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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也没过多久,天气有点凉了。妈妈说,二十岁之前,时间是走着的,过了二十岁,时间就开始奔跑,真的是这样的?时间真的有这么快?小时候,在过夏天的时候,就完全想不起来春天了。而现在,夏天还历历在目,秋天已到了眼前。四季的变换似乎在睁眼闭眼之间。

    &nbsp; 而我,却还完全没有醒悟。家乡这个时候还是烈火骄阳呢,身上的薄衣与这里的这个季节背道而驰了。

    &nbsp;“你冷啊?咋不多穿一件呢?”小娜笑着说,“明天我带一件衣服来给你在这里穿穿呢。”“呵呵,”我笑笑。我已经知道这又是一件虚拟的衣服,只是也有点感激她至少有过这样的念头,何必去想怎么睁眼说瞎话呢。“对了,”小娜突然神秘靠近我说:“那小子不是四脚蛇,是海鳗呢。”我呆呆看着她。小娜扬手打了我一下:“这小薇,咋啥都不知道?”我需要知道什么吗?她停了停,又靠过来,“就刚才买灯泡的那个,我听老板说,是一家企业老总的独生子,他家企业年产值过亿呢,还真没看出来。”我哦了一声,缩缩肩膀搓搓手取暖,望向街道。“刚才,”小娜又接着笑起来,“他好像一直在看你呢,嘿嘿。”她笑得有点察言观色,似乎想从我脸上捕捉到一份她想要的神情。

    斜对面那家屋顶的上空有一片云朵泛着红光,蓬蓬松松如红棉絮漂浮在蓝色的空中。这两种颜色搭配怎么会如此艳丽呢?“对了,那个真是你哥哥?又看着不像,男朋友吧?住一起了?”小娜像要从我脸上抠出什么地盯着我的眼睛问,我不知所措。我明白她这个住一起的含义,这样想着我不禁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我又点了点头,最后,我解释起来:“我们没有。。。不是。。。”。小娜更加凑近来:“没做?没那个?”她诡秘地一针见血地说,兴奋异常。“他不行?还是他不要你?啊,这家伙脸都涨红了。鬼才信。”小娜拧着我的脸,我再也找不出话来解释。心想刚才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小娜拧得我的脸发痛才松了手,“年纪轻轻他也不像不行,你要小心哦,他不想要你呢。”小娜哈哈笑起来。“不是。。。。。。”我想要否认似地说。可显然我会越描越黑。小娜拍了拍我的肩膀:“做了吧?承认了吧?没事,傻瓜,这年头,没结婚的都叫女孩子。不过,不必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哦,你们准备结婚吗?”

    我摇摇头。哪来的森林?我只有一棵树,从未见过森林。我不想解释也不会解释了。小娜推了我一把,更笑起来;“哈哈,你,你真是什么什么傻傻的可爱啊。”我不明白小娜笑什么,也不知道是跟着她笑好还是不笑好。“呀,呀,”小娜突然住了嘴指指外面,我也随着她转向外面。

    金德财从他的小车里钻出来,手里居然还捧了一大束花。小娜趴在柜台上不但话题变了,连声音也变了,而且前后毫无衔接的痕迹,就像所有话题在她嘴里都是贯通融会的。她嗲声嗲气地叫:“老板,这花给谁啊?这时间你怎么就过来了?厂里不用管吗?还是怕我们偷懒?我们很乖的。”

    金德财走了进来,小娜凑过去拨弄着芳香的花束。“哦,小娜,你现在马上去一趟李老头的厂里,上次那批货款让我们现在去拿。小薇不认识路。”&nbsp;小娜翘起嘴,金德财拍拍她的胳膊:“听话,快去。”&nbsp;小娜瞄一眼我,走了。有顾客来买东西,我连忙地去拿。&nbsp;

    &nbsp; “小薇做生意态度真是好啊。”顾客走后,金德财走到我身边笑着说。我不自然地挤了一笑回应,正要走开一点,金德财把花递到了我眼前:“给你!”

    &nbsp; 我怔愣地看着这张方正的脸。我往往能看懂的只是表象——毫无恶意,只有和善的笑。可往深里去我便想不明白,我的思维能力差人一截。“啊。。。不,给小娜吧。”我很惶恐,又极力想镇定。&nbsp;

    “怎么?你不喜欢?我挑了很久。。。不要我就扔了。”金德财端详着我说。

    &nbsp; 我咽了口气,他把花塞进了我手里,我双手几乎僵硬地接住。这张方正的脸豪迈地笑起来:“你们南方女孩子说话语气娇柔,模样也娇柔,真是让男人疼啊。”

    我没来由地有些生理上的反胃,硬生生忍住了。&nbsp;

    “哦,对了,该给你发工资了。”金德财从身上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点了点钱:“不对吧?老板,”我抬头对他说;“比上个月多了两百。”

    &nbsp; “这两百就算奖金,你干得不错,只要你好好干,下个月我还会加你工资的。”

    我呆呆的,金德财搂过我肩膀拍一下,我弹簧一样跳开来,可能我的行为有点过度,金德财颇感意外地说了一句:“小薇,你真有那么老实啊?”然后在鼻子里笑了一声。“今天我陪你看店怎么样?好不好?”

    “。。。。。。”

    &nbsp; “你不会连玩笑也不能开吧?”金德财耍猴似地看着我笑。

    “老,老板说什么,我只是不太会说话呢,呵呵。”我捧着工资袋,说得很卑微。

    “那就好。你那个谁?男朋友还是哥哥?”

