怀抱，下巴蹭着我的头发，紧紧，紧紧用力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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