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在了流殇夫人的跟前,生怕这个像野人一般的人伤害到了流殇夫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p>

    长凌的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深深地刺伤了萧临期的自尊,他的身体往里面缩了一下,和长凌拉开了距离。</p>

    知道他现在忌讳他,他便自己和他保持距离,免得招惹更多的嫌弃。</p>

    看见他这样,长凌也觉得有些尴尬,想了想有些难为情地说:“对不起。”</p>

    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的人,心思是更加敏感的,刚才他的那一个动作,分明就是在嫌弃萧临期的,不想让他靠近流殇夫人,所以,萧临期感觉到了受伤。</p>

    萧临期苦笑了一声坐在地上,身上披着一条破烂的毛毯,苦笑地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厌恶自己,所以,你们有这样的表现,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的。”</p>

    他笑了笑又说:“那些给我送饭的奴才,都不愿意靠近我的,只是把饭菜放在门口就走,所以很多事情,我都是不吃饭的,不愿意去取,也不愿意吃。”</p>

    也就有了现在瘦骨嶙峋的萧临期了。</p>

    要是有吃东西,就算环境再艰苦,也不见得就会变成这个样子的。</p>

    长凌感到气愤,为萧临期鸣不平:“这些人真的是太可恶了,你怎么的也是三皇子,他们只是一个奴才,如何敢这么对你!”</p>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话,是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的,皇子又能怎么样了,父皇已经说了,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他不许回京城,皇子的称号,也被剥夺了。”萧临期笑着笑着脸色就变得十分的苍白了起来。</p>

    本来以为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现在才发现,其实,他根本就接受不了。</p>

    命运这东西真的是一个恼人的东西,明明都是人,可是每一个人的命运却又是那么不同。</p>

    很多不公平的事情重重叠叠地发生,要说上天有眼,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p>

    这明摆着,就是上天无眼的。</p>

    萧临期觉得心中就像是突然燃烧起来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上下都痛苦难耐,他直直地看着流殇夫人逼问她:“你快告诉我,陷害我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杀死了李静水,把他分尸了,这实在是太残忍了。”</p>

    对于只喜欢吃喝玩乐的萧临期来说,遇上这样的事情是能够让他崩溃的。</p>

    特别是在自己的生辰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见到李静水的那个样子,他自己都吓得差点晕死过去,但是偏偏就是有人说,他是凶手。</p>

    父皇找不到凶手是谁,便拿他当了挡箭牌,他生生地成了牺牲者。</p>

    为什么他要成为牺牲者啊?</p>

    他好不甘心!</p>

    流殇夫人见他现在这么激动,并没有直接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而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因为证据我还没有拿到,但是我敢确信,那个就是凶手,至于你,你想要救自己,现在只有一个办法!”</p>

    “什么办法?”</p>

    现在萧临期也管不了什么了,听流殇夫人说现在他有办法能够救自己,连忙急切地问。</p>

    流殇夫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你给你母亲写一封书信,让她在宫中为你奔走,我教你如何写这封信,你母亲拿到之后,一定会愿意为你奔走,到时候万事俱备之后,我们就可以把那个人送上断头台了!”</p>

    “你教我写?”</p>

    萧临期不知道流殇夫人要他给他母亲写信做什么,却还是提不起兴趣地说:“我母亲那个人素来对世事不闻不问的,她帮不了我什么的!”</p>

    对于母亲,萧临期的感情始终是淡淡的。</p>

    因为她喜欢拜佛,经常待在佛堂之中,对他的事情也是管得很少,以前他喜欢玩,便到处去玩去狩猎,很少有时间在宫中去陪着她,有时候见到了,也是稍微坐一会就走的,这样一来,他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总觉得有些平淡。</p>

    虽然这一次出事之后,母亲的确是最为伤心的,但是,萧临期觉得,母亲帮不上他什么。</p>

    “我母亲在宫中不争宠也不受宠,这么多年就一个贵嫔的封号,家中又没什么依靠之人,我舅父就是一个刺史,想要他帮忙是指望不上的,你想要从我的母亲那里寻求帮助,我想,你打错算盘了。”</p>

    萧临期失望地摇头,觉得流殇夫人的到来,对他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了。</p>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等到了这个机会了呢!</p>

    “就因为你的舅父是刺史,你才有机会。”流殇夫人笑了笑继续说道:“李静水之所以被杀,是他一直在追查京城之中绿头牌歌坊被烧,死了五十八个人的这件案子,听说他已经找到了证据证明这是人为的,而且凶手十分的显赫,他没来得及公布出来,便被害死了,那个凶手顺便拉了你当了垫背,如此一来,你就在这里受苦受难,而那个人,却在外面娶妻生子享尽荣华富贵。”</p>

