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粑粑风波
孩子们能为了老三这般豁出去，自己这个做娘的，更没有借口退缩！
老沈头看着孙氏这孤儿寡母的站在自个跟前，高的高矮的矮，个个满脸菜色。
老沈头没有啃声，坐在那里，花白的眉头皱在一起。
心头却恼火得很！
大好的喜庆日子，被三房这几个孩子给搅没了。
老三媳妇平常挺本分的一个人，这会子也没个眼色，还跟着孩子们一起起哄！
可，想到已故的三儿子，老汉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妮儿啊，你们吊念你们的爹，这说明你们是不忘本的好孩子啊。爷也很欣慰。”老沈头终于出了声。
“可人死不能复生啊，祭拜嘛，买两刀草纸就差不多了，咱活着的人，还得勒紧了裤带节衣缩食过日子啊！米粑粑送去了坟头，咱活人就不能再吃了……”
“没啥，我能吃……”
沈春花把心里想的，不过脑子就说出了口。
“你这个馋死鬼投胎的，就晓得吃，给你爹上坟用的你也惦记，撑不死你！”仇氏骂道。
“哼，恐怕上坟是假，这伙兄妹是打着给三哥上坟的幌子，偷吃是真吧？”刘氏又在那阴阳怪气的道。
“四婶，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大壮一脸悲愤的扭头瞪向刘氏。
刘氏被大壮眼睛里的红色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咋咋呼呼起来：“哎呀呀，这是要吃人的眼神哪？老四啊，你侄子要吃了我呢，你也不管管！”
“闭上你的鸟嘴！”沈文民冲刘氏吼了一嗓子，但同时也用警告的眼神瞪了眼大壮。
大壮忿然的咬紧牙关，气得瘦弱的胸脯急促起伏着。
而作为挑起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沈春妮不管周围多么混乱，其他人各怀咋样的心思。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老沈头，不放过老沈头脸上的半点表情。
但是，此刻，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就几只米粉粑粑吗？多大个事儿啊？
大不了，她放弃自个的那份就是了！
沈春妮唇角动了动，正准备张口。
这时——
沈老五沈文洲突然拍案而起了。
“我都听不下去了，不就是几个米粉粑粑吗？多大个事儿啊？咱每人少吃几口咋地啦？瞧把你们一个个给为难成啥样！妮儿他们今个要去悼念的人，不是旁人，是我三哥，嫡亲的三哥，咱老沈家的儿子啊！”
沈文洲的嗓门很粗犷，力气也大，脾气更是有些火爆。
一边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一边用拳头砸着身下的桌子，发出“砰砰”的声响。
“老五，当着你爹和你哥哥们的面儿，你嚎个啥？还不快给我坐下！”
仇氏竖起眉眼，冲沈老五低呵。
沈老五不搭理仇氏，汉子气得额头青筋暴突，抬起大手就从桌上的大碗里抓起两只荠菜粑粑和两只梭子粑粑，一股脑儿塞到沈春妮的怀里。
“妮儿，尽管拿去上坟，这是五叔的那份儿，拿去给你爹尝鲜，比五叔自个吃了还乐呵！”
“五叔！”沈春妮抱着怀里热腾腾的米粑粑，怔怔唤了沈文洲一声。
鼻子一酸，沈春妮差点落下泪来。
“五叔，我替我爹，谢谢你！”
沈春妮挤出一丝笑来，将沈文洲递过来的米粉粑粑，小心翼翼的收好。
沈文洲点点头，招呼也懒得跟老沈家其他人打，掉头朝着饭堂门口走去。
“老五，早饭还没吃呢，你上哪去？”仇氏追在后面问。
“没胃口了，我去外面走走，透透气儿，家里闷得个要死！”
“呀，你这兔崽子，谁怎么着你了？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仇氏蹬蹬着小脚追到了饭堂门口，沈文洲龙行虎步，早已出了前面的小院门，不见了踪影。
“兔崽子，吃顿饭都不安生，甩脸子给谁看！”
仇氏骂骂咧咧着回了饭堂，一抬头，瞧见三房的孤儿寡母们还杵在原地，仇氏黑着脸道：“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作甚？粑粑都拿到手了，还不消停？”
“罢了罢了！”
老沈头抬起手来，一脸倦色的摆了摆。
“谁都甭再说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算了。大家都坐下来吃饭，吃过了饭，该干嘛干嘛去！”
