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戈使者听罢,展颜一笑,作缉行礼:“烈燕皇帝好气派。”

    说完便坐下。

    燕承天派人下去取了匣子上来,匣子落到他手中,里头沉甸甸的,镶嵌在上的那块上品吉祥玉在光下流光四溢。

    由此可知这匣内的东西又岂是一般凡品。

    他试图开了几次,但都失败,随即抬眼看向众人,“诸位爱卿,谁来试一试打开这匣中玉。”

    早有臣子在底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下便有一年轻臣子起身,声音朗朗:“臣徐谦愿意一试。”

    这徐谦是去年当考的文武科双状元,年纪轻轻,也算是个人才。

    “好。”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匣中玉让大监送了下去。

    那徐谦将匣中玉在手中转了一圈,先前的自信神色渐渐隐下,转而换之的是皱眉不展。

    北戈使者在座位上看着,但笑不语。

    徐谦眉头紧锁,似乎终于在那匣子上找到了些许眉目,当即一个侧身从身后侍卫腰侧抽出长剑。

    他将锋利的剑身送入匣子开合的缝隙中,还不及半寸,他神色一顿,刀锋被一截坚硬的东西挡住。

    “这匣子中有受力机关,倘若强行破开,里头会有毒针射出。”阿尔丹双肘置于桌前,双掌五指微合,又微微摊开,一双褐色的眼中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大监鞠着身子朝皇上看了一眼。

    燕承天搭在龙椅上的手指微抬一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北戈此次派人前来觐见,倒像是有意挑衅烈燕。

    这盘龙琥珀真如阿尔丹所说一龙一凤,则不排除北戈是来试探烈燕国的,倘若能打开这匣中玉取得盘龙琥珀便有同北戈一龙一凤,珠联璧合之意。

    倘若要打不开,免不了遭受北戈一顿奚落,只怕这君子之谊也就到此为止。

    两国之间的深浅,全看这一枚匣子了。

    此时已有人表示不满,众人也明显从阿尔丹脸上瞧出嘲讽之意。

    这时徐谦身旁一个威猛的武官,一脸不服气夺过徐谦手中的匣中玉。

    “不过一个匣子,有何难得。”武官嗤了一声,劈手便开始用蛮力扣住匣子卡扣,试图用力掰开。

    阿尔丹眼中掠过一丝轻蔑,悠悠道:“在下可是说了,若是强行破开,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武官使劲用力,脸上憋得通红,还不忘抬头冷哼一声:“少在那里给老子危言耸听!呃”

    话刚落音,那武官突然身子一僵,眼神发直。匣中玉从他手中“咚”的一声滚了出去,壮大的身子也随之倒了下去。

    众人目瞪口呆。

    “不好。”傅玉长眉蹙起,眼中掠过一丝冷冽,喝声道:“他中了机关!”

    这一声后众人方才回神。

    皇上眼中闪过暴戾,看向阿尔丹,又强行忍住,脸色铁青道:“来人。”

    紧接着便出现几个宫人,七手八脚将武官抬去了太医院。

    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冷厉视线,阿尔丹嘴角扬了扬,随即看向皇上,解释道:“烈燕皇帝还请恕罪,这匣中玉确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是以很难破解,饶是我北戈也是费了一番人力才得以破开机关。”

    听此一番解释,燕承天怒意稍微熄灭些许。

    但阿尔丹这话中还有一层意思,那便是他北戈破开了。如果烈燕破解不了,只怕不齿。

    燕承天目光沉了沉,朝在座的看去。

    武官中了机关,这下再无一人敢上前,倒是傅玉不改神色,吊儿郎当倚在椅上。

    他悠悠抬了折扇,举过头顶晃了晃,“皇上,傅玉愿意一试。”

    燕承天微沉的眼神中闪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似乎对傅玉的出现很是惊喜。

    匣中玉辗转又来到傅玉手中,他摸了一把那上头的玉,口中赞叹:“啧啧,这倒是个好东西。”

    说着广袖一抬,作势摔下。

    阿尔丹面色一滞,微微起身,抬手阻止:“万万不可!”

    却见傅玉手腕一动,匣中玉轻轻一抛,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使臣你怕什么?”傅玉目光一斜,嘴角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随即收了目光,指尖搭在那玉佩之上,轻轻一拨,吉祥玉竟然转动起来。

    阿尔丹松了一口气,见那吉祥玉转动起来,顿时直直的看着,连看着傅玉的目光都带了一丝探究。

    傅玉手指在吉祥玉上拨动,口中不知在念念有词什么,只隐约能听清些许。

    “阴阳两极,纯阳,天,乾”他的手指拨动了几圈后,似是不对,又逆向转了几次。

    燕容听得他口中念的,顿时心念一动。

    仅仅这几个字的信息,系统便给出了“太极机关阵”的判定。

    那边傅玉似是努力在回忆什么,眉头微蹙,手下转动吉祥玉之时,耳朵还在细细辩听音色。

    众人不免提了一口气,将希望寄托在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身上。

    可很快的,傅玉那张清俊的面上显出烦躁,修长的手指搭在玉佩之上来回反复转动。

    随着轻微的转动声,傅玉烦躁不已的骂出一声,“我靠!这是什么鬼!”

