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堂主“嘿嘿”怪笑,道:“既然江堂主不肯出示《神刀谱》,那么本座就来拿了!”说完,他一个虎跃,右手变爪向齐云星的胸口抓来,屈指如钩,有如苍鹰捕兔一般。

    李老五听黑龙堂主方才的怪笑,分明是示意动手的讯号,他早有准备,用身体挡在齐云星身前,使得一招“铁锁横江”,将大刀横列平胸,向黑龙堂主封堵过来,黑龙堂主的五指刚碰到李老五的大刀刀身又缩了回来。黑龙堂主接着使出一招“大鹏展翅”向李老五连番进攻,专爪李老五要害之处。李老五虽有兵器在手,但黑龙堂主的武功高出李老五许多,李老五用大刀抵挡了二十多招,暗自叫苦不迭,幸得他身子彪悍,膂力不同寻常,方可勉强支撑,但时间一久,被那黑龙堂主几下虚晃,弄得汗流浃背,李老五招式一缓,又被黑龙堂主抓破了一段衣服。

    齐云星不懂他们帮派中的勾心斗角,在一旁连忙劝阻道:“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有事好商量嘛。”

    李老五便与黑龙堂主打斗,边道:“江堂主,我们飞鹰堂与他们黑龙、卧虎两堂没什么好商量的!兄弟们,大家一起上呀!”

    飞鹰堂的人和黑龙、卧虎两堂的人也开始抡刀动枪地打到一块儿去了,时不时还听到有人倒地叫苦的声音。

    那少年人侯承贤见齐云星在旁劝架,冷笑道:“江堂主,我们来印证一下武功如何?”这侯承贤向来以为自己武功也算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只是他为人狡猾,藏而不露,不轻易与人比武,但今日有靠山在旁,也好将这“江堂主”教训一顿,以显示自己的能耐。

    侯承贤为人狡诈多端,不等齐云星答话,已纵身而上,右手一记“怒浪冲霄”,向齐云星挥出一拳。齐云星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又被侯承贤一式“推窗望月”,双掌朝他腹中拍去,踉踉跄跄地被撞退了几步,齐云星只觉得腹中隐隐作痛,要不是浩新宾曾教他修炼过内功心法,齐云星的身子还有些抵抗力,否则他就被侯承贤推倒在地上,撞破头了。

    盖凡正厮杀得带劲,瞥见齐云星遇险,忙过来抵挡侯承贤,两人斗到一块去了。

    这侯承贤一走,卧虎堂主又跟着来了,他道:“那么现在就由本堂主与江堂主切磋切磋。”

    卧虎堂主说话之时,已摆好手势,他大喝道:“老夫就以‘大擒拿手’会会你的高招,江堂主,当心了!”齐云星还没准备好,就见眼前人影晃动,对方双手若虚若实,只待他看清,已被人按住肩头,双脚又被卧虎堂主绊倒,栽了个跟头。

    齐云星正待站起,见卧虎堂主又用右手往自己胸部拍落,他赶紧侧身让过这招,虽已让过,姿势却狼狈之极,弄得他大气连喘。齐云星被囚半年,未曾习武,功夫荒废了不少,再加上他身上部分伤并未痊愈,根本不是卧虎堂主的对手。

    眨眼间,齐云星又被卧虎堂主揪住衣领,掷倒在一旁。齐云星再站立之时,只觉得金星炫目,难受得紧。卧虎堂主抓住时机,左手向他的颈部扭到,右手又反扣住他的双手,齐云星感到自己的双手好像被铁箍箍住一般,任由自己如何拼命挣扎,也总是挣脱不掉。“扑”的一声,齐云星又被重重地摔了一跤。这次真的把齐云星激怒了,他跌倒了又站起来,心里怒火中烧,与卧虎堂主比斗,却总是打不过卧虎堂主。

    这次齐云星站起身之时,耳旁倏地传来一阵娇脆的讥笑声:“呦,你怎么这么不中用,连个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嗯,不好玩,不好玩!”虽说是讽刺的话,却听起来像优美的旋律,齐云星只感觉到这是世界上最甜美好听的声音了,不慎又被卧虎堂主推到了。

    接着,又听那发笑的人道:“哎呀,李老五,你这刀‘水中落鹄’使得不对,应该叫‘野鸭浮水’才差不多!咦,侯承贤,你那招叫什么‘走马观花’的拳法招式,怎么连穴道都打不准。好,盖凡这招‘苏秦背剑’以刀作剑,用得好。”