    流殇夫人看着萧临期那一点点变色的脸,知道他现在已经开始愤怒。</p>

    便又不动声色地激怒他:“而且,那个人,还是你十分信任之人,难不成,你不想知道凶手是谁?”</p>

    “想!”</p>

    萧临期一点都不隐瞒地点头,脸色很白地说:“我想要知道他是谁,但是,我该怎么做?”</p>

    “写信给你母亲,让你母亲找你舅父,我要是记得没错,你舅父任连州刺史已经很多年,和刑部的关系十分不错,李静水以前既然调查了那件案子,他突然死了,很多案卷自然是被人销毁了,但是,他身边的亲信一定保留着什么蛛丝马迹,让你舅父去找人脉,把那些证据拿到,然后整合起来,他要是不想趟这浑水,便让他拿到证据之后转交给我,我自会还你清白。”</p>

    流殇夫人是知道薛贵嫔的,她的兄长任命连州刺史多年,虽然没有升迁,却是一个廉政爱民的官儿,有好几次皇帝要提拔他,都被他婉拒了。</p>

    如今看来,他也是一个聪明之人。</p>

    官儿越发,越是不省心的。</p>

    就像是这一次萧临期的事情,要是他在京城为官,那么,肯定就连累到了他的身上了。</p>

    而他远在连州,很多事情他都不知情,自然是连累不到他的身上的,他也能保住这个乌纱帽。</p>

    萧临期有些不相信地摇头:“你确定刑部那边还有李静水留下来的证据?那个人既然敢把李静水给杀了,那么,应当也是有能力把那些证据给销毁的。”</p>

    要是找不到那些证据,还是证明不了他是被陷害的。</p>

    的确,就像流殇夫人说的这样,想要证明他是无辜的,那么,就要找出来真正的凶手是谁。</p>

    找出来凶手,他就能够清白了。</p>

    “一定有。”</p>

    流殇夫人无比确信这一点,慢悠悠地说:“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做到一手遮天的,既然李静水能够调查出来这件案子,那就说明,这件案子一定存在着什么漏洞,是那个凶手所不知道的,我们需要找到这一个漏洞。”</p>

    寒风呼啸的夜晚,三个人站在暗沉的房间内,借着外面微亮的雪光,说着一些只有寒风能够听懂的话。</p>

    萧临期坐在地上,一身狼藉,那样子,真的看不出来他曾经是一个皇子,身上的贵气,都被那些肮脏的泥垢给掩盖住了。</p>

    就像是他说的那句话一样,虎落平阳被犬欺,他现在,活得比一个仆人都还不如了。</p>

    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萧临期终于点头了。</p>

    “我去给母亲写信,相信你有办法帮我把信件送到我母亲的手上!”</p>

    萧临期裹着破烂的帷帐站起来,因为太瘦了,走起路来的时候都有些摇晃着,弓着背朝里面走去,听得一声破布被撕裂的声音,长凌探头往里面看去,看见萧临期坐在地上,从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上撕下来了一块布,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那块破布上写上了一行行的血字。</p>

    写着写着,萧临期就掉下了眼泪,那眼泪落在血迹上,晕开来,大颗大颗的。</p>

    相信薛贵嫔看到之后,也是肝肠寸断的。</p>

    萧临期也是下了狠心了,所以才用血字写成了这一封信,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说的,反正写着的这一整个过程,萧临期都是泪流满面的,那眼神之中,有着哀切,也有着愤怒,也有着怨恨,长凌似乎看见了他眼睛里,对自己母亲的失望。</p>

    想来,萧临期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要是自己的母亲在后宫之中能有一些的地位,那么,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至少能够在皇帝的跟前为他说上一些话的、</p>

    但是,至始至终,皇帝都不肯见她。</p>

    因为已经把她给忘记了,对于忘记了一个给他生过孩子的女人,那,这个女人生的孩子,他便也不会去珍惜了。</p>

    在这里的大半年,萧临期想了很多事情,然后想着想着,人也逐渐变得极端了起来。</p>

    心中太多的恨,但是现在,一点都不敢表露。</p>

    他怕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在表露了恨意之后,会遭受到别人给他的灭顶之灾。</p>

    写了有一会,萧临期这才抹干眼泪站了起来,把血书团成了一团递给长凌,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说:“一定要亲手交到母亲的手上,她身边的那些奴才都靠不住,我母亲生性温和,又管不住他们,若是血书送到了那些奴才的手上,传出去了,必定会给我母亲和我找来杀身之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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