    “男朋友。”

    &nbsp; “。。。。。。哈哈,他做什么的?要不要我给介绍一下工作?”

    &nbsp; “谢谢!他是学外语的,在别人厂里做翻译。”

    &nbsp; “大学生?不错,难怪看起来傲,可惜,男人不是靠这些就可以傲的。脑子问题的话什么都没用。”

    &nbsp;我想应他一句“你算什么东西?”,可是不敢,怕就丢了饭碗。想说点别的,又觉得白白费口舌,疲惫了自己,索性闭着嘴,但又担心自己这表情太过僵硬,于是在脸上堆起谦卑的笑,以示我模棱地同意他的看法。

    “这花怎么样?拿你手上特别好看。”他笑得很开怀。我刚要把花放到桌上,被这一说,又只好拿着。我的一言一行像蹩脚的下三流演员,不想得罪导演,又没能力讨好得体。我吃坏肚子似的一阵一阵翻滚的恶心,可脸上表露得很欢喜。

    &nbsp; “怎么?他会说你拿男人的东西?这有什么关系?小娜我也经常送东西。哈哈。”金德财笑着,“我就不信他能怎么样。”

    &nbsp; 我冷得有点哆哆嗦嗦。傍晚的风好像猛烈了些,梧桐的枯叶从树上凋落,厚厚地铺满街巷,水泥路面完全被掩盖了,犹如一条山间古道,落满秋情画意。天色似少年微醺的脸,染着极淡极淡透明的红光,笼罩着静静矗立的排排粉墙,还有那盏刚亮起来似乎也泛着红晕的路灯。我想这一定是夕阳临去睡前的最后一次回眸吧?

    &nbsp; 他穿着黑茄克,黑裤子,踩着焦黄的落叶,快步向这边走来,临近了他就跑进店来,绽放了一脸灿烂的笑。我觉得他的脸就跟这天色混合了。

    &nbsp; “老弟好准时,下班又来接人啦?”

    &nbsp; “今天怎么有空自己守店?”他笑着和金德财寒暄。

    &nbsp; “哦,我嘛,自由人,男人只有自己打拼,才有出头的。”

    “。。。。人各有志吧。”他笑着回了一句。

    “迎合社会,才是成就自己。我行我素没有好下场。”

    “被社会奴役,也未必是好下场。”

    “老弟不认同我的看法?”

    “哪里。”

    “口是心非。”

    “。。。。。。不只我一个。”他说。我呆傻地捧着花束,放下不是,捧着似乎也不是。他满脸狐疑,却没问,我也没说。“我送小薇的,你没意见吧?”金德财插进话,“小薇说你会生气,你真的这么难缠?”

    &nbsp; 他打量我一眼,我没出声。

    &nbsp; “你听她胡说。”他嘴角咧一下,不置可否。金德财站起来,在他身边来回踱两步,突然打个趔趄,整个人朝我身上摔倒,手就朝我抱抄过来,就这么瞬间,他一个伸手揪住金德财的后背一把扯开,另手扣住了金德财的手腕:“还好吧?小心。”他语气关切询问着。我缩成乌龟,盯着他死死钳住金德财手腕的手。金德财的脸色有点发青:“谢谢,差点摔倒。。。。。。我得去厂里看看,也不早了,一会你们关门吧。”金德财说话声音虚弱。他冲金德财笑得很幼稚古怪,慢慢松开手,谦恭地点了点头,目送金德财离去。

    &nbsp; “你,是不是抓疼他了?他那模样。。。。。”我迟疑地问,“没摔死,也被你捏死了。。。。。”我装腔作势地摇摇头,假装同情。他低头凝望着我,柔柔摸了摸我的头发,笑了一下:“我能有多大力气?扳手连你也扳不过的,他那是摔倒尴尬的。”

    我吼吼吼大笑起来,大声得像舞台上的京剧花脸,觉得好玩死了,不单单是他这种把假话说得温柔认真的态度。此时店里只剩我和他,我神气活现把花一遍遍朝柜台上摔了捡,捡了摔。“怎么穿那么少?不知道冷了吗?”他手指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说。“恩。。。冷呢,这才几月份呢,谁知道这样冷了呢。。。。”我仰起脸耸起脖子嘟嘟囔囔。他眼神柔柔的,忽然移开视线说:“回家吧。”随手抓起那捧花一把扔进门外的垃圾桶。 “想要我给你买。”他说了一句。

    &nbsp; “神经呢买,这花好贵的,我,我才不喜欢的。”我支吾着说。他沉默无语。“除了吃我什么都不喜欢!”我凑到他眼皮底下吼了一句,他笑了。

    &nbsp; 他将我搂在身侧,确切说我几乎被他夹着身子。我从他胳肢窝下钻出头,脑袋贴着他的胸口一路扭扭歪歪行走。他一路地笑,一路骂:“猪,鸵鸟,只知道脑袋,屁股露外面都不知道。”

    “你才屁股露外面呢,粗俗,粗俗,十分粗俗!”我回骂。仿佛整条青石板路上只有我和他。我们就这么步行着,青石板的缝隙里两朵野花并排开放,他小心地抬起脚,跨过去;一枝野草特别细长抽出来,他又跳起脚,跨过去。我被他夹住,像只老鼠吱吱叫着。我故意这样叫着,他故意这样夹着,这里没有车辆,也没有人流,只有两只大摇大摆恣意玩闹的大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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