    李老五与侯承贤等人听得声音,已知其人,各自收手,向那发笑之人屈膝下跪道:“属下恭迎帮主,未知帮主已返帮中,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原来众人打斗之时,满屋刀声剑响,所以有人进来也未发觉。

    齐云星非此帮中人,所以并未迎拜,他见卧虎堂主收手,才有机会向发笑之人瞧去。哪知他一看那人,只想作呕。齐云星只见那张虎皮椅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着破旧白衣的小姑娘,那姑娘的衣服补丁多处,她一脸的黑色斑豆,大大小小的布在脸上,额头上又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只能看见她的眼睛灵活转动,不过她的样子却不想让人再看她一眼。

    那小姑娘微微一笑,调皮地道:“你们打呀,干吗不打了,我就是喜欢看人打架。”

    众人低头不语。李老五性子急,抢先道:“启禀帮主,方才两位堂主与侯承贤不知何故,无礼伤人,还请帮主评理,为我们飞鹰堂的弟兄讨个公道!”

    这时,侯承贤笑嘻嘻的道:“帮主,李老五他分明是恶人先告状,他带来的这个人不是江晓江堂主!”此言一出,帮众无不惊讶,全都朝齐云星看了过来。李老五指着侯承贤道:“你……你胡说八道!”

    那小姑娘似乎感到十分新鲜,拍手道:“好好好,有趣极了,侯承贤,你凭什么说他不是江晓?”

    侯承贤振振有辞的道:“大家看他,哪里有平时当堂主的威风,简直像个脓包。方才他与我叔父卧虎堂主打斗时,连一招也拆不上,试问平时自视武功高强的江堂主怎么会是这般身手呢?而且他蓬头垢面,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实在叫人怀疑。”

    李老五哈哈一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江堂主被飞刀门的人抓去那个鬼牢房关了半个月了吗?江堂主之所以武功不及某些卑鄙小人,一定是他在牢里受了重伤,尚未康复,要不然某人使的那些雕虫小技岂能伤他!你们看……李老五指了指齐云星身上的伤,又指了指他脸上被穆剑峰刺得臃肿的伤疤。

    侯承贤仍不死心,他道:”哼,就算如此,为什么他的声音与以往不同。”这句话倒把李老五问住了,想是他救人时不曾多想,对自己救的人毫不起疑,后来虽听到齐云星音色有异,也不敢多问,听侯承贤说起,紧张得难以反驳。

    这时,盖凡站起身来,向齐云星缓缓地走了过来,他向齐云星作揖道:“堂主,请恕属下冒犯了。”说着,他用手掰开了齐云星的嘴巴,齐云星的嘴巴露出了两排歪牙。过了一会儿,只听盖凡生气地道:“岂有此理!不知是哪个无耻的家伙把我们堂主的牙齿弄得歪歪斜斜的,有几颗牙齿还被打掉了,江堂主一定是痛到了心头,难免说话异乎平常。”飞鹰堂中数盖凡最为细心聪敏,但他这次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还以为齐云星的牙齿是不久前被人施刑的,没想到却是半年前被飞刀门的人给祸害的。

    那小姑娘转着黑溜溜的眼睛,道:“盖凡说的是,所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嘛,想必江堂主此刻已痛入骨髓,难以忍受了吧。”她嘻嘻哈哈的,出现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小姑娘正自欢笑,突然从外边传来一声叫唤:“小师妹,好久不见了,不知是什么事惹得你如此发笑呢?”小姑娘闻言愣了一下。

    众人一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衣的男子跨过门槛,走了进来,那人鼻下留着稀疏的“一”字胡须,走路的步法颇有架势,他的两眼直视着虎皮椅上的小姑娘。齐云星心头一愣,感觉似乎从哪里见过那黑衣男子,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黑衣男子刚进来几步,后面就跟来两个乞丐模样的人,两人都手捂着胸口,走路跌跌撞撞的,显然是受伤不轻。齐云星认得他们是那两个看门的。

    那两个看门的交换了一下眼色,一人出拳,一人发掌,配合得一招“双龙出海”,分别往那黑衣男子身后两侧的肩胛袭来。黑衣男子闻声既不回头,亦不躲闪,顺着拳风掌势,两手舒展晃动。那两丐打到黑衣男子身上之时,忽觉拳掌一滑,跟着身体把握不住,竟让手滑到那人的腋窝里去了,那人又提起手肘,运劲向后一伸,正撞到两个看门的肋骨之处,把两人撞飞去了。两人倒在地上,连连呻吟。