老沈头重新抬起了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接着吃刚才咬了一口的荠菜粑粑。
沈春妮他们也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早饭，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着。
“娘，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咱啥时候动身？”
沈春妮推开门进来，孙氏还侧身坐在床边抹泪。
“好了，这就动身。”
孙氏忙地站起身来，拿过桌子上放着的一只篾竹篮子，起身往门口走来。
“娘，我来拿。”沈春妮接过孙氏手里的篮子。
孙氏点点头，走到门口，大壮牵着沈春云站在院子里，沈春花揪着自己的小辫子站在不远处。
孙氏深吸了口气，对儿女们道：“走吧。”
孤儿寡母的垂着头，刚刚走到前院正门附近，东屋沈老大沈文忠的屋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大妈金氏蓬乱着头发从屋里跑出来，拦住了沈春妮。
“啊……啊……”
大妈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把手里的一双草履鞋塞到沈春妮的手里，一边还抬手在自个身前一通比划。
“娘，大妈塞给我一双大人的草鞋做啥呀？”
沈春妮看着手里的一双草履鞋，一头雾水。
“妮儿，把鞋子带上吧，这是你大妈对你爹的一片心意。”
孙氏哽咽着说道，走上前去，握住金氏的手。
“大嫂，你有心了，我替老三……多谢你！”
孙氏说着，弯下腰身，似要对金氏鞠躬，被金氏一把搀住。
“啊……啊啊……”
金氏张大着嘴巴，口里又发出一串听不懂的单音符。
但那急切的样子，泛红的眼圈儿，又像是在劝慰着孙氏莫要难过。
孙氏点点头，告别了金氏，带着儿女们出了老沈家的正门，径直朝着村后面的卧牛山走去。
路上，沈春妮还是忍不住问孙氏关于大妈和这双草履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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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头看着孙氏这孤儿寡母的站在自个跟前，高的高矮的矮，个个满脸菜色。
老沈头没有啃声，坐在那里，花白的眉头皱在一起。
心头却恼火得很！
大好的喜庆日子，被三房这几个孩子给搅没了。
老三媳妇平常挺本分的一个人，这会子也没个眼色，还跟着孩子们一起起哄！
可，想到已故的三儿子，老汉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妮儿啊，你们吊念你们的爹，这说明你们是不忘本的好孩子啊。爷也很欣慰。”老沈头终于出了声。
“可人死不能复生啊，祭拜嘛，买两刀草纸就差不多了，咱活着的人，还得勒紧了裤带节衣缩食过日子啊！米粑粑送去了坟头，咱活人就不能再吃了……”
“没啥，我能吃……”
沈春花把心里想的，不过脑子就说出了口。
“你这个馋死鬼投胎的，就晓得吃，给你爹上坟用的你也惦记，撑不死你！”仇氏骂道。
“哼，恐怕上坟是假，这伙兄妹是打着给三哥上坟的幌子，偷吃是真吧？”刘氏又在那阴阳怪气的道。
“四婶，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大壮一脸悲愤的扭头瞪向刘氏。
刘氏被大壮眼睛里的红色吓了一跳，抚着胸口咋咋呼呼起来：“哎呀呀，这是要吃人的眼神哪？老四啊，你侄子要吃了我呢，你也不管管！”
“闭上你的鸟嘴！”沈文民冲刘氏吼了一嗓子，但同时也用警告的眼神瞪了眼大壮。
大壮忿然的咬紧牙关，气得瘦弱的胸脯急促起伏着。
而作为挑起这次事件的当事人，沈春妮不管周围多么混乱，其他人各怀咋样的心思。
她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老沈头，不放过老沈头脸上的半点表情。
但是，此刻，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就几只米粉粑粑吗？多大个事儿啊？
