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儿女们的请求
“妮儿，洗下手过来捏粑粑！”孙氏朝灶口这边吩咐了声。
“好嘞！”
沈春妮洗干净了手过来，孙氏已经将米粉揉成了团，洁白如玉，光滑细腻，手指摸在上面，弹性惊人啊！
“跟着娘做，先揉成团……”
孙氏又开始手把手的教。
沈春妮学得很认真，掐了一块鸡蛋大的块儿在手里揉成团后，再轻轻拍扁，中间的部位皮儿稍微捏薄一点。
用筷子挑起一撮腊肉萝卜丁儿的馅儿搁在上面，然后像包饺子那般，将两边的皮儿合拢到一处。
轻轻捏紧边缘，捏出几条褶皱来，如此，一只梭子状的米粉粑粑就成型了。
“你爹在生时，老稀罕这梭子粑了，最爱吃我给捏的。要是他还活着，晓得今个家里吃这梭子粑，不晓得该有多高兴呢……”
孙氏捏着捏着，突然就想起了已故的男人沈老三，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当年相亲那会子，老三跟着媒婆去了孙家沟。
她躲在灶房的帘子后面，偷偷瞅了眼堂屋里坐着的那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鼻直口方，一眼就瞅中意了。
他在堂屋说话，很木讷。
她躲在隔壁的灶房里，给他们做饭菜，当时就捏了梭子粑。
她记得他一口气吃了五只，后来成婚后说起相亲那会子的事，他还是念念不忘那天梭子粑的好滋味……
“娘……”
沈春妮雀跃的心情也像蒙上了一层阴霾，轻声唤了孙氏一声。
“娘没事，随口说说，咱接着捏。”
孙氏回过神来，抬起手臂，拭去眼角的水痕，转过头来接着捏粑粑。
沈春妮也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个打算。
很快，梭子粑就捏好了，孙氏往里面的大锅添上适量的冷水，冷水上面架着一面篾竹编的蒸屉。
梭子粑粑整齐有序的摆放在蒸屉上，盖上大锅盖，锅盖边缘用干净的抹布堵住那些衔接处的缝隙。
这是完全借助水蒸气的热度，来将梭子粑蒸熟。
“妮儿，你留在灶房看着大灶里的火势，我给你爷奶把热水送去就回啊！”
“娘放心去吧，我看着！”
灶房这边，熬煮好了杂粮粥，梭子粑也出了锅，那边，老沈家各房各屋的老少爷们也都打着呵欠起床了。
庄户人家，时常饿肚子。
一年到头，也就这新粮入仓和每年的七月半鬼节时，能磨点米粉捏点粑粑打打牙祭。
饭堂里，丰盛的早餐摆上了桌，老沈家的人心情都很好。
尤其是那几个妹妹和堂妹们，更是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上面桌子，老沈头拿起筷子动第一筷，夹了第一个荠菜粑粑咬了一口，其他人才开始动筷子。
这时，沈春妮恭恭敬敬走到老沈头跟前。
“爷，妮儿有件事想求爷答应。”
“一家子人，啥求不求的。黑丫你就说啥事吧。”
老沈头放下手里的荠菜粑粑，满面慈祥的看了眼沈春妮，说道。
沈春妮抿了抿嘴，看了眼桌上大碗里堆得满满的荠菜粑粑和白白嫩嫩的梭子粑。
“爷，今个是我爹的二七，我爹生前就盼着咱家能五谷丰收。这米粉粑粑，也是我爹稀罕的，我想拿几个给我爹上坟！”
饭堂的气氛很好，沈春妮的话一出口，好像是给饭堂这晴好的上空吹来了一朵黑云。
沈文民和刘氏两口子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刘氏撇了撇嘴，在那小声嘀咕了句：“大好的日子，净添晦气！”
“闭上你的鸟嘴！”仇氏狠狠瞪了刘氏一眼。
沈老三是她生的，就算儿孙多，这心有偏袒。
可终究是自个身上掉的肉，仇氏有时候想起来，也还是会抹一把泪！
但是——
“上坟的东西，带点草纸和炮仗，还有你爷的烧刀子也带一点不就成了嘛，米粉粑粑啥的，我看就算了！”仇氏撩起眼皮子甩了眼沈春妮，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老三走了，心疼归心疼，可这活着的人，还得接着活下去呀。
米粉粑粑往那山野坟头一放，回来谁吃？不吉利，也浪费！
甭管别人怎么想，仇氏就是这么算计的！
低垂着头坐在桌边的孙氏，在方才听到沈春妮跟老沈头那的请求时，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蜷缩在一起，竖起耳朵听动静。
这会子听到仇氏一口就否定了闺女的请求，孙氏咬着唇，眼底露出一丝黯然。