    李老五、盖凡见伤的是飞鹰堂的弟兄,都忿忿不平,他们走向那人,正要上前叫战,那女孩挥手截住他们道:“慢,你们都退下。”李老五和盖凡才没有动手,退了下来。

    黑衣男子道:“小师妹,没想到你离家出走半年,竟当了这声名狼藉的凤吟帮帮主,凤吟帮的前任骆老帮主还真看得上你。师父他老人家正挂念着你,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吧,免得师父亲自来拿你!”

    齐云星闻言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一颗心可算悬到了高处,忖道:“糟了,这里是凤吟帮,听爹说这里的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坏到了绝顶,江湖上除了魔教神劫教最凶残之外,第二就要数凤吟帮了,没想到我居然来到了这里,他们一定还会让我干坏事的。不成,我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才行,但这么随便的走动,他们一定会注意到的。”齐玄铃虽不曾教过齐云星一点武功,却时常对他谈起江湖之事,说江湖是如何的凶险,目的是让齐云星不受他人伤害,能做到急流勇退。

    小姑娘却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李老五气急难忍,怒形于色,道:“帮主,不用跟他废话,我看他多半是来惹事的,让我一刀宰了他!”李老五生性粗暴,但不得上头发令,却也不敢擅自行动。

    黑衣男子暗道:“你还想装蒜,我就知道你这狡猾的妮子不肯承认自己的来路。”他又道:“那你是不是姓宁?”他知道一个人不会不承认自己的姓氏,所以如此发问。

    那小姑娘巧妙的答道:“我是姓宁,那又怎么样?天下姓宁的多的是。如果你家里不是死光了人,可别来这里乱攀交情。”说完,她伸伸舌头,给那人扮了个鬼脸。

    黑衣男子火冒三丈,却在别人的地盘不好发作,只好强忍怒气,板着脸道:“小师妹,你外出半年,想必玩也玩够了,你也干脆承认自己的姓名吧,快跟我回毒镖门去,否则师父亲自来了,你就不好办了!”

    小姑娘翘着二郎腿,格格的几声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她道:“我宁小纷有这么多人保护,谁来了也不怕!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黑衣男子似乎颇有疑虑,想那宁小纷说的也是,恐怕此处有藏龙卧虎之辈,又见黑龙、卧虎两位堂主神色稳如泰山,双唇紧闭,面布凶光,想是武林高手无疑,他们中的一位尚难应付,若是两人夹攻,只怕自己毫无还手之地。黑衣男子当下也不敢草率行事,他“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人就算现在杀了我田文举,也是你们倚多胜少,胜之不武,日后传到江湖上,也让你们不得光彩!”

    “田文举”这三字钻进齐云星的耳朵里,他猛然醒悟,思索道:“啊,原来他是田文举,怪不得我对他有似曾相识之感。”原来,齐云星在牢里待了半年,日子已长,田文举也非当日之面目,他的脸黑了些,又留了胡须,变化甚大。

    宁小纷哂道:“你想怎样?”田文举脸现堆笑,正盼着他这般答话,便道:“我听说凤吟帮高手云集。若我从你们帮中选出一人能将我打败,我姓田的立马走人,要不然小师妹你就跟我回毒镖门去,怎么样?”

    李老五正盼着有发泄之机,连连叫好。宁小纷也道:“好,我绝对信得过我帮弟子,你快挑吧!”她心想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了,心中十分欢喜。黑龙堂主、卧虎堂主、侯承贤三人却另有一番打算,他们均想:“若是他选中我,我必定佯败,好让那爱闹事的小丫头走人,到时凤吟帮可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他们心中急切盼望能被选上作为对手,又在设想如何输得叫人看不穿。

    哪知田文举走过去看了侯承贤等人几眼,就与他们擦肩而过了,他似乎还带有一丝畏惧,他又见李老五、盖凡等人跃跃欲试,不似平庸之辈,心头好难抉择。

    田文举正在发愁间,只见齐云星站立于人群中,样子不但邋遢,而且好像弱不禁风,衣服破烂之处,又见他有多处伤痕,想必好欺负。于是田文举朝齐云星一指,对宁小纷道:“我就挑他出来比试,如何?”他又怕宁小纷反悔,加了一句:“你总不会出尔反尔吧?”