    说着烫手山芋般将匣中玉往桌上一丢,无赖的坐回了椅上,抬首看向燕承天,摊手道:“皇上,傅玉已经尽力了,以前学的那么点东西全都给忘了。”

    皇上奈何不得,不耐的挥了挥手。

    坐在位置上的穆子峥目光从皇上身上收回,又落到了那头正烦躁不已的傅玉身上,目光带了一丝耐人寻味。

    此时阿尔丹那口气松了出去,重新坐回去,道:“看来这匣中里的盘龙琥珀,注定是个遗憾了。”

    言语间颇为讽刺。

    在座的不免听了心中有气,却又确确实实没有人能打开那机关,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只好硬忍着。

    皇上面色铁青,目光在众人间巡视。

    那些官员均都微垂着眼,生怕同皇上那双犀利的眼睛对视上。

    “难道咱们烈燕人才济济,还无人能奈何这方盒子吗?”太后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坐在那里,雍容华贵,尚还留存年轻风韵的面上是被岁月爬过的沧桑,可偏偏这份沧桑让她看起来极为端庄。

    太后的语气带了丝叹息,又带了丝对这些人的恨铁不成钢。

    连小霸王都破不了的机关,又如何指望这些迂腐的大人。

    “皇祖母,我,我可以试一试。”

    陷入寂静的宴席上,一道软糯的声音怯怯的响起。

    众人诧异的看过去,便见女眷那一席位的角落,一个肉嘟嘟身着明亮俏丽的少女,正抬着一双乌黑明澈的眼睛怯生生的回望着大家。

    少女很白,五官小巧但并不精致,一张红润的嘴巴微微翘起,那双清澈的眼睛有一丝怯意微微闪动,仿佛镶嵌了两颗琉璃珠般灵动。

    就这么个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这是众人的想法。

    见鬼了。

    傅玉眼中有一丝莫名的神色闪烁,这丫头以为自己变好看了那么丢丢,就可以这么大胆了吗?

    “燕容?”太后皱了眉,碍于阿尔丹在这,并未呵斥她,只耐着性子:“不可胡闹。”

    对对,这个东西可不是小孩子能玩的。

    傅玉在一旁使劲朝燕容使眼色。

    燕容视而不见,壮着胆子站起来,一脸认真看向太后和皇上:“皇祖母,皇上,燕容也许真的能破开这个机关。”

    “噗哧”席位间响起一声嗤笑。

    便见阿尔丹忍着笑意,目光打量在燕容身上:“想必今日在这里的都是烈燕国有才之人,这位,额小姐,您一介女流,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分明就是瞧不起人。

    而且还是个直男癌。

    燕容心中不悦,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忿忿之色,秀眉微蹙:“一介女流怎么了?一介女流就不是人了吗?”

    阿尔丹看她蠢蠢的样子,没料到她胆敢呛声,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还是你以为有些事就真的非男人不可?”燕容说着便有了怒意,连日来的压抑,似乎在此时找到了泄气的口子,当下言之凿凿:“本以为北戈定然是有气度有心胸之国,没想到派来的使臣出口之言竟然如此小气,就算这个机关我破不了,难道还不许我一介女流试上一试吗?”

    这一番话说的阿尔丹哑口无言。

    不仅如此,这一番话也让燕承天出了一口气。方才他北戈奚落他朝中无人才,现在却被烈燕国一个小小丫头大斥他北戈眼界狭隘。

    爽哉!

    不过这个胖丫头,口出狂言,当真能破开这个难缠的机关?

    就连太后也不解的朝燕容看去,心道她一向怯弱胆小,今日怎的如此伶牙俐齿了?

    燕云瑟不屑的冷哼一声,低声同燕落樱道:“等会有她出丑的。”

    “也罢,你就试上一试吧。”燕承天醇厚沉着的声音响起,大手一挥,派人将匣中玉送到了燕容手中。

    彼时这沉甸甸的匣中玉落入手中,燕容才后怕的咽了下口水。娘哟,这是老天给了她多大的胆子,她才敢那样跟代表两国友好的使者说话。

    好在她歪打正着顺了皇上的心意,这才得以没被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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