上面那张桌旁，沈春妮只是看了仇氏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内宅虽是仇氏做主，可老沈头却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爷，我爹今年刚走，就赶在秋收稻谷入仓前走的，我爹在生的时候受尽了病痛的折磨。今个是他的二七，我想拿几个粑粑去给他尝尝鲜，告诉他咱家今年丰收了，让他泉下有知，保佑咱一家老小身体健康。求爷，答应孙女的这个请求，成么？”
沈春妮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吐字清晰，字字句句条理清晰。
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老沈头。
但凡不是那般刻薄自私冷漠无情的，听到她这番话，都会动容的。
哥哥大壮第一个站起身来，少年眼眶儿泛红，“爷，求求你，求求你答应我们的请求，我爹他要是没死，这会子也能跟咱这样，一起吃粑粑，庆贺丰收……”
大壮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几近哽咽。
沈春云见大哥和二姐都在求，也放下了筷子跑到沈春妮身旁，怯生生的看着老沈头，稚嫩的声音央求：“求，求求爷……”
沈春花一只荠菜粑粑吃了一半，瞅见这边的动静，五官都皱在一起。
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大哥和傻子姐姐他们咋就这么多事呢？
很想不去搭理，可是眼前忍不住闪过老爹的笑脸，还有他把自个碗里的菜往她碗里拨拉的场景……
嘴里的粑粑顿时好像失去了滋味。
沈春花有点懊恼的站起身来，耷拉着脑袋也挪到了沈春妮和大壮的身后，闷声不做。
孙氏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做的这一切，女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偷偷瞅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的婆婆仇氏，孙氏还是瑟缩着肩膀站起身，来到儿女们的身后。
伸手扶着自己的儿女们，小声的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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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沈春妮洗干净了手过来，孙氏已经将米粉揉成了团，洁白如玉，光滑细腻，手指摸在上面，弹性惊人啊！
“跟着娘做，先揉成团……”
孙氏又开始手把手的教。
沈春妮学得很认真，掐了一块鸡蛋大的块儿在手里揉成团后，再轻轻拍扁，中间的部位皮儿稍微捏薄一点。
用筷子挑起一撮腊肉萝卜丁儿的馅儿搁在上面，然后像包饺子那般，将两边的皮儿合拢到一处。
轻轻捏紧边缘，捏出几条褶皱来，如此，一只梭子状的米粉粑粑就成型了。
“你爹在生时，老稀罕这梭子粑了，最爱吃我给捏的。要是他还活着，晓得今个家里吃这梭子粑，不晓得该有多高兴呢……”
孙氏捏着捏着，突然就想起了已故的男人沈老三，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当年相亲那会子，老三跟着媒婆去了孙家沟。
她躲在灶房的帘子后面，偷偷瞅了眼堂屋里坐着的那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鼻直口方，一眼就瞅中意了。
他在堂屋说话，很木讷。
她躲在隔壁的灶房里，给他们做饭菜，当时就捏了梭子粑。
她记得他一口气吃了五只，后来成婚后说起相亲那会子的事，他还是念念不忘那天梭子粑的好滋味……
“娘……”
沈春妮雀跃的心情也像蒙上了一层阴霾，轻声唤了孙氏一声。
“娘没事，随口说说，咱接着捏。”
孙氏回过神来，抬起手臂，拭去眼角的水痕，转过头来接着捏粑粑。
沈春妮也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个打算。
很快，梭子粑就捏好了，孙氏往里面的大锅添上适量的冷水，冷水上面架着一面篾竹编的蒸屉。
梭子粑粑整齐有序的摆放在蒸屉上，盖上大锅盖，锅盖边缘用干净的抹布堵住那些衔接处的缝隙。
这是完全借助水蒸气的热度，来将梭子粑蒸熟。