    宁小纷看了齐云星一眼,道:“好,不过我可先告诉你,这可是本帮的高手,我听说你曾经输给一个叫什么云星的黄毛小子手中,想必你不是我帮中的这位高手的对手!”田文举听不得别人提起自己的丑事,他瞪了宁小纷一眼。

    卧虎堂主暗暗欣喜道:“我方才试过这江晓的武功,想来一定是蹲大牢时受了重刑,功力大减,这回跟那田文举打,他只有不堪一击的份了!”他又向那虎皮椅望了一眼,心里盘算道:“等那丫头一走,这帮主之位可就是我的了。”卧虎堂主一想登上帮主之位的滋味不错,暗自高兴,又怕黑龙堂主也存有私心,向他望了一眼,果然见他也望着那张虎皮大椅,脸上也浮现心事。

    田文举叫道:“兄台接招吧。”齐云星站在原处,连连摇手,示意不比武,还说道:“我不跟你打!”田文举也不敢抢先下手,心道:“师父说过,方外人、乞丐、老人、村夫这些不起眼的人往往深藏不露,听宁小纷说此人是他们帮中高手,莫非此人志在引我先出手……”

    侯承贤见田文举犹豫不决,故意激他道:“你这厮迟迟不下手,若是怕了,便乖乖投降,我们还可以饶你一条狗命。”盖凡听出侯承贤想要让齐云星与田文举快些比武,好在一旁看热闹,不禁咬牙切齿。李老五知道齐云星身上有伤,不宜比武,瞪着侯承贤良久,侯承贤只作不见。

    田文举平日里自高自大,被侯承贤一激,果真钻入人群中,向齐云星攻击过来。齐云星在这半年里武功已然荒废了不少,见田文举攻击自己,连忙跑了起来,实在狼狈不堪。侯承贤等人哈哈大笑,给了齐云星一顿羞辱。李老五等人则在一旁喝止侯承贤等人。

    田文举一边追击齐云星,一边暗想:“哼,想不到这小子如此不中用,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武林高手呢。”

    齐云星绕着四周桌椅之处,蹿下钻下,田文举一时半会儿倒也抓不着他,但他初出牢狱,毕竟体力有限,时间一长,身体便停了下来。田文举一招“饿虎扑食”,左手一张,立即按住了齐云星的右肩,齐云星已被弄得大气连喘,哪有力气反抗。齐云星又感到身体右侧腰间剧痛,似乎被田文举点中了穴道,很是难受,心道:“这家伙怎么变得如此厉害了。”齐云星不知当日田文举输给自己后,回到毒镖门中,被掌门宁天虹训斥了一顿,宁天虹还亲自教了他三招杀招,以图日后报复,况且凭拳脚功夫,齐云星本就不如田文举。

    齐云星左手用力掰开田文举罩在自己右肩的手,他的右肩方自一松,后脑勺又挨了人家一拳,接着再让人往后背一踹,齐云星的身体有如野马失蹄,被人踢翻在半空中,正撞在一张桌子上,连同已然破碎的壶、杯倒在了地上。

    田文举绝对没有想到对手竟如此之弱,狂笑道:“小师妹,胜负已分,不必再比了吧。你还是跟我回毒镖门去见师父吧。”

    宁小纷哂道:“好,我跟你走就是了。”说完,她向大门走了过去。侯承贤和黑龙、卧虎两堂主本料会有一场厮杀,不想宁小纷竟会如此轻易答应了田文举的条件,均大出意料之外。宁小纷走到齐云星面前,见他仍倒在地上,样子像个病夫,说了一句:“没用的东西!”言语中大有鄙视之意。宁小纷说完,径向前去了。

    齐云星望着宁小纷的背影,见她体态轻盈,婀娜多姿,身段纤细,这与她的长相大大不符。可惜不多一会儿,宁小纷那动人的身影就和田文举消失在远处了。

    齐云星躺在地上,只感到羞愤不已,他一时间思潮起伏,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霍地站起,使出全力向外狂奔而去。盖凡等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叫了几声“江堂主”,也不见齐云星停下来。

    齐云星奔出庙外许久,来到一片野林中,听到人的脚步声,他听出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便蹲下身来,隐没在长长的草丛中,观察情况,见那两人正是宁小纷和田文举。

    但听田文举道:“小师妹,这些日子里你过得还好吧,我看你和凤吟帮里的那些又脏又古怪的男人在一起,他们没欺负你吧?”宁小纷微笑道:“我是他们的帮主,他们哪敢。”

    齐云星听到宁小纷和田文举有说有笑的,不禁反感起来,心想道:“早知道他们如此亲热,我就不跟来了,亏我还担心那个叫宁小纷的!”

