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想道:“会不会是睡着了没有听到?”</p>

    流殇夫人却是微微摇头,她转头看着那蓼萧寒冷的破败院落,一点人气都没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摇头说道:“这样寒冷孤独的夜晚,怎么能安睡?”</p>

    她有过这样的夜晚,自是印象深刻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那个时候,她浑身是伤发着高烧躺在北漠那样寒冷入骨的天气里,也是这样破败的院落,没有人前来问津,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却还是死死地咬着牙撑着。</p>

    因为她总觉得,天会亮,她也要活着!</p>

    心中太多恨,怎么也不肯睡去,也不肯死去。</p>

    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流露出来的不经意的伤感,长凌知道萧临期的境遇触到了她内心里的一些东西,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不孜不倦地敲着门。</p>

    实在是没人来应门了,他便询问流殇夫人:“门没上锁,我们进去吧?”</p>

    没有流殇夫人的同意,他是不敢擅自进入的。</p>

    毕竟他们来找萧临期,是抱着目的的。</p>

    流殇夫人没说什么,而是伸出手去推开门来,门开了一条门缝,本来就破败的门板更加挡不住寒风,寒风猛地朝着里面灌进去,把里面同样破烂的帘帐吹得翻滚。</p>

    一派的凄凉光景。</p>

    “这就不是人住的地方。”</p>

    长凌看了一眼乱糟糟破败无比的房子,还是觉得皇帝太狠心了。</p>

    流殇夫人却不以为然:“这个对于皇家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p>

    等以后皇位变更的时候,长凌应该就能看见什么叫做皇家的厮杀血腥了,那样的场面,才叫做违背人伦天理。</p>

    长凌还没有见过,自是难以想象的。</p>

    “夫人,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看看!”</p>

    生怕里面有什么变故,长凌便把流殇夫人留在门口的地方,自己率先进去了。</p>

    还没等他走进去,里面便传来了一声低哑消沉的嘲讽声:“今天早膳送得这么早,眼瞧着天还没亮呢,是怕我被冻死了,还是怕我被饿死了啊!”</p>

    是萧临期。</p>

    应该是因为往日里来这个地方的人除了给他送饭,便没有了其他人,所以,他以为现在来的,是给他送饭的人。</p>

    这是十分绝望的事情的,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除了能够见到一两个给他送饭菜的人,其他的人,都见不到。</p>

    长凌看了一眼流殇夫人,这才回答里面的人:“我们不是来给你送饭菜的。”</p>

    许是没想到除了给他送饭菜的人,还有别人来看他。</p>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萧临期有些嘲讽地笑了起来:“不管你是谁,我都不想见你,你们走吧!”</p>

    流殇夫人和长凌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p>

    连见人的欲~望都没有了,可见多绝望,在这里的生活,已经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对任何事情都已经提不起来什么兴趣,见人的欲~望都没有了的话,那对一个人来说,是十分危险的,因为他对其他事情,会更加没有兴趣。</p>

    长凌想了想说:“难道你就没想过要从这里出去吗?”</p>

    这个鬼地方,就不是人能来的,他们只是来了这么一会儿,就感觉到浑身不舒服,更何况萧临期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p>

    在这样的地方,人的浑身都浸在风雪之中,时间长了之后,便会落下来风湿的毛病,浑身都会疼痛难当,这样一来,不管是身子骨多好的人,身子也会慢慢地虚弱下去,从此落下无数的病根子。</p>

    里面的人许久没有一点的回声,应当是被长凌的话给惊住了,萧临期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对朝政不上心,对一切事情正经的事情都不上心,所以,他懂得的权谋不多,对于翻身的事情,想来他是想过的,刚开始的薛贵嫔也为他坐了奔走,只是后来没什么用,他也就认命了吧。</p>

    认命的结果就是,接受了当下的凄惨生活,没有了斗志,颓废地过着,什么时候死,连自己都不知道。</p>

    长凌试图说服萧临期:“三皇子是聪明之人,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想必三皇子也是不甘心的,我们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既然是被人陷害的,那么,就一定有真正的凶手,那个凶手为什么要害你,难不成你都不想知道吗?”</p>

    “谁说我不想知道的?”</p>

    萧临期沙哑的声音终于有些激动了起来了,因为太冷,他被冻得索索发抖地说:“我想要知道有什么用,在朝堂之中,没人帮我,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p>