大不了，她放弃自个的那份就是了！
沈春妮唇角动了动，正准备张口。
这时——
沈老五沈文洲突然拍案而起了。
“我都听不下去了，不就是几个米粉粑粑吗？多大个事儿啊？咱每人少吃几口咋地啦？瞧把你们一个个给为难成啥样！妮儿他们今个要去悼念的人，不是旁人，是我三哥，嫡亲的三哥，咱老沈家的儿子啊！”
沈文洲的嗓门很粗犷，力气也大，脾气更是有些火爆。
一边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一边用拳头砸着身下的桌子，发出“砰砰”的声响。
“老五，当着你爹和你哥哥们的面儿，你嚎个啥？还不快给我坐下！”
仇氏竖起眉眼，冲沈老五低呵。
沈老五不搭理仇氏，汉子气得额头青筋暴突，抬起大手就从桌上的大碗里抓起两只荠菜粑粑和两只梭子粑粑，一股脑儿塞到沈春妮的怀里。
“妮儿，尽管拿去上坟，这是五叔的那份儿，拿去给你爹尝鲜，比五叔自个吃了还乐呵！”
“五叔！”沈春妮抱着怀里热腾腾的米粑粑，怔怔唤了沈文洲一声。
鼻子一酸，沈春妮差点落下泪来。
“五叔，我替我爹，谢谢你！”
沈春妮挤出一丝笑来，将沈文洲递过来的米粉粑粑，小心翼翼的收好。
沈文洲点点头，招呼也懒得跟老沈家其他人打，掉头朝着饭堂门口走去。
“老五，早饭还没吃呢，你上哪去？”仇氏追在后面问。
“没胃口了，我去外面走走，透透气儿，家里闷得个要死！”
“呀，你这兔崽子，谁怎么着你了？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仇氏蹬蹬着小脚追到了饭堂门口，沈文洲龙行虎步，早已出了前面的小院门，不见了踪影。
“兔崽子，吃顿饭都不安生，甩脸子给谁看！”
仇氏骂骂咧咧着回了饭堂，一抬头，瞧见三房的孤儿寡母们还杵在原地，仇氏黑着脸道：“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作甚？粑粑都拿到手了，还不消停？”
“罢了罢了！”
老沈头抬起手来，一脸倦色的摆了摆。
“谁都甭再说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算了。大家都坐下来吃饭，吃过了饭，该干嘛干嘛去！”
老沈头重新抬起了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接着吃刚才咬了一口的荠菜粑粑。
沈春妮他们也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早饭，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着。
“娘，东西都收拾好了没？咱啥时候动身？”
沈春妮推开门进来，孙氏还侧身坐在床边抹泪。
“好了，这就动身。”
孙氏忙地站起身来，拿过桌子上放着的一只篾竹篮子，起身往门口走来。
“娘，我来拿。”沈春妮接过孙氏手里的篮子。
孙氏点点头，走到门口，大壮牵着沈春云站在院子里，沈春花揪着自己的小辫子站在不远处。
孙氏深吸了口气，对儿女们道：“走吧。”
孤儿寡母的垂着头，刚刚走到前院正门附近，东屋沈老大沈文忠的屋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大妈金氏蓬乱着头发从屋里跑出来，拦住了沈春妮。
“啊……啊……”
大妈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把手里的一双草履鞋塞到沈春妮的手里，一边还抬手在自个身前一通比划。
“娘，大妈塞给我一双大人的草鞋做啥呀？”
沈春妮看着手里的一双草履鞋，一头雾水。
“妮儿，把鞋子带上吧，这是你大妈对你爹的一片心意。”
孙氏哽咽着说道，走上前去，握住金氏的手。
“大嫂，你有心了，我替老三……多谢你！”
孙氏说着，弯下腰身，似要对金氏鞠躬，被金氏一把搀住。
“啊……啊啊……”
金氏张大着嘴巴，口里又发出一串听不懂的单音符。
但那急切的样子，泛红的眼圈儿，又像是在劝慰着孙氏莫要难过。
孙氏点点头，告别了金氏，带着儿女们出了老沈家的正门，径直朝着村后面的卧牛山走去。
路上，沈春妮还是忍不住问孙氏关于大妈和这双草履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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