    齐云星又听宁小纷道:“大师兄,你真的要带我回毒镖门吗?我出来的这些日子还没玩够呢。”田文举道:“师命难违,师父是你爹,他老人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若不带你回去,到时师父也会亲自来拿你。”宁小纷嘴一撅,走快几步,不理田文举了。田文举感到宁小纷甚是可爱,跟上几步,接着就是溜须拍马的话了。

    宁小纷听到野林中有鸟儿在叫,她向远处的一棵青松一指,露出半截玉手,道:“师兄,你看!”田文举笑咪咪的顺着她的手指向那棵青松望去。

    正在这时,宁小纷将右手往田文举脸上一抖,散落起了漫天的胡椒粉,田文举一边打喷嚏,一边用手捂着两眼,倒在地上,惶恐的叫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叫声响彻山林。

    宁小纷道:“田大师兄,你也把我宁小纷想得太简单了吧。我本来想要你一条手臂的,但是见你那双臭眼在我身上转来转去的,我只好让你的眼睛受点苦了。”田文举听了,生怕她还要为难自己,乞求道:“小师妹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回去吧!”他又“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宁小纷道:“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姑且饶了你,你若是在我爹面前告我的状的话,我下次就杀了你!快滚!”她的语气极为凶恶。

    田文举听了,哪里还敢逗留半刻,他磕头谢过宁小纷,磕磕碰碰地往西北方向去了。

    宁小纷正自得意洋洋,忽听草丛中有人说道:“你这女人也未免太狠了吧!”齐云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说话的正是他。

    宁小纷叉着手道:“原来是你这个死人呀,你也看到了,谁叫他哪个不好惹,偏偏惹我宁小纷!”齐云星“哼”了一声,道:“你不但人丑,心也丑。”齐云星的言语中表达出对她看不起的意思。

    宁小纷对齐云星瞋目而视,道:“我最讨厌别人骂我丑了!哼,你说我丑,你又何尝不是,你看你脸上的那道伤疤,比老太婆的皱纹还难看十倍,不,是一百倍。”她说的也是,一个人的脸部如果受损,确是难以遮掩的丑。

    齐云星摸着自己的脸颊,只觉得凸凸凹凹,疙疙瘩瘩,内心好不难受。他本来已经够惨的了,又听见人家骂他,不禁怒火中烧,指着宁小纷道:“你敢骂我!”宁小纷激他道:“我骂你又怎么样?”说着,她伸伸舌头,向齐云星做了个鬼脸。

    齐云星听宁小纷挖苦自己,他满脸愤怒,竟不顾对方是个女子,攥紧了拳头,奔步向宁小纷打了过来。

    宁小纷侧过身去,一伸小腿,便将齐云星绊倒了,她揶揄道:“想伤我,没那么容易,江堂主,凭你的武功只怕练上十年也办不到!”

    齐云星经过这些日子,变得消极了不少,他暗骂自己道:“齐云星啊,齐云星,你这个废物,就连一个小女孩你都打不过,你还谈什么为师父报仇!”他站起身来,发足全力,右拳向宁小纷挥了过去。齐云星才挥拳到半途,他的胸前的穴道就被宁小纷拍了一拍,登时动弹不得。

    齐云星使劲地摇晃着身子,想让自己能动起来,却丝毫不见作用,他原本被飞刀门的人戏弄也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小姑娘也来羞辱他,他满脸羞愤,张口骂道:“小妖女,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是不会像那人一样对你卑躬屈膝的!”

    宁小纷见他神情激动,咬牙切齿的,对他的样子也似乎有点儿惊惧,但让不甘示弱的道:“干吗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从小到大,还没有人骂过我呢,你敢骂我!”

    齐云星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无欲则刚,一旦抛开生死的念头,就什么也不怕了,但听他一声狂笑,笑声中带着凄凉,倔强的道:“我就是骂你,你快杀了我呀!”他脱离牢狱之后对自己的人生还存有一丝希望,但是今日连逢挫折,信心崩溃,所以万念俱灰,想在临死前骂个痛快,以泄半年来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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