    “而且,父皇认定了这事情是我做的,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我说什么,都是颓然的。”</p>

    对于武定帝的狠心,才是萧临期最为撕心裂肺的事情的。</p>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怀疑他,但是,身为他的父亲的武定帝,竟然听都不听他的解释,而是直接听信了那些老不死的大臣们的弹劾,把他就这样硬生生地发配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日日夜夜听着鬼哭狼嚎。</p>

    没人知道这些夜晚他是怎么过来的,整夜整夜不敢睡,一睡下来,那些鬼叫的声音,就好像在床前。</p>

    他一向胆子小,以前在宫中,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在照顾着,现在到了这里,皇帝一个人都没有让他带着,还把他的皇子身份给剥夺了,这样一来,他就是一个人了,活了这么多的岁数,竟然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p>

    想想都觉得悲哀无比。</p>

    但是,悲哀又有什么用呢,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少悲哀的人。</p>

    长凌知道萧临期最寒心的应该是武定帝,毕竟他除了是皇帝,还是他 父亲,但是,这个父亲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萧临期的父亲。</p>

    他更多的时候是觉得,自己是皇帝,而萧临期,是臣子。</p>

    臣子犯了错,就理当被处决。</p>

    所以,对萧临期下手的时候,是丝毫不留情面的。</p>

    想着怎么样安慰萧临期,流殇夫人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开了口了:“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父母还是其他人,都是帮不了你的,更何况你的父亲还是皇帝,他的儿子太多了,你不是他的心头爱,自是没有更多的感情给你,你想要过得好,靠的,只能是自己。”</p>

    一席话说得婉转动听,被那风声一个呼啸,变得十分的尖锐。</p>

    萧临期微微的有些愣住,坐在破烂的纱帐里面一动不动的,任由那破布把他给掩盖住。</p>

    的确,在以前,他就是心太大了,以为就算他不去争夺那皇位,他怎么也是一个皇子的,日后,总能过上好日子的。</p>

    所以,便无忧无虑的,现在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也许,怪的,还是他自己。</p>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走到绝路上,你想要在此了却一生吗?”</p>

    流殇夫人的话还是轻轻的,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一点的凌厉,就算萧临期听不明白,他想要继续这么堕落下去,或许,她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在过的,和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p>

    或许他在,她可以多一枚棋子,但是,少了他,她还是可以找到其他的棋子来替代的。</p>

    萧临期是动心的,他怎么可能是完全没想过要出去呢,只是每一次想要出去,就想到父亲绝情的脸面,恨得不得了,也无人可求,就只能待在这里郁郁不得志了。</p>

    对于今天来访的这两个人,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等来了一个机会。</p>

    但是,这个机会对他来说是好事多一点还是坏事多一点,他也不敢确定。</p>

    所以,他警惕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p>

    朝中那么多人,早就把他给忘得干干净净了,而现在,竟然有人深夜来访,还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有办法能够让他出去。</p>

    他动心了,但是对这两个人,却还是心怀忌惮的。</p>

    他生怕自己陷入了另外的一个陷阱之中。</p>

    长凌看着流殇夫人,用眼神在问流殇夫人能不能把他们的身份告诉萧临期,流殇夫人徐徐地摇了摇头,她自己开口回答萧临期的。</p>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告诉你怎么做,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便可以出去!”</p>

    对于流殇夫人的自信,萧临期错愕了一下,有些不相信地说:“你们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告诉我,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可以帮我走出去?你帮我,想要的报酬是什么?”</p>

    每一个人都清楚,有人帮助你,不会是无缘无故的。</p>

    势必是要有自己的利益的。</p>

    他相信眼前的这两个人,在帮助他的过程之中,一定也是得到了属于他们的利益。</p>

    只是现在,他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知道他们从他这里得到的利益,会不会损害了他的利益。</p>

    到了现在,人人都变得自私了起来。</p>

    “很简单,我和你,有着同一个敌人!”</p>

    流殇夫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让人不得不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p>

    但是,萧临期突然就从她的这话里面读出来了另外的一个意思,他失声叫起来:“你知道害我的那个人是谁了对不对?”</p>

    这个时候,他从里面爬了出来。</p>

    破烂的帷帐被掀开来,那身穿破烂衣衫脏兮兮的人瘦得只剩下了一身的鼓架,头发披散着打结着,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着实是吓到了长凌,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在了流殇夫人的跟前,生怕这个像野人一般的人伤害到了流殇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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