“妮儿，你留在灶房看着大灶里的火势，我给你爷奶把热水送去就回啊！”
“娘放心去吧，我看着！”
灶房这边，熬煮好了杂粮粥，梭子粑也出了锅，那边，老沈家各房各屋的老少爷们也都打着呵欠起床了。
庄户人家，时常饿肚子。
一年到头，也就这新粮入仓和每年的七月半鬼节时，能磨点米粉捏点粑粑打打牙祭。
饭堂里，丰盛的早餐摆上了桌，老沈家的人心情都很好。
尤其是那几个妹妹和堂妹们，更是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上面桌子，老沈头拿起筷子动第一筷，夹了第一个荠菜粑粑咬了一口，其他人才开始动筷子。
这时，沈春妮恭恭敬敬走到老沈头跟前。
“爷，妮儿有件事想求爷答应。”
“一家子人，啥求不求的。黑丫你就说啥事吧。”
老沈头放下手里的荠菜粑粑，满面慈祥的看了眼沈春妮，说道。
沈春妮抿了抿嘴，看了眼桌上大碗里堆得满满的荠菜粑粑和白白嫩嫩的梭子粑。
“爷，今个是我爹的二七，我爹生前就盼着咱家能五谷丰收。这米粉粑粑，也是我爹稀罕的，我想拿几个给我爹上坟！”
饭堂的气氛很好，沈春妮的话一出口，好像是给饭堂这晴好的上空吹来了一朵黑云。
沈文民和刘氏两口子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刘氏撇了撇嘴，在那小声嘀咕了句：“大好的日子，净添晦气！”
“闭上你的鸟嘴！”仇氏狠狠瞪了刘氏一眼。
沈老三是她生的，就算儿孙多，这心有偏袒。
可终究是自个身上掉的肉，仇氏有时候想起来，也还是会抹一把泪！
但是——
“上坟的东西，带点草纸和炮仗，还有你爷的烧刀子也带一点不就成了嘛，米粉粑粑啥的，我看就算了！”仇氏撩起眼皮子甩了眼沈春妮，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老三走了，心疼归心疼，可这活着的人，还得接着活下去呀。
米粉粑粑往那山野坟头一放，回来谁吃？不吉利，也浪费！
甭管别人怎么想，仇氏就是这么算计的！
低垂着头坐在桌边的孙氏，在方才听到沈春妮跟老沈头那的请求时，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蜷缩在一起，竖起耳朵听动静。
这会子听到仇氏一口就否定了闺女的请求，孙氏咬着唇，眼底露出一丝黯然。
上面那张桌旁，沈春妮只是看了仇氏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内宅虽是仇氏做主，可老沈头却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爷，我爹今年刚走，就赶在秋收稻谷入仓前走的，我爹在生的时候受尽了病痛的折磨。今个是他的二七，我想拿几个粑粑去给他尝尝鲜，告诉他咱家今年丰收了，让他泉下有知，保佑咱一家老小身体健康。求爷，答应孙女的这个请求，成么？”
沈春妮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吐字清晰，字字句句条理清晰。
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老沈头。
但凡不是那般刻薄自私冷漠无情的，听到她这番话，都会动容的。
哥哥大壮第一个站起身来，少年眼眶儿泛红，“爷，求求你，求求你答应我们的请求，我爹他要是没死，这会子也能跟咱这样，一起吃粑粑，庆贺丰收……”
大壮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几近哽咽。
沈春云见大哥和二姐都在求，也放下了筷子跑到沈春妮身旁，怯生生的看着老沈头，稚嫩的声音央求：“求，求求爷……”
沈春花一只荠菜粑粑吃了一半，瞅见这边的动静，五官都皱在一起。
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大哥和傻子姐姐他们咋就这么多事呢？
很想不去搭理，可是眼前忍不住闪过老爹的笑脸，还有他把自个碗里的菜往她碗里拨拉的场景……
嘴里的粑粑顿时好像失去了滋味。
沈春花有点懊恼的站起身来，耷拉着脑袋也挪到了沈春妮和大壮的身后，闷声不做。
孙氏看着自己的儿女们做的这